起初,裴砚宁只是站在崔钰门前唤了几声,可是等春卷都炸好了,盛到了桌子上,崔钰的房间却一直没有动静。
裴砚宁觉得奇怪,推开房门一看,屋里整整齐齐的,哪里有崔钰的影子
他去哪儿了呢
裴砚宁心中觉得不对,将这件事说给了薛婵听。
“我也觉得他今天怪怪的。”薛婵想起崔钰在门前的表现,最后两个人将目光放到了丁香玉身上。
丁香玉刚洗了手从屋里出来,抬眼就看见薛婵和裴砚宁以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她,令人不禁脊背生寒。
“你们那是什么眼神”丁香玉说话间不禁往崔钰房屋那边瞥了一眼,暗道他怎么不出来吃饭
“你下午回来时,没说什么奇怪的话罢”薛婵道,她猜想丁香玉是不是送礼不成,说了什么过激的话,但是丁香玉不是这样的人。
裴砚宁也眯起双眼,“你没给崔钰哥送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罢”
本来人还好好的,怎么丁香玉回来以后再看见他,他就心神不宁的
裴砚宁笃定一定是丁香玉的问题
“你不会亲他了罢”裴砚宁大胆猜测。
“啊”丁香玉连连摆手,“我哪儿敢啊,崔钰怎么了我就送他一个香囊,普通得很,多余的一个字都没讲”
裴砚宁敛起眉目与薛婵对视一眼,继续猜测“是不是崔钰哥看出你的心意了,他不想答应,所以跑了。”
“他跑了”丁香玉心尖上一跳,“跑去哪儿了”
对面二人齐齐摇头。
“这还不赶紧找丢了怎么办”丁香玉着急忙慌地冲出了门。
“我觉得崔钰哥没走远”裴砚宁小声。
薛婵微叹“她们两个的事,叫她们自己解决。”
第一批春卷已经出了锅,正冒着热气,总不能就这样搁着,薛婵和裴砚宁坐到桌旁率先享用起来。
“今天是我和的面”裴砚宁眨眨眼,捧着脸盯着薛婵看。
薛婵全程低眉垂眼,只顾看着桌上一个个裹得白胖的春卷,坚决不给予裴砚宁一丝眼神回视。
“吃出来了。”
“这都吃得出”裴砚宁笑起来,“阿婵果然爱我。”
“”薛婵轻咳一声,“你和的面稍微有点酸,一贯如此。”
裴砚宁满脸的笑意垮了垮。
裴砚宁在家无聊了一天,缠着薛婵给他讲今天薛婵都干了什么事,两个人一言一语地讲着,不知不觉天就黑了,裴砚宁担忧起来。
“不会一直没找着罢”
薛婵眉头跳了一下,按说不会,丁香玉对龙首镇比她要熟悉得多,更莫说崔钰了,怎么会这个时候还不回来
可把裴砚宁一个人扔在家里有些不放心,薛婵在院子里踱了踱步子,道“再过半个时辰要是还不见人,我们一起出去找。”
裴砚宁点点头,把剩下还没炸的春卷用干净的白布盖住,以免干掉影响口感。
谁知话音刚落,外面簌簌下起雨来。
搬过来没几天,这两天天又一直晴着,家里连把伞都忘了准备,听着哗哗的雨声,裴砚宁心中愈发不安起来。
“我去找。”薛婵将裴砚宁推回了屋子,嘱咐道,“一会儿我从外面把门锁好,你不要出门,不要乱跑,乖乖待在家里,知道吗”
裴砚宁摇摇头“我和阿婵一起去”
“听话。”薛婵加重了语气,却又谈不上训斥,轻拍了裴砚宁一下。
南方的雨总是来得很快,又快又大,追在人身后,丁香玉右手紧紧握着刀柄奔走在街上,焦急得眉心就没松过一刻。
这人能去哪儿呢好端端的,就算是他不答应她的心意,跑什么呢这要是出了什么好歹可如何是好
街市上巷子里丁香玉都仔细找过了,也跟路人打听了,可就是没人瞧见,现在又下起大雨,路上行人越来越少,她上哪儿去寻人
丁香玉几乎把半个镇子都跑了一遍,后面走的都是回头路,离家越近她就越感到绝望,心头惴惴地升起一个念头她可能找不着崔钰了。
怀着极度的担心,丁香玉双腿都僵硬起来,她开始无限地后悔起下午送了崔钰那个香囊,不止一次地想,如若再来一次,她绝对不会送了。
还有一会儿就要宵禁了,丁香玉嘴抿成一条线,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子暴躁,她找得气急了,既生气崔钰怎么就这么走了,也生气自己真是废物,找了这么久连个男人也寻不见。
最后,她在一条巷子里发现一处小庙,不由停下脚步。
这处小庙是很多年前修的,用来供奉女娲神像,后来官府出面修了个更大了,这里便渐渐废弃下来,女娲的石身已经被请去新庙,这里面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冥冥之中,丁香玉有一种预感,她抬脚缓缓走入废弃的庙宇,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走到门前时,丁香玉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一颗心就这样安定下来,然后无声地迈入门中。
穿着灰蓝色布衫的男人正蹲在地上,面前堆着些枝条,上面铺着斑驳的叶子,男人正努力地用树枝摩擦着它们,试图生起火来。
丁香玉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才出声“这样子打不起火来的。”
崔钰受到了惊吓,浑身跟着一颤,抬眼看见全身都湿漉漉的丁香玉。
“丁、丁捕头。”崔钰连忙错开眼,“你怎么在这儿”
丁香玉长长地吐了口气,道“我答应你,之后不再送那些劳什子的东西了,你跟我回家罢,就这么跑出来,你以后怎么办”
“什么呀”崔钰缓缓站起身,茫然道,“那个蓝色的香囊,是丁捕头送我的”
“不然还能是谁”丁香玉心头百感交集,既有终于寻到人了的高兴,又有自己心意被拒的尴尬,半晌,她扯出个笑来,“在山上我就喜欢你了,但是没事,你要是不愿意,就当我没说过,你要是实在不愿意同我住在一个屋檐下呢,我搬出去也成。”
崔钰听得一愣一愣的,好半天才道“我我以为那是砚宁的妻主送的,我我还骂了她一顿。”
这话也叫丁香玉愣住了,但她很快反应过来,拍了下自己的脑袋道“怪我没说清楚,怪我怪我。”
啊,原来是他误会了。
崔钰觉得自己丢人极了,居然问都没问一声,还因为这个跑了
丁香玉站了半天,见崔钰低着头也不说话,又试探着道“那咱们回家”
“哦”崔钰呆呆应了一声,这才低着头飞快地走了出来,“我给丁捕头添麻烦了。”
“不麻烦”丁香玉笑了笑,“是我给崔郎君添了麻烦才是”
她快速地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递给崔钰“拿着挡雨罢,横竖我浑身都湿了。”
崔钰推拒了一下没成,害羞地把她的衣服顶在自己脑袋上,两个人一路小跑着回了家。
刚跑回四合院,门都没进去,就直面撞上沉着脸出来的薛婵。
“找到了”薛婵往丁香玉身后扫了一眼,崔钰觉察到她的目光,不好意思地往丁香玉身后躲了躲。
他还骂了她这真是丢死人了。
“找到了。”丁香玉松了口气,“你俩不会把春卷吃完了罢饿死老娘咳,饿了。”
崔钰听着丁香玉及时刹住的粗口,暗暗笑了笑。
“我去叫裴砚宁炸新的。”薛婵转身回了院子,“正好你们换身衣服。”
“哎”丁香玉等崔钰走到自己屋门口,才道,“衣服给我罢。”
崔钰顿了下,握着衣服没松手,“我我给丁捕头洗好了再送过来。”
“不用不用”丁香玉突然脸红,“我这破衣服自己洗洗就成了”
“我给洗好了再给丁捕头送去。”崔钰一转身,挡开了丁香玉来拿衣服的手,“丁捕头要是不答应,我晚上就睡不着了。”
丁香玉抿了下唇,没再说话,脸上却噙着傻笑,等崔钰进了屋,她也蹦蹦跳跳地回了房。
“吃饭啦”裴砚宁喊了一声,所有的春卷都下了锅炸好,满屋子都是香味。
四个人围在桌子旁,一人夹起一只放在碗里,一口咬下去酥脆生香。
丁香玉吃得险些要热泪盈眶,自打没了家人,她就再也没吃过这东西了,没想到如今又吃上了,老天待她丁香玉真是不薄
饭桌上,薛婵和裴砚宁都觉得这二人应该是把话都说开了,两人默契地谁也没问崔钰为什么跑了的话,互相谈着其他的趣事。
“哎,我听说,快活楼好像快开不下去了。”丁香玉道。
薛婵皱了下眉,旋即又松开,“嗯。”
那些楼里的人,她该教的都教了,便是自己出来做事也活得下去。不过这快活楼刚开张不久,就这般潦草地要关门,可见此次泄洪对西南这片的影响属实不小。
丁香玉显然也有此忧虑,“也不知道那日那伙人怎么样了,反正最近百姓的日子过得都不容易,泄洪前我还收到两家摆喜宴的请帖,这不一回来,婚事黄了。”
“为何”薛婵道。
“左不过是,这家的嫁妆给得数目不满意了,那家的聘礼又不够数了,眼下谁家嫁儿子不似精打细算地谈笔生意。”
薛婵微叹“这还结的什么亲以后两个人还要在一起过日子,难道不膈应吗”
丁香玉笑了笑,天下成亲的喜事,几乎有九成都是如此。
倒是不知道京城里那些高官贵族结起亲来,会不会这般斤斤计较。
“不过一家黄了也好,我听说那家的女儿似乎是个肺痨鬼,快病死了,娶夫是想冲喜的。”丁香玉叹,“冲喜这种事,男方的生辰八字要仔细算好,找个合适的才行,日子本来就在今儿个,但是洪水之后,那家的人将儿子高价卖去地主家做侍夫了。”
“冲喜”薛婵竟是头回听见这种说法,“怎么个冲喜得了病不好好看大夫,难道娶个男人进门病就会好了”
丁香玉摇摇头,“多半是没得治了,娶进门也要守寡,伺候婆公罢了,这种男人都苦得很。”
旁边崔钰和裴砚宁静静听着她们说话,面上一筹莫展,纷纷想着,他们都也曾是历经苦难又活过来了的人,要何其有幸,才能得了今日的重生。
裴砚宁想着,忽然搂住薛婵的腰身蹭了蹭。
薛婵以为他听得心里难过,轻轻摸了摸他的背,一边又忍不住感叹,原来这成亲二字远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不光要女方人品好,女方的父母也得是和善的人,裴砚宁嫁过去才不会受苦。
可是一场水灾就能黄了两门亲事,要是裴砚宁嫁过去,那家又遇上了什么灾难,不得已把裴砚宁卖掉了怎么办这种情况在这个世界实在太过常见了。
莫须有的事情,薛婵却实打实地忧心起来。
晚饭后,崔钰主动去洗碗了,丁香玉站在厨房门口踱了几步,想了想又回了房。
人家不喜欢她,她也不能逼上去,万一又把人逼走了,她可没处后悔去。
屋里,薛婵倚在交椅上看书,里面裴砚宁在洗澡,他似乎很爱洗澡,每次洗都要洗上好久,嘴里咿咿呀呀唱着各种各样的调子。
“阿婵可以帮我擦背吗”裴砚宁停止了唱歌,柔软的声音从里面飘了出来。
薛婵握了下书,沉声道“怎么突然要擦背了”
“我自己怎么擦得干净呀快进来”裴砚宁催促,还不高兴地哼哼了两声。
薛婵手指缩紧,“裴砚宁,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难道还需要我教你吗”
里面沉默了一会儿又嘤嘤出声“不擦就不擦罢,反正我自己也洗不干净,洗不干净我是会难受死的,阿婵也不管我,坏掉算了。”
嘟囔了好一阵子,薛婵忍无可忍,反手蒙上眼睛大步走进屋里。
她听力不错,对屋里也足够熟悉,即便蒙着面对她的行动也没有什么障碍,径直走裴砚宁身前去要帕子。
“给我。”素白修长的手指递到面前,裴砚宁坐在浴桶里趴着往上瞧,看见薛婵竟如此正经,都想到了蒙着眼进来。
如此
裴砚宁低头,在薛婵手心里亲了一下。
温软的触感一触即逝,薛婵好似触电一般往回抽了下手。
“裴砚宁”她生气极了,刚想发火,跟着裴砚宁便飞快地用脸颊蹭了蹭她的小臂,“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认错如此迅速,叫薛婵一团火窝在心口,怎么也不好发出来。
“这是我的帕子阿婵送给我的那条我要用阿婵送我的帕子擦身子”裴砚宁把浸过热水的帕子放进薛婵手心,乖乖转过身去要她擦背。
虚幻模糊的视线里,薛婵并非什么也看不清,她瞧见外面朱红一片,手下却是白玉似的,夹在周围的朱红中间,又艳、又香。
薛婵似乎又嗅到那个清晨淡淡的香味,来自裴砚宁身上的香,有些奇怪,因为花香果香中寻不到这种香味的影子,但又意外地让人上瘾。
薛婵抽了抽鼻尖,拿着帕子搭在他羊脂白玉似的后背上,起初还惦记着要小心避开他的肌肤,可是擦洗的过程中,总要不免碰到一些。
她的指尖是凉的,裴砚宁背上却又热又柔软,是与剑截然不同的触感。
“阿婵何不用些力气我又不会被擦坏。”裴砚宁出声。
他说着风情地回望了一眼薛婵,然后伸手,湿哒哒沾着热水的手就这样握住薛婵的腕子。
“阿婵身上凉,我给阿婵捂一捂”
裴砚宁说着就要把薛婵那只手往怀里拽,薛婵目中寒光一闪,心想今日还能被这个妖精惑了去一个用力死死按住裴砚宁,用力给他擦起背来。
“啊疼疼疼”
“疼真的疼呜呜呜,那儿的肉软别用力薛婵妻主”
惨叫不绝。
待洗完澡,裴砚宁眼神怔忪,背上红了一片。
薛婵坐在外间,悠然自得地又翻开一页书来读。
经此一事,裴砚宁大概这辈子都不想再叫她去擦背了。
夜里睡觉的时候,薛婵上了床,轻瞄了一眼难得无比安静蜷在里面睡的裴砚宁,心道他似乎已经睡着了,便小心翼翼躺下来,以免惊醒了人又生出什么事端。
这一躺下,身侧却又窸窣动了动,薛婵身形微僵,跟着听见一声软软又沙哑的哭腔“我背上疼,一定是破了”
“”
薛婵微叹一声,又无可奈何起了身,掌了灯道“把后背露出来,我给你看看。”
裴砚宁趴在床上,乖乖照做。
背上那一片依旧红着,薛婵下手很有分寸,倒是没有破,只是有些地方渗出一点血丝。
薛婵微讶,没想到裴砚宁身上这么娇弱。
“我给你涂点药,明早就好了。”
“这样一涂,我今夜的澡又白洗了。”裴砚宁声音闷闷的。
薛婵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早知道不欺负他了,裴砚宁就这个性子,她当时又是生的哪门子气
叹了一声,薛婵道“那你想怎么样”
一听有戏,裴砚宁抬眼,娇俏的眸子飞速扫了薛婵一眼,弯成一条线。
“要阿婵亲亲才可以。”
“这个不行。”薛婵冷漠脸。
裴砚宁抿了抿唇,一下子安静下来,伸手拉好自己的衣服卷着被子面朝墙壁贴着睡,看这样子是闹脾气了。
薛婵揉了揉眉心,躺上床不准备再管他。
小半个时辰过去了,两人谁也没睡,薛婵心里硌得慌。
“除了亲亲呢”她忍不住出声。
那边没有声音,人也一动不动的,薛婵等了好半天,险些都要以为裴砚宁睡了,可她刚一吹熄了灯,裴砚宁又卷着他的被子一骨碌滚进她怀里。
人还是不说话,只是眼睛湿了湿。
那点湿意被薛婵触到,一瞬的哑声之后,她道“就这么疼吗”
裴砚宁这才轻轻“哼”了一声,“你一点也不疼我。”
薛婵无声地笑了笑,“我去拿药给你涂,薄薄涂一层,再给你吹一吹,怎么样”
虽然没有亲亲,但裴砚宁听得也颇为心动,乖乖点了点头。
屋内昏黄的一盏灯又亮起,裴砚宁坐在床上,目光盈盈地看着薛婵取药的背身,道“阿婵,我喜欢你的,一直喜欢你。”
薛婵没有接话,她拿了化瘀消肿的膏药来给裴砚宁涂背,吹吹的时候,她余光瞥见裴砚宁羞得蜷起来的脚趾,面上倒是端得一本正经。
如此细微的一个动作,叫薛婵莫名有些心软。
她轻抚了一下裴砚宁的肩,想起擦背的时候裴砚宁挣不过她呜呜呜哭起来的样子,情不自禁勾了勾唇。
以后不欺负他了,怪可怜的。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乌蓝的天空斜出半边清冷的月色,泠泠地洒进院中,井里也分得一片月色。
一夜很快过去。
天色微蒙蒙亮时,薛婵睁开了眼,她已经习惯了这个时辰醒来,倒是比在清河村还能多睡一会儿。
几乎是她醒来的同时,裴砚宁就坐起了身,拉起衣服就穿,准备去厨房做饭。
昨夜的心软仍在,薛婵伸手按住了他。
“你睡你的,昨夜还剩下一些春卷,我自己炸着吃了就好。”
裴砚宁动作一顿,“阿婵嫌弃我吗”
薛婵大感意外“我为何会嫌弃你”
裴砚宁眨了眨眼看着薛婵认真的表情,似乎也觉得这个理由有点说不过去,他开心一笑,立刻抱着薛婵的手臂贴了贴。
“那就是心疼我我的女人终于心疼我了。”
薛婵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睡着罢。”
“阿婵晚上记得早点回来,我们一起去买鸡崽”裴砚宁道。
“嗯。”薛婵起身将手臂从裴砚宁怀里抽了出来。
打开门一看,丁香玉早就醒了,手里拿着一件衣服,一看见她只嘚瑟,扯着衣服摇来摇去的。
薛婵反手关好门,狐疑地挑了下眉,看着丁香玉手里干干净净的衣服,隐约还能闻见皂角香。
“洗了”
“知道是谁给我洗的吗”丁香玉笑得嘴都要咧到耳根去了。
薛婵抱了下手臂,“崔钰”
“就是”丁香玉哼哼了两声,目中泛上一片柔光,“他亲手洗,这叫我怎么舍得穿妹夫从来没给你洗过衣服罢”
薛婵被说得一噎,她想起,她和裴砚宁的衣服,的确总是各论各的,从来不帮对方洗。
许是清晨薄薄的阳光太过乍眼,薛婵看着丁香玉眼中的得意,冷笑一声,摸了摸自己枣泥色的劲衣,道“这就满足了看见我这身衣服了吗裴砚宁亲手给我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