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没有灯,天色已经很黑了,崔钰揣着手来来回回在巷子里踱步,时不时望着巷口。
奇怪,这人怎么还不回来。
约莫一炷香的时辰,丁香玉才伸着懒腰哼着歌从远处回来,她悠闲地左顾右盼着,最终先注意到前面深巷子里那个稍微打眼就会忽视的纤瘦身影。
丁香玉一愣,加快了步伐小跑着上去,问“出什么事了吗”
崔钰一愣,回头正对上丁香玉关切的双眼。
“啊”崔钰连忙错开眼,“那个,家里出了点事,是这样的”
三言两语,崔钰把家里发生的情况大致跟丁香玉描述了一通。
“什么”丁香玉的反应简直比崔钰还要震惊,“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我就觉得她不对劲,我问他是不是和砚宁吵架了,她也什么都不说,今日衙门出了点事,我还特地放了她的假让她回来解决和砚宁的事。”
崔钰蹙眉,“她这种做法,我以前可是闻所未闻,她就没有跟你说过吗”
“没有”丁香玉连连摆手,“我要是知道她这么能耐,我早骂她了”
崔钰抿紧唇,半晌又道“反正,你先回去看看罢,砚宁肯定难过死了。”
四合院里,杜棠目光乱瞟,丝毫不知道现在这是个什么情况。
裴砚宁黑着一张脸,寂寂着眸子一言不发地盯着薛婵,薛婵倒也不避,直视着裴砚宁问“怎么了”
他似乎有股莫名其妙的怒气。
裴砚宁动了动嘴,质问的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了下去,寒声道“棠娘是我中意的人,她做什么难道还需你来指教”
这样一句话,每说一个字裴砚宁都觉得自己心尖上被拉了一刀,他那样明确地跟他表示过自己的爱意,可是她现在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在为他择妻。
他好像一个根本没有自尊的物件,以前说的话好似都是放屁。
他说了那么多遍,他有多爱她,她不信。
他只说了一遍他喜欢上别人,她立刻就信了。
她是真的不知真假吗她只是从来未在意过他。
薛婵第一次见裴砚宁这般咄咄逼人的样子,他好像真的生了很大的气,因为她指责了杜棠。
一股微妙的情绪好似一团雾气,将她整颗心笼罩住,让薛婵觉得发闷。
“好。”薛婵很快起了身,“是我多管闲事,我给杜棠赔个不是。”
杜棠笑了笑,“这是哪里的话,唉,我也不多留了,这便走了”
“棠娘明日也来罢。”裴砚宁挤出一丝笑容,“我的香囊马上就要绣好了。”
“啊”杜棠愣了愣,“我明日若是得空,一定来。”
“嗯”裴砚宁笑着应了,目光却全不在杜棠身上,只斜眼睨着薛婵。
待崔钰拉着丁香玉进门时,杜棠已经离开了,裴砚宁站在厨房门口,薛婵站在院子里,两个人都不说话,崔杏孤零零坐在台阶上,一脸莫名其妙。
“这是怎么回事”崔钰小声对崔杏道。
崔杏抿唇,小声地回“你那弟弟说他妻主多管闲事呢。”
崔钰一愣,重新打量了一番两个人的脸色,薛婵那边倒是看不出什么,只是砚宁,眼睛里的火气好像要烧出来了一般。
完了完了,这可真是完了。
“我要睡了。”裴砚宁僵了一会儿,扔下这么一句就回了房,还重重摔上了门。
薛婵连动都没动一下。
崔钰连忙拽了拽丁香玉的袖子,“你还不快去问问”
“啊,是,是。”丁香玉临危受命,徘徊到薛婵身边,“这是怎么了”
“没事。”薛婵垂下眼,“今夜天气不错,我睡屋顶。”
话音未落,她反手往饭桌上一搭竟然就这么翻上了屋顶,枕着手臂躺了下来。
丁香玉瞠目结舌,回过头询问的目光看向崔钰这我还上去问吗
崔钰急得转了两圈,妻夫两个,本来就是床头吵架床尾和,可这两个今夜分房睡了,这还怎么和
崔杏看着这俩人着急的样子,笑道“急什么,我倒是觉得这样正好。”
“哥。”崔钰蹙起眉心,“我怎么觉着你好似幸灾乐祸似的。”
崔杏唇边的笑意淡了淡,“是啊,我自然要幸灾乐祸,她们两个掰了我岂不坐享渔翁之利”
“你”崔钰立刻便信了,他捏了捏拳,“早知你是这般”
崔钰张了张口,后面的话终究是没有说,气冲冲地回房去了。
崔杏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浅浅勾了勾唇,便是崔钰不说,他也知道他想说什么,左不过是,他这样的人,为什么要救他回来
再难听些,不过是觉得他妓子本分,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见崔钰进屋,丁香玉也转身回了房,崔杏轻喝了一口气,独自一人坐在屋檐下,他抬头寂寂地看着天空,连月亮都那样高那样远。
偷得几日喘气的机会,崔杏想,他是该走了。
崔杏把自己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放在崔钰的窗台底下,正要迈出门时,一个身影突然将他拦了下来。
崔杏一愣,对上那双清冷的眼瞳,才想起屋顶上还有一个人。
“去哪儿”
崔杏扯了扯嘴角,“我我出去走走。”
薛婵的目光落在窗台上那些财物上,崔杏抿了抿唇,不自在道“怎么了难道我去哪里还需要跟你报备我这人做妓做惯了,夜里就是睡不着,想出去偷腥呢。”
他说得自嘲,薛婵面色却没有什么变化。
沉默了一瞬,薛婵道“我以为你该知道,当日我拒绝你,与你的身份并无半点干系。”
崔杏咽了咽口水,似乎是在惊讶于薛婵的这个解释。
一股莫大的难过涌上崔杏心头,他是想好好活着的,他这一辈子从小就盼着能够出青楼,年纪轻些的时候,成日做梦家里人会不会来接他她们一定万分愧疚,等来接他的那日,他一定要好好发顿脾气。
后来这个念想没有了,崔杏开始盼,万一哪个恩客喜欢了他,动了那么一点点的真心呢万一就赎走了他呢
这个念想,崔杏一直揣到出了云州,而他年纪也确实大了的时候,才烟消云散。
来到龙首镇没有多久就遇上了洪水,他竟然就这么轻易地出了青楼。
不是谁来带他走,而是他再一次被抛弃了。
以前崔杏做梦都想出青楼,可是真正出了,他竟然不知道自己活着是为了什么。
这辈子他遇上唯一不求回报对他好的人,就只有一个薛婵。
即便她的好是平均的,她对青楼里的人人都很好,就连牡丹那样难缠的性子她也从不记恨。
但是崔杏觉得够了,他这样的人,是不配求什么独一无二的。
四目相对,是崔杏先错开了眼。
“我后来知道了。”他道,“我看你对裴郎君也是那般,多多少少也想通了些。”
薛婵深吸了一口气,她今日真的觉得很糟心,莫名其妙地糟心,但是她觉得该说的话还是要说清楚的。
“你想通的不对,崔杏。”薛婵道,“人这一辈子,不能为了谁活着,也不能靠着谁活,这个道理你不懂,裴砚宁也不明白。我教你读书,不是为了让你吟风弄月几句,去搏哪个女子的喜欢,而是想你明理,想你明白天下苦难很多,好物也很多,你现在还年轻,以后还有几十年的路要走,难道这几十年,你也要借着别人对你的一点垂怜去活吗你为何不想想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崔杏怔了怔,一时没回味过薛婵的话来,“可我只是一个妓啊”
“那又如何”薛婵道,“你至少自食其力,至少通过这个得了许多左右逢源的本事,比那些去偷去抢的人不知强了多少。那些偷东西、抢东西的,还大都是些手脚健全的女子,你比那么多的女子都要强。”
“我我比女人还要厉害的吗”崔杏不自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去把你的银子拿着,然后好好想想自己有没有什么很想做的事,想好了再来告诉我。”薛婵道。
崔杏懵然地回头,慢吞吞将自己放下的钱财又收了回去。
在院子里站了半天,崔钰的房门又开了,探出半张小脸,“哥,怎么不进来睡生我气了吗”
崔杏忽然有些想笑,他回头看向薛婵的位置,想说一声谢谢,可是原来的地方空无一人,再回头她不知什么时候又上了屋顶去。
崔杏摇了摇头,“没有生气。”
“快进来罢。”崔钰过来牵他的手。
门又关上了,院子里安静下来,远远地,薛婵听见蝉鸣。
黑漆漆的夜里,裴砚宁睁着眼。
他半点睡意都无,手指随意在床铺上抓拢着,他一直在等,悄悄盼望着薛婵进门。
只要她进门,他立马就起身跟她道歉,说他错了,他只是一时气不过,是骗骗她。
可是到现在,薛婵也没有进门。
裴砚宁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枯萎了,要死掉了,他这么些时日一时揣着的念想,居然因为自己的几句话被破坏了个干干净净。
从今以后,他再说喜欢薛婵,她更加不会相信了。
“唉。”薛婵长叹一声,声音轻轻的,不由自主又想起裴砚宁晚上说过的话。
他的每一句话说得那么坚决肯定,可是薛婵总是觉得差了些什么。
有哪里,不对劲。
薛婵怀着股莫名的情绪,又是一夜没睡。
第二日一早,她从房顶上溜下来,丁香玉出门一看,“嚯”了一声,道“你这是没睡”
薛婵随意抹了把脸,道“不说了,我去你房里洗把脸。”
“哎。”丁香玉叹,“你还真打算就这么冷下去这都过了一晚上了,进屋去哄哄妹夫罢。”
薛婵没吭声。
看她这反应丁香玉简直要气死,但是横竖是人家两口子的事,她再怎么着急也不可能代薛婵去解决了这事。
“我出门了。”薛婵收拾好留了句话就走了,丁香玉一愣,喊“不吃饭了”
话音刚落,裴砚宁慌慌张张推门走了出来,恰好瞧见薛婵出去的背身。
他睁着眼,满眼噙满了失望。
丁香玉觉得现在自己真是无比尴尬,立马道“妹夫我也先走了,就不麻烦在家里吃饭了”
裴砚宁默声站着没有说话。
丁香玉三两步追上薛婵,道“妹夫赶出来给你做饭呢”
薛婵“嗯”了一声,“他只是习惯了,以后也会有别的习惯的。”
神特么习惯了丁香玉抓狂地在原地跳了两下。
昨儿向王知县申请的官文早就送到了仵作手上,仵作应该是连夜剖验的,她们一早过去便能知道结果。
两人来到衙门,仵作已经在等了,看见她们直截了当道“两具男尸,一具女尸,其中一具男尸和女尸年龄都在四十上下,另一具男尸约二十。”
“是一家人”丁香玉问。
仵作道“应该是。”
“那应该是仇杀了。”薛婵沉吟一声,“凶犯提前准备了酒,应该不是冲动杀人。”
丁香玉道“尸体身上可有刀伤之类的。”
仵作顿了顿,道“没有,但是那具二十岁男尸上,似乎有他的下体塞着块铁器,可能是把剪刀。”
薛婵与丁香玉对视一眼,看来凶犯是女人的可能性又提升了。
“还有其他线索吗”丁香玉道。
仵作摇了摇头,“尸体被烧成那样,该有的证据以及全毁了。”
几人刚说完话,身边的捕快立刻抱拳往一个方向唤了声“王知县。”
“嗯。”女子的声音稳重透着老态。
薛婵掀眸望去,只见一人穿着灰蓝色官服,身高约五尺,身形微胖,皮肤倒是极白,也端着一对细长的眼睛在打量她。
“王知县”丁香玉忙作一礼,连带推了把薛婵。
薛婵也抱了抱拳,没吭声。
王知县道“你就是薛婵之前丁捕头可是提过你数回了。”
“不错。”薛婵抬眸直视
王知县对上她的视线一愣,只道是她初生牛犊不怕虎,淡声道“你既真有如此能耐,本官给你三日,将此凶犯捉拿归案,如何”
“行”薛婵应声,转身就走。
丁香玉都愣了,连忙道“知县,上回咱们抓那一个杀人犯都抓了那么久,这三日时间实在是太紧了。”
王知县不为所动,“她自己都答应了,你这又是求的什么情”
丁香玉哑口无言,咬了咬牙,出门追薛婵去了。
这会子太阳正好,绝大多数商贩都出来摆摊,集市上十分热闹。
薛婵走得飞快,丁香玉跑了好一段路才寻见人,一把拦住了她。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三日之内在龙首镇找一个人有多难而且这人还不一定在龙首镇呢,说不定都逃到外面去了”
薛婵道“无所谓,大不了不干了。”
丁香玉一愣,更生气了,“你这是什么话”
薛婵吸了口气,道“若是不出意外,我应该马上就要离开了。”
“离开去哪儿”
“去找一件东西,很重要的东西。”
薛婵并不是很在意凶犯的事,于她来说,眼下最要紧的事是干净把裴砚宁的事给办了,好走得心无旁骛一些。
她想起昨日裴砚宁叫杜棠再来,也不知这个时辰来了没有。
略微迟疑一瞬,薛婵又脚步如风地往家里走。
“哎”丁香玉叹气,薛婵可以不管这件事,但是她这个做捕头的总不能不管,还是先去现场找找线索,再一一排查罢。
这太阳才刚出来,杜棠便哼着歌上了门。
裴砚宁本来心不在焉在厨房做事,抬眼瞧见她先是一愣,随即不耐道“昨日不是已经给你结了银子你怎么还来”
杜棠笑道“不是宁宁让我来的吗”
裴砚宁瞥她一眼,道“出去,马上滚”
杜棠却不滚,还慢悠悠踱步到院子里找凳子坐了下来。
裴砚宁心火顿起,提刀就要冲出来,余光却见一个颀长的身影越入门中,冰雪似的目光正落在他那把刀上。
杜棠听见声音,回头道“呀,妹妹,你今日怎么这样早回来”
薛婵看她一眼,道“衙门无事,我便回来了。”
“是吗”杜棠倒是意外,“我听说龙首镇死了人,还是个大案啊,现在你们衙门不是正忙的时候”
这事昨天就闹得人尽皆知,杜棠会知道也不奇怪。
薛婵道“我一个底层捕快,上面的人不让我过问。”
杜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她没话说,薛婵却是有的。
“之前你既然说读过几年书,今日我来考考你。”说罢,薛婵快速从怀里抽出一张纸啪一声拍在杜棠面前,“给你一炷香,把上面词赋的空都给填了。”
“啊”杜棠满脸问号。
裴砚宁一下子攥紧了手中的刀。
“这这就不必了罢”杜棠笑笑,“你也看见了,宁宁如今对我可是死心塌地,妹妹做这些事,除了让宁宁对你更加不满之外,又有什么用呢”
“他不满他的,你我必须要考。”薛婵板着脸,一副不容拒绝的模样。
杜棠抽了抽嘴角,“吃完饭罢我肚子还饿着,宁宁说亲自给我做饭”
“谁要给你这个烂货做饭”裴砚宁忍无可忍,他一双眼睛凶得要喷火,提到菜刀从厨房冲出来抬手就往杜棠身上砍。
杜棠大惊失色,当场愣在原地忘了反应,薛婵一惊,连忙上前夺刀,顺带就将裴砚宁抱在了怀里。
“这是干什么”
裴砚宁挣扎不已,“我不想活了让我把她砍了正好你抓我去衙门罢我裴砚宁不拖累你”
杜棠吓得连忙躲在桌子后头,小腿肚都在发颤。
薛婵暗暗瞥她一眼,暗叹此人胆量实在差劲。
一边又紧紧拦住裴砚宁不松手,“裴砚宁你冷静点”
“我不冷静我冷静什么我口口声声说了那么多遍我喜欢你,你不信,我只说了一回我喜欢她,你就信了我死了算了活着也是没劲正好我拉上我这情妇一起死我裴砚宁既无法不能与你一起白头,还不能同她共赴黄泉吗”
裴砚宁铁了心要杀她似的,一双眸子死死盯着杜棠,他气急了薛婵拦着他,用力掐着薛婵的手臂一点儿也没留情面,薛婵好似感觉不到似的,手臂铁一样地箍紧他。
旁边屋里的听见动静,纷纷出门相看,看见薛婵脚边扔着的刀都吃了一惊。
“救命救命呀”杜棠吓得直往崔钰和崔杏的身后躲。
薛婵将杜棠的反应看了全程,她不满地皱眉,这女人怎么出了事往男人身后躲她昨日倒是装得君子又儒雅,什么东西
“砚宁你这是在干什么”崔钰慌乱道,“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我好好说她听吗她听了吗”裴砚宁眼眶一酸,彻底放弃挣扎,窝在薛婵怀里大哭起来。
他哭得一点也不遮遮掩掩,眼泪一个劲往外涌,嘴里呜呜个不停。
“我这辈子就没见过你这样难弄的女人”他一边哭一边往薛婵身上打,“我就差把心都掏给你了,你究竟是个什么人”
薛婵愣了愣,裴砚宁现在是在跟谁说话她还是杜棠
她吗
薛婵迟疑了一瞬,皱紧眉劝道“别哭。”
“就哭”裴砚宁又生气又伤心,“薛婵我死了算了,我活着有什么意思,你去找你那个相好罢,我不缠着你了还不行吗呜呜呜我难过死了。”
崔钰愣住,盯着薛婵怒道“你在外面有了人”
“啊”薛婵脑中一片空白,她生得面相清冷,盯着人的时候总让人觉得怕。
可现在她双目放空,看上去又呆呆的。
薛婵有些混乱,但是她隐隐约约好似知道了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裴砚宁不对劲,他说他喜欢杜棠的时候,虽然在笑,但是声音很平淡,口吻也好,神态也好,远远都不如那日薛婵在快活楼看见的生动。
好似演戏一般。
“裴砚宁,你是不是其实不喜欢杜棠”薛婵试问。
裴砚宁含恨狠狠地剜了薛婵一眼。
薛婵咽了咽口水,好罢,好像是真的不怎么喜欢的。
她转头,杜棠不知什么时候溜了,就剩怀里的裴砚宁哭得浑身都在发抖,嘴里呜呜个不停,声音断断续续的话也说不清楚。
还打起哭嗝来。
“昨夜昨夜你都没进来呜呜呜呜。”裴砚宁开始翻起旧账,“你进来难道,我不会给你道、道歉吗”
“抱歉。”薛婵下意识道,虽然她心里并不觉得她不进房里是什么错,但是她的本能告诉她,她似乎应该在此刻道歉。
“你一声不吭就带别、别的男人回家,我说什么了”裴砚宁支支吾吾。
只有薛婵能听得出他在说什么,崔钰和崔杏皆是四目相顾心茫然。
“抱歉。”
“我背上的伤,你就给我擦了一回药,你是舍不得我裴砚宁在你心里还配不上那点化瘀膏吗”
“抱歉。”
“呜呜呜呜你都没有教过我怎么打铁却教别人”
“抱歉我不知道你对此也有兴趣。”
这旧账整整翻了半日,翻到崔氏兄弟都回屋睡回笼觉了。
薛婵也不知道自己说了多少句“抱歉”,她看裴砚宁哭得眼睛都要化了,便伸手在裴砚宁胸口摸来摸去。
一只手啪一下打开薛婵,裴砚宁软软地道“色鬼”
“我找手帕。”薛婵哑声澄清。
“哼我已经哭坏掉了,我不配用你的手帕”裴砚宁别开脸。
“配的,配”薛婵的声音愈发地无奈起来。
一旁屋内,崔钰趴在门上听,听得直咧嘴,“这是和好啦”
崔杏道“八成是的。”
作者有话说
好像好几个人都希望风雪过好哦:3”其实他是很悲的,看他的名字就知道了。但是我是慈祥母亲,决定顺你们的心意
另外,主c走的真的是欢脱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