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都走光了,虎子坐在宁放身边,扒拉出一张照片给他瞧,照片里,是他在北体训练馆里捏着岳佳佳的裙摆。
“我一直知道你是这张照片里的人,你知道我忍得多辛苦吗”
宁放看了眼,问“哪弄来的”
“不知道被谁放到论坛上的。”
宁放又看了一眼。
“你俩当时在一起了吧这气氛,没在一起不应该。”
宁放点了删除。
虎子“哎我草”
宁放把手机还给他,又闭上眼。
虎子赶紧从垃圾箱扒拉出照片,无论看几遍都觉得这构图这光影这意境,真是绝。
他问宁放“谁拍的啊”
宁放不说话。
一会儿后转头问“你喜欢这个”
虎子瞬间特别骄傲“我小时候学体操的怎么样,吓不吓人”
宁放有了点笑模样,想起以前去市队看岳佳佳,隔壁就是体操队,几个男的穿紧身衣跟那儿训练,一有女生经过就红着脸低头瞧瞧自己裤裆,怕裤子太紧显型。
虎子也跟着笑“我小时候筋可软了,教练说我是个好苗子,不过后来我蹿个了,练体操的个子不能太高,影响重心,后来就不练了。”
“那你怎么不去喜欢体操队”宁放淡淡跟他聊着。
“我先前是喜欢啊,后来无意间看了一次全运会,这不就迷上了么那时候我才上高中”
宁放与虎子同届,有些事记得很清楚,全运会之前,岳佳佳不知道犯什么毛病偷跑回家,不肯练了,被他凶了几句。
后来他们说好一起努力,她在全运会的成绩很好,和聂青一起进了国家队,而他高考也考了个不错的分数。
虎子问宁放“你说她是你妹妹,你俩也是青梅竹马啊和宋亦一样哎,那你和宋亦不就也”
“岂小一起长大的。”
“怪不得。”虎子很好奇,“那你俩为什么分手啊因为宋亦”
“不是,丫没那么重要。”
为什么分手
宁放后来想过很多次,当时的情况在他看来没有严重到需要分手,但她真就提了。
虎子说“很多人分手了还能做朋友,喏,就像你和燕子,有些人分手就成了仇人,我觉着你和玫瑰是这种。说实话,你现在怎么想的我看她走的时候可伤心了。”
宁放好一会儿没说话,虎子以为他不会回答,没想到他说“其实我一直希望她不要过得太好这几年,无数次这么想过。”
虎子“你不怕遭天谴啊”
“不怕。”
“宁放,你这人太可怕了。”
他浅浅笑了一下,没否认。
“要不是你心理测评过关,我毫不意外你是个变态”虎子搓了搓胳膊,“我以前就觉得你这人不好惹,一旦惹到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打小这样,挺浑的。”宁放说着站起来,“走吧,快点名了。”
虎子随他往外走,几步后停住,哎了声“等等,不对啊,咱们换个角度想,小玫瑰能活到现在是不是证明了你还喜欢她”
“喜欢”宁放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那照你这么说,她现在惹了这么大麻烦,你很开心”虎子看着他。
宁放脸色变了变。
没有,没觉得解气,反而更气她。
虎子拍拍他“你就是心疼她。”
宁放挣开这人的手。
13年又被称为4g元年,移动互联网发展迅猛,随着智能机的普及,大家能看到的更多,各种言论也更多。很多事再不能轻易被遮掩,也有很多事被传得变了味道、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走去。
兴奋剂事件成为了短时间内网友们最好的谈资,最新消息表示,谭婧在接受体育总局的调查中坦白一切身不由己。
15个小时后,一架从美国起飞的航班降落北城机场。一位严肃的女士穿着一身宽松运动服,行装简单地走出来。
她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报出地址“麻烦去北城体育大学。”
车到门口,已经有几位领导等在那里,保安惊呼“聂教,您怎么回来了”
已经42岁的聂青剃了一头短发,黑发间藏着许多白发,她胖了很多,脸是圆润的,却不显柔和,蹙在一起的眉头令前来接待的几位心里都捏着一把汗。
聂青也记得保安的名字,打了声招呼,然后与领导们握手。
她很直接,第一句话是“我想跟谭婧谈谈。”
领导打马虎眼“里面说,先进去喝口茶。”
于是,聂青又坐在了她熟悉的办公室里。
这个队伍,这栋楼,是她愿意为之献身的地方。
领导笑着“怎么突然回来了身体还好吧”
聂青说“当然要回来,我知道你们想怎么办,但我不允许,绝对不允许。”
领导“可这你也是这里出去的,应该知道最终得有人担下这件事。”
聂青“谁犯错谁担,我可以作保,岳佳佳绝对没有教唆队员用这么不正当的手段去比赛谁敢动她试试,豁出这张老脸我也要为她讨个公道”
领导“哎呀聂教,你别急啊。”
聂青“咱们国家第一枚奥运金牌是她拿的,她虽然退役了,但这份功抹不去吧”
领导“是是,那是肯定的。”
聂青“她带着队伍拿了多少奖牌你们数过么我数过她带出多少好苗子你们知道么我知道我还知道你们打算从意大利引外教,但你们想过没有,这么做要寒了多少人的心不止我们,体操队蹦床队都看着呢”
领导“那不能这么说,无凭无据我们也”
聂青打断“甭跟我来这套让我见谭婧我倒要听听她怎么说”
领导为难,聂青也不退让,最终对方说要请示一下,一个小时后,聂青见到了谭婧。
岳佳佳接到老喻电话时正在家里发呆,老喻吼着“你老师回来了为了你把咱们这儿搅的天翻地覆,我靠可带劲了”
岳佳佳一个翻起来,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跑了出去。
按照规定她进不去,只能问门口保安大叔借了张板凳,安安静静坐在保安室里,外头太阳很大,她一动不动盯着强光下的地板,没一会儿眼就花了,酸涩极了。
房间里,谭婧对聂青很忌惮,往沙发里缩了缩。
聂青问她“你最喜欢哪个运动员你的偶像是谁”
谭婧不说话。
聂青了然“是她吧”
谭婧深深埋下头,紧张地攥着手。
“她是所有学这个的孩子心里的一面旗,她不能倒。”聂青的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到了这种程度,她还想保你你知道么你不该撒谎。”
“我没有”谭婧狡辩。
“发育关不好过,但很多人也熬过来了,你不是个安分的孩子,拒绝不了诱惑,我知道你的药是怎么来的,这很好查,你逃不掉。”
谭婧慌张地看着聂青,又被她的目光蛰得羞愧,匆匆低下头,无意识地重复着“我没有”
聂青加重了语气“现在事情闹这么大,她救不了你,你的结果一目了然,但她还可以走很远你错就错在没听她的,你应该听她的,应该永远相信你的老师,她不会害你,她当年就是这样,无条件相信我才能走到现在。”
谭婧被激怒了“教练就只是教练,教练都是自私的我如果练不好就会被淘汰我是为了我自己,除了我,没人会为我考虑所以我没错别说的像再生父母似的,你们不合的事全队都知道肯定是你对不起她,不然为什么要躲到国外”
提起往事,聂青有片刻的失神,但她很快反问“你家条件不好吧”
谭婧眼眶红了。
人的出身注定了很多事情,有的是性格,有的是思想,有的是跨越不过的鸿沟,如果自己无法突破这层枷锁,人生的路将会走的很艰难。
这个16岁的女孩在聂青面前无所遁形,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自卑让她快要发疯。
“你有想过你每个月的补贴是从哪来的吗”
谭婧只能承认“是岳教为我申请的。”
“不。”聂青摇摇头,“是她从自己的工资里贴补你的,队里并没有这项补贴。”
谭婧瞪大了眼,不相信。
“你心安理得拿了很多年。”
谭婧“我不知道”
“她不会让你知道,你一点都不了解她,她就是这么傻的一个人。”聂青这话说的看似不赞同,其实更多的是赞美。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错了就是错了,不该用更多的错误去填补,你欠她一个公道。”
谭婧放声痛哭。
女孩的哭声太过苍悲,聂青出来后站在走廊上,恍惚间以为是五年前,以为里面哭的是岳佳佳。
她用手帕揩了揩眼角,沉沉叹了口气。
岳佳佳从保安室探出头,大声喊“老师”
聂青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定眼一瞧,那明媚的脸蛋,那双透彻的眼睛,确确实实是那个从九岁起就跟着她,一口一个老师的小姑娘。
一眨眼,她都是别人的老师了。
聂青背过身,待情绪平复后才下楼,岳佳佳早就等在门口,站的很直,撑着一把遮阳伞,待聂青出来,小心翼翼将伞移过去。
聂青“找个能说话的地方。”
“附近有个茶馆。”岳佳佳带路,一路上都在偷偷打量聂青。
她们挨着走,她能看到聂青的白发,能估算到她应该重了起码30斤,出国前她并不是这样的。
作者有话说
往后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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