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儿正式放暑假了,成了岳佳佳的小跟屁虫。当姐姐的也乐得有个妹妹陪,成天带她出门。
刘珊很放心她,倒是不放心自家姑娘,每回都叮嘱“别让你姐花钱,妈给你,你抢着付,听到没”
宁璇拍拍兜兜“哥也给我了,不老少。”
宁放给钱的时候凶神恶煞“少特么给我惹事,该干什么干什么,钱不够跟我说。”
宁璇是被她哥凶惯了的,本来没觉着不妥,这会儿问妈妈“您见过我哥凶佳佳姐吗”
刘珊当没听见,转头走了,站在太阳下出了一身冷汗。
想起宁放小时候护着岳佳佳,对她发出仇视的眼神,他那时才多大,就知道护着老岳家的小闺女了。
那时候啊
刘珊第一万次后悔,那时候为什么会坏成那样呢
如果当年和和气气过日子,老宁走的时候是不是也能放心一些
她总觉得宁山河对不起她,其实是她对不起他们父子俩。
璇儿高高兴兴背着岳佳佳给她置办的粉红色双肩包出来,姐妹俩穿连衣裙、小白鞋,走在胡同里人人都夸“佳佳可真有当姐姐的样儿”
“咱们璇儿也出落得越来越好看啦”
宁璇小声朝姐姐抱怨“宁放不是我哥,我该管他叫爹真是的,我能惹什么事啊”
岳佳佳摸摸她脑袋“要珍惜,我有一段时间特别希望他能管着我。”
“然后呢”
“没然后。”她淡淡笑了一下。
宁璇懂事地不多问,牵着姐姐的手走出胡同。
俩姑娘也干不出什么麻烦事,最出格的也就是偷偷跑去漫画屋,往里一钻,一待一下午,手边一撂高高的少女漫画。
岳佳佳选的比宁璇多,像是要把小时候的分量都补回来。
宁璇直呼痛快,回头宁放抽空问她,她扯谎说学习来着,岳佳佳也愿意帮她隐瞒,姐俩守着这点小秘密,第二天立马老老实实找个清净地方学习。
璇儿带上了那个眼镜男孩给的错题集,学的很认真。
岳佳佳则会从宋老师的书架上挑一本诗集带上,安安静静陪着璇儿。
璇儿头一回见岳佳佳看原文书的时候简直惊呆了,嘴巴大大张开,半天才说“我滴乖乖”
岳佳佳没觉得有什么。
“姐。”璇儿捧着脸问,“书上都说什么”
岳佳佳顺手拿了她的草稿本写下来,那些英文字母顺着她的指尖变成了中文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树与树的距离
而是同根生长的树枝,却无法在风中相依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树枝无法相依
而是相互了望的星星,却没有交汇的轨迹
她写到这里,笔触一滞,低低地说“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飞鸟与鱼的距离。”戈尔泰飞鸟与鱼
宁璇似懂非懂看着她,摸摸她的手。
这样的日子过了有半月,暑假里到处都是人,漫画馆占不着座儿,咖啡馆也渐渐不清净,姐俩不怎么爱出去了,蹲在院子里玩小狗。
他们教会了小狗握手和打滚,还跟它玩小皮球,岳佳佳从卧室里翻出一个月饼盒,里头全是她喜欢的头绳和发夹,和宁璇亲亲热热坐在屋檐下给小狗扎啾啾
她们俩小时候都没一块玩过过家家,现在倒是配合默契。
小狗毛厚,也听话,怎么折腾都不会呲牙,给点零食能哼哼唧唧撒娇好久。
唐老师回家一瞧,乐了。
那只姜黄色的小博美花里胡哨的,那么小一颗脑袋上全是各种颜色的小夹子,它还当自己漂亮,见着谁都摇尾巴“你快看,我美不美”
但小狗不能总玩,都快玩秃噜了。
宁璇做完暑假作业那天,岳佳佳接了个电话,一听眼睛都亮了,回头问宁璇“璇儿,我带你换个玩法吧。”
不知怎么的,宁璇突然想起了哥哥那张凶神恶煞的脸,还有那句“少特么给我惹事”
小姑娘忙问“玩什么啊”
岳佳佳贴在她耳边说话,说完宁璇眼睛也亮了,但很快冷静下来“我哥能同意么”
岳佳佳瞧着院儿里撒欢的小狗“试试。”
宁放晚上回家,瞧着他被折腾不轻的小狗,微微皱了下眉毛。
宁璇一直观察着呢,笃定若不是小狗头上的发夹属于岳佳佳,她亲爱的哥哥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们的。
宁放弯腰捞起小狗,靠在藤椅上逗它玩儿,喊宁璇把作业拿出来给他检查,璇儿交了本子就跑,宁放低头翻了翻,看见本子一角的诗,他认得这个字迹。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他突然想起了北体门口的那个铁门,那时候,他觉得那就是最远的距离。
后来,在车站广场上,他与偷看他的那个人的距离,就是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他轻轻地翻过一页,那些字没了,代替的是宁璇令人看了头疼的狗爬字,宁放不是很习惯,又默默翻回来。
不知不觉一抹身影靠近,他一回头,岳佳佳坐下来,一脸严肃的表情,像是有事要说。
确切地说,是商量。
她说想带宁璇出去玩,不远,自驾。
宁放想到什么,突然笑了,他在家里比在单位放松,笑起来还能看见少年时的影子,焉儿坏,问她“你不是没驾照”
岳佳佳不自在地捋头发“有一个。”
宁放“杜卡迪”
她脸上一烫,含含糊糊应了。
宁放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安全。
“你玩多久了上过高速么最远去过哪儿跟谁信得过么”
岳佳佳不乐意说的那么详细“你问那么多干嘛”
宁放“你带着璇儿我不得问清楚”
岳佳佳看了看他,以为他不会同意了。
宁放扬声喊“宁璇”
璇儿扒门边偷听呢,挠心挠肺地想去,立马窜出来跟哥哥保证“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佳佳姐的”
宁放睖着她,宁璇立马改口“不是,我是说,我会让佳佳姐照顾好我的,嘿嘿。”
宁放捧着小狗站起来“想去就去吧。”
岳佳佳眼见着高兴了,拦着他,指了指小狗,也想带它去。
宁放没想到她胆子这么大,一拖二
小狗估计知道是说它呢,吐舌头,斯哈斯哈的。
这是宁放宝贝,不给。
岳佳佳急了“我们不在家,没人带它,把它一块捎上正好,它说它想做一只旅行汪,是吧,狗狗”
小狗“汪”
宁放给了小狗屁股一下,小狗委屈坏了,简直不敢相信他会打它,于是更想跟着岳佳佳了。
“白眼儿狼。”宁放干脆扔给她,手机递过去,“留个同行人的电话。”
岳佳佳没接,飞快而含糊“你,你都认识,超哥他们。”
这一瞬间宁放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谁”
她不肯说了,拉着宁璇赶紧跑。
两个女孩跑着跑着嘻嘻哈哈笑起来,一点不怕哥哥的样子,商量要准备什么,买什么零食路上吃。
这是一趟说走就走的旅程,第三天一早,岳佳佳骑着自己的红色摩托车来接宁璇了。
璇儿从屋里翻出一条背带,这是宁放专门背小狗的。
一迈出院子就嗷了声“我操,我特么真是开了眼了”
小狗“汪”
这是另外一个岳佳佳,一个所有人都没见过的岳佳佳。
她穿一身黑色机车服,皮质的夹克紧紧包裹着纤细的身体,头上带了个大红色头盔,头盔里有一块蒙脸的围脖,是骷髅玫瑰的花纹。
她单腿撑在地上,又细又长,皮靴,皮裤,腰上一条银色链子。仿佛她天生就是这样的,仿佛那个穿月白色长裙温婉的女孩只是她的伪装。
车很大,很重,但她骑得极稳,排气管发出好听的声音,彰显著这辆车的昂贵,车从胡同驶过,跟二狗摁了下喇叭打招呼,二狗打量了半天,问“内谁啊够野的”
宁璇坐在后座,紧紧抱着她佳佳姐,美极了,拿十个哥哥换姐姐都不换。
当停在红绿灯路口,她跟姐姐告状“我从来没坐过我哥的车,他不让”
“为什么”
“他说他的车只能给他媳妇坐”
岳佳佳一愣,随即笑了一下“他逗你玩呢。”
“不是。”璇儿顶认真,“他跟谁都这么说的。”
小狗被背在前头,极其威风地冲旁边坐在小车里的狗狗汪汪叫,岳佳佳把那些念头抛在脑后,喂它吃零食。
小车里的狗狗眼巴巴瞧着,可羡慕了。
绿灯亮,这辆红色杜卡迪第一个冲出去,却开的不快,规规矩矩走自己的车道,到了汇合地点,头盔一摘,跟大家打招呼,看起来很熟悉。
相比之下宁璇则有些拘谨,她警惕地瞧着那些五大三粗的大哥们,默默瞅着他们脖子上的大金链,觉得不像好人。
金链大哥热情地“yo,妹妹”
宁璇心想,谁是你妹啊我有哥哥
岳佳佳拍拍她膝盖“叫人。”
金链大哥“这是哪家的小姑娘”
岳佳佳说“宁放亲妹妹。”
这话一出来,宁璇顿时成了动物园被围观的猴子。
那么多大哥围着,她顿感压力山大。
金链大哥“你就是小放妹妹啊别怕,我们跟你哥哥都认识。”
另外一个戴链子的大哥抬手“哈喽啊”
岳佳佳笑着跟妹妹说“真认识,看着你哥长大的。”
宁璇幽幽地“姐,他们为什么认识你不认识我我才是我哥妹妹吧”
这又把岳佳佳问倒了
老爷们里就两个女生,因为岳佳佳多载了一个,所以没走高速,高速虽快风景却不如省道,出发前,岳佳佳头盔上多了个黑色对讲机,她走中间,金链大哥的车押后,此行的目的地是天津某度假酒店,距离北城一百多公里,挨着渤海,有成片的沙滩和海浪。
岳佳佳上路后开的比市区快,宁璇胆子很大,一点都不怕,甚至还嫌不够快,前头的小狗大概是被宁放遛习惯了,也不怕,汪汪叫着,风大的时候就把脸藏在岳佳佳胸口,软乎乎贴着她,风小了又开始耀虎扬威,仿佛自己是一只来自森林的狮子王。
金链大哥在频道里笑小姑娘“瞅瞅你这拖家带口的。”
另一个大哥说“什么啊,哪是她的,一前一后都是小放的。”
牛三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你们懂个屁,宁放的就是她的。”
金链大哥“鼓掌这么多年了,你难得说了句有智慧的。”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更,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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