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来参加活动的除了家属多半是孩子,有老师成群带着来的,也有家长带着来的。
孩子们对军营警营有天生的好奇心,特别是男孩,小手枪小汽车玩过不少,说的头头是道,就是没摸过真的。
这次活动的目的就是通过近距离的接触宣扬安全知识,在孩子们心中种下一颗刚正不阿的小树苗,小树苗随着他们一起长大,终将长成苍天大树。
那么,很多年后,他们之中或许有人真的会踏入这里,成为下一个接棒者。
宁放很忙,并没有太多时间照顾岳佳佳,大姚也很忙,跑过来看过一眼后又把儿子拜托给了这个小妹妹。
岳佳佳抱着小猴子跟随着宁放,看到了他的另外一面。
他全副武装蹲在小朋友跟前讲解他手里的枪,这把枪叫什么,可以装多少发子弹,射程多远。当孩子们好奇地问他能不能摸一摸时,他锁了保险伸出手,敛了一身锋利,温和得像是游乐园卖气球的小丑叔叔,被小豆丁们团团围住,脾气一直很好。
小孩的手指那么短,摸了枪以后还会偷偷摸摸警察叔叔握枪的手,宁放摊开自己满是抢茧的手与他们握手,笑起来像是个知心大哥哥。
分开时,他会站起来,后脚跟磕地,全身绷紧,朝祖国的未来敬个礼。
这是很不一样的宁放,以至于岳佳佳总是会想起那个和老爹互呛、挨打也不哭、在台球馆打野球给她买裙子、在酒吧和别人学贝斯、将自己的一腔愤怒都宣泄在摇滚乐上的单薄男孩。
岁月是那么神奇,让他长成了今天这样的男人,他的身上有国徽,他的手里有枪,他的眼里有忠诚和炙热。
梁燕同样也在注视着这样的宁放,他们相识于年少,分别于年少,但她对他的感情一点没变。
小猴子突然很腼腆,凑在佳佳阿姨耳边“我想尿尿。”
岳佳佳突然也腼腆,抱着他去找宁放,把软软一团肉塞他怀里,垂眼看脚尖“你带他去。”
宁放一身汗,帽子兜不住,顺着鬓角往下淌,浑不在意“哪那么娇气,浇浇树。”
“我不会。”她眼珠乱转,真不会给男孩把尿。
也挺害羞看小鸟。
宁放睨了她一眼,没说话,把小猴子端走了。
梁燕远远站着点了根烟,边抽边打电话,好像在说什么案情报告,打完过来眉头还皱着,顺口问了一声“你哥呢”
岳佳佳回头望望,也不知宁放把小猴子抱哪儿去了,攥着手心下了决定,对梁燕说“你要忙就先走吧,我哥没那么快回来。”
十分乖巧体贴。
梁燕已经不会意外了,笑得高深莫测,逗她“我不忙,我今天特别有时间。”
活动结束后,小猴子的姥姥姥爷过来把他接走,宁放给宋亦打了个电话“嘛呢不是要吃饭过来。”
于是加上梁燕,四个人去吃大排档。
宋亦穿一身白,站在油腻的篷布里打量一番,宁放抖着烟灰“怎么,想让我请你吃牛排法餐”
宋亦笑着“我说什么了我”
宁放状似不经意“给你践行了。”
宋亦嗯了声“这里挺好,牛排我是吃怕了,以后在外面不知道得多想这一口。”
宁放问“喝点”
宋亦“我问问佳宝儿。”
岳佳佳“要喝。”
宁放“你不许喝。”
岳佳佳“就要。”
宋亦“那就喝点吧,一点没事。”
岳佳佳“对”
宁放干脆不管了,拖张椅子坐下,使唤他俩“去点菜,我和她吃什么都行。”
梁燕点点头“出任务的时候有口热乎的就不错了。”
于是宋亦带岳佳佳去点菜,宁放带的地方绝对都是好地方,都有一个特点,不漂亮,但好吃。
宋亦问老板卖不卖饺子,还真有,他要了一份。
宁放分给梁燕一根烟,也觉得她今天闲的不正常。梁燕抽了半根,乜着那边岳佳佳趴在玻璃缸边看小鲍鱼的背影,突然幽幽道“真厉害。”
宁放看梁燕,抖了抖烟灰。
梁燕“你知道她跟我说什么么赶我走呢”
宁放脸上瞧不出什么情绪。
梁燕真没想到岳佳佳有种明着跟她抢人,心眼跟小狐狸似的。
梁燕忿忿“小时候还跟我挺亲呢,白疼她了”
宁放这就不同意了“做梦呢你俩就见过一回”
梁燕“我们女人的事你不懂”
他被烟蒙了脸,却还是能看出带着笑,像在说“你女人”
梁燕自己也笑,伸手贯了一下宁放的脸“你怎么这么烦人”
宁放就这么让她碰,没避开,甚至配合着晃了晃,说她“手劲比男人还大。”
这一切,岳佳佳透过玻璃缸,默默看着。
梁燕坐回去,对上了小姑娘葡萄珠似的眼睛,她没先挪开,两人就这么看着,最后是岳佳佳先转身走了。
去挑酒。
梁燕这才认真说“宁放,你知道吗,你对谁都是这样游刃有余,唯独对她不一样。”
“大白天喝酒了”他不承认。
“要不要我把警局监控调出来给你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根本”
“喂。”宁放看着梁燕。
梁燕切了声,抢他手里打火机“反正不能这么算了。”
“老实点。”宁放帮她点上。
“你想好了吗”梁燕问他。
“他不语。”
“真当妹妹那别人追你管不管她总要嫁人的,不是你就是别人,你这身份还得送嫁,回回过年有个讨厌鬼喊你大舅哥。”梁燕想想就乐了,“放,你真惨。”
宁放手痒,想跟这个话很多的女人过两招,准确一点
打你了喂闭嘴啊
宋亦点完菜过来,问“聊什么呢”
梁燕心情很好“随便聊聊。”
宋亦和梁燕虽然是同学,但以前不认识,现在才将她与宁放高中那段时间手机里总是出现的女声联系在一起,笑着“久仰大名。”
梁燕“彼此彼此。”
宁放觉得这俩都挺欠揍的。
扭头一瞧,岳佳佳表情不太好,抱着不知从哪弄来的红酒,都开好了,瓶口塞着软木塞。
“谁喝”宁放问她。
“我。”
“放回去。”
“我就要喝这个。”
宁放脑门一根筋抽抽,本来挺乖的,怎么突然又毛了
这一个两个的,他把这些人攒成一局,也是有病。
最后岳佳佳真敢给自己倒酒,宁放就一句话“喝醉了没人管你。”
她心情更不好,不理他,和梁燕碰了碰杯。梁燕本来喝矿泉水,忽然也换了个杯子,挨着岳佳佳,两人一块分光了那瓶红酒。
宋亦本来给自己要了一打啤酒,一口没喝,全被女生们抢去了。
宁放坐在他身边,欠嗖嗖的“真够可以的,还给我混酒。”
宋亦笑着“长大了嘛。”
他们手里都是矿泉水,两个杯子碰了碰,
宁放“一路顺风。”
宋亦“后会有期。”
最后散的时候宋亦拉开车门邀请梁燕“我送你”
梁燕“好啊”
车缓缓驶出去,留下这边两个人。宁放把烟头扔在地上碾了碾“走,回家”
岳佳佳软乎乎攥住了他t恤,哼哼“哥,我头晕。”
“该”说不管的人骂了一句,到底是把她搂住了,扶着去拦车。
另一边,宋亦的车里,梁燕看着窗外,忽然说了句“我们都一样。”
都一样。
宋亦放弃了,梁燕也是。
她都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哭过了,工作让她成为了一个铁人,从前过于细腻的感情在一个个血淋淋的案子里磨光了。
可她此刻止不住眼泪,因为放弃太疼了。
如果岳佳佳没出现,梁燕觉得自己还能喜欢那个人很多年,可她一来,梁燕就知道自己绝无机会。
赖着也碍眼,不如潇洒离开。
宋亦一路无话,送完梁燕后回了父母家。小院还是那个小院,小时候觉得院墙很高,长大后却觉得也没那么高。
他要走,最担心的还是唐老师和宋老师,除了担心他的伤,还担心别的。
箱子摊在地上,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宋亦还想装几张照片一起带走。不好挑,每一张都很喜欢。
唐老师在外头戳了戳宋老师,宋老师走进来,跟着一块选了一会儿,蓦地问“你真的想好了吗”
家里三个小孩的事怎么能瞒过两位老师的眼,但他们一直没插手,手心手背都是肉。
他们感觉到宋亦的难过,却没有更好的办法。
“爸。”宋亦说,“佳宝儿永远是我妹妹。”
宋老师半晌没说话,走的时候拍拍儿子肩膀。
夜,漫着无声的惆怅。
车驶过喧闹的马路,浮光掠影,镜花水月。
宁放低头看消息,宋亦给他拍了张照片,是唐老师和宋老师第一次去看岳佳佳比赛,他们站在台阶上,宁放的衬衫口袋插着一朵红玫瑰,宋亦提着比赛包,岳佳佳从宁放身后露出小脑袋
忽然,那颗小脑袋轻轻靠在了他肩上。
宁放扭头看,她的眉眼长开了,安静地闭着眼,攥着他的衣角。
他保存了那张照片。
车到小区门口宁放就下来了,岳佳佳走不稳,他往下一矮,直接把人背起来,那条裙子太碍事,他只能撸高,手掌托着她后膝,没发脾气,没不耐烦,一步步把她背回家。
还记得开关的位置,正要开灯,一路装睡的姑娘突然摁住了他的手。
他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哭的,只是透过些许窗外的光亮看见她的脸湿透了。
她扑进他怀里,像只小牛犊子,用了很大力气,宁放后退几步缓冲,小腿被穿鞋凳绊了一下,噗通坐在上头,女孩趁势而上,撩高裙摆分开腿,跨坐在他腿上。
宁放“”
岳佳佳借酒装疯,抱紧他,将整个人都挤进他怀里,胸口贴着他的胸口,妩媚地呢喃“哥,这些年你有女人么”
她的衣领被扯得很低,能看见里层的蕾丝,宁放撇开眼。
听见她无所谓“算了,我也不想知道。”
下一秒,她如小兽,咬住了他的嘴唇。
作者有话说
牛掰,姑娘你可牛掰坏了给我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