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感觉很好,沈叔叔,很幸福。”
“你们什么意思”谭晓丽对施亦青这么做没有什么反感,但是听到沈牧也这么说顿时火气就上来了。
施亦青很不耐烦,直接走上前去按了密码走进去,然后反手就关上门,他不想见谭晓丽,每个细胞都在抗拒她。
谭晓丽就这样吃了一个闭门羹,她皱着眉,看着还在门口的沈牧“你到底有没有跟他说”
“没有。”沈牧直接回答她。
谭晓丽“你搞什么啊你不说我说。”
沈牧“你说什么都没有用,他不会走,我也不会放他走。”
“轮得到你来说什么吗你和他有什么关系他的户口是跟着我的”谭晓丽怒吼道。
沈牧“那又怎么样,你要绑着他走吗他不愿意就不走。”
谭晓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信不信我去法院告你你这个变态”
“法律不管同性恋。”沈牧冷漠道。
谭晓丽对沈牧的强硬态度适应不良,这么多年他不敢对自己说一句重话,自从那晚她不小心弄伤施亦青之后一切都变了。
“你是畜生。”
谭晓丽话音刚落,身后的门就打开了,施亦青站在门口“你才是。”
谭晓丽震惊“你阿青,你怎么能这么跟妈妈说话”
施亦青“你怎么能那么跟沈叔叔说话。”
“施亦青”
施亦青深呼吸一口气“你翻来覆去的说那些话我一点都不想听,我现在已经成年了,有身份证,过完年就去办个独立户口,以后各走各的。”
谭晓丽听到这句话,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你疯了”
谭晓丽一边喊着一边提起手里的包想要砸过去。
沈牧眼疾手快,伸手拦住,他觉得谭晓丽现在脾气越发暴躁。沈牧把她的包抢下来,然后上前跟施亦青说“把菜拿进去,帮我把豆角摘一下好吗”
施亦青因为谭晓丽的举动还有些震惊,他楞着说好,进去了。
“你走吧。”沈牧对谭晓丽说。
谭晓丽正在气头上“他是我儿子”
沈牧“你就是这么对你儿子的”
“你把他养成了一个变态”谭晓丽说。
沈牧嘴唇颤抖,狠狠松开谭晓丽的手“什么是变态他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了吗你说他是变态,那你是什么你好好想一想,阿青生命中的痛苦有多少是你带来的你真的爱他吗他不傻我也不傻,我们都看得出来,已经给了你最多的尊重,你别太过分。”
谭晓丽喘着气,说不出话。
“你要移民就走,没有人拦着你,更不会赖着你,阿青在我身边我绝不让他受委屈,请你走吧。”沈牧冷静下来。
谭晓丽“你会毁了他的”
“谁毁了他”沈牧从包里拿出今天在aggie那里拿到的诊断书和报告,在谭晓丽面前展开“你看看,是谁毁了他谭晓丽,你能不能回想一下,你在永南市见到的施亦青是多么开朗的小孩,你怎么忍心,你是他妈妈啊”
谭晓丽看着诊断书上「轻度抑郁」那几个字,终于是闭了嘴。
她哽咽着声音“那也不能让他跟你在一起,沈牧,你不觉得恶心吗你对得起你师父吗”
“对得起。”沈牧斩钉截铁道。
谭晓丽“对得起你就是这么报答你师父的吗”
突然房门再次被打开,施亦青表情冷漠,他手里拿着一把刀,看着谭晓丽。
“阿青”沈牧被吓到了。
谭晓丽也是。
施亦青把菜刀架在自己脖子上“你走,不走我就割下去,你生了我,又把我逼死,也算刚好。”
他像个傀儡一样,眼神空洞,说话都冷冰冰的。
“不行,阿青。”沈牧想上前来,但是又怕刺激到施亦青。
施亦青就那样面无表情地留下眼泪来“你快走啊”
“好,好,妈妈走。”谭晓丽也掉了眼泪,不敢拿这个开玩笑,捡起自己的包按了电梯,电梯下行,谭晓丽走进去。
沈牧赶紧上前“阿青”
施亦青的手放下来,脖子上是红色的一道痕迹,差点就破皮了。
他手里拿着刀扑进沈牧的怀里“我们走吧,今晚就走。”
“好,好。”沈牧紧紧抱住他。
西关街的年味永远都那么足,到处都挂着红灯笼。
施亦青和沈牧是深夜回到家的,已经是凌晨两点多,已经没有人家亮着灯了,但是路灯照着小路,看起来特别温馨。
上楼的时候施亦青突然笑了一下。
沈牧问他“看到什么了”
施亦青指着有些破旧的墙壁说“你看这里,沈叔叔。”
沈牧看过去,字迹斑驳得几乎看不见了,但是能看得出来上面是用红色圆珠笔写的「阿青和林潋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两人对视着笑一下,上楼去。
门还没有打开,就听到有人穿着拖鞋啪嗒啪嗒下楼的声音。
湘君站在楼梯拐角处惊讶道“你们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施亦青看到湘君阿姨,比什么都亲切,他看着湘君笑一会,居然说了一句俏皮话“因为知道你回来了太想你就连夜赶回来看你呀。”
“哈哈哈。”湘君哈哈大笑。
她一如既往的开朗大方,走下来像以前那样抱抱施亦青。
“长这么高了呢,比我还要高一点了。”湘君打量着施亦青的个子。
沈牧笑笑,打开门“进来说话吧,外面这么冷。”
湘君裹紧自己的小外套“明天我再来吧,刚准备睡呢听见车声往窗外看了一眼,这不是我们沈总的大奔嘛,赶紧下来打个招呼,好久好久没见着我们阿青了。”
湘君说完准备上楼去。
她这几年升任大中华区总部管理层,忙得不可开交,时不时就要出国,全国各地的飞,确实是好久都没有见过了。
沈牧已经进门去了,只有施亦青还站在门口看湘君走上去。
湘君本想当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按沈牧说的和以前那样轻松的和施亦青相处。
但是看到这样好像没有了灵魂一样的施亦青,湘君无法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明明都走到楼梯拐角了,湘君阿姨又折回来。
“怎么了”施亦青扯出一个更大的笑容。
湘君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抱住了施亦青。
她轻抚着施亦青的背,让他放松下来“我的小阿青啊,受苦了。”
施亦青鼻子发酸,终于也抬起手来抱着湘君。
“你想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你的心随你掌控。我们逃不掉世俗,就在世俗中生活,更何况爱情本来就是让人难以理解的东西。”
湘君说着,自己也有些哽咽,她这么多年又谈了很多恋爱,但始终没有办法结婚,现在已经不打算结婚了。
她偶尔也会想起来,很多年前她那样傻的爱过一个人,真心错付。
想到那年一起到派出所来捞她的沈牧和施亦青,想起沈牧的外套和施亦青天真无邪的笑脸。
如果这个世界上只有一对人能够幸福,湘君希望是施亦青和沈牧。
施亦青把头埋进湘君的肩膀。
她单薄的衣服被施亦青的泪水浸湿,湘君心痛得眼眶泛红。
“阿青,很多人不明白,允许自己做自己,允许别人做别人是多么简单又困难的事,他们只会对自己宽容。”
湘君多年心酸伴随着对施亦青的怜爱,她像小时候那样摸摸施亦青的头发“我的宝贝,时间过得很快,爱情稍纵即逝,你看那么幸运有阿牧爱你,尽情享受吧。”
说完湘君转身离开,快速上楼去了。
施亦青很久没有和湘君阿姨联系了,不知道她都经历了什么,不过想着她从工厂女工到专柜柜姐,到品牌大中华区高层。
其中艰辛可想而知。
也许是生病了,施亦青突然伤感得要掉眼泪。
“阿青,来”沈牧在屋子里叫他。
施亦青情绪被打断,转身进房间,沈叔叔站在墙边有点兴奋地看着他“你看。”
他走过去,发现墙上是他以前记录升高的地方,已经有两年没动了。
“再量一下。”沈牧说。
施亦青配合着笔直贴墙站好。
沈牧拉长卷尺,很认真严肃地记录“一米七九了诶”
施亦青“那我明天再喝一瓶牛奶就一米八了”
折腾了一天,施亦青很困了,沈牧简单的收拾一下卧室两人先休息。
施亦青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了爸爸,他的脸已经模糊了,但是施亦青知道他是爸爸,他没有死,自己是和爸爸一起长大的,爸爸的同事经常会到家里来吃饭。
有个高高壮壮的哥哥喜欢抱着他玩,但是看不清脸,施亦青着急死了,但是怎么也看不清,想叫他的名字但是也叫不出来。
施亦青努力地喊着“沈沈叔叔”
“阿青”沈牧跑进卧室,看到施亦青一头大汗,他赶紧过去坐在床边“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施亦青坐起来,点点头,梦里模糊的脸现在清晰地出现在面前。
施亦青突然笑了一下,拉着沈牧的手看着他。
“我现在感觉很好,沈叔叔,很幸福。”
沈牧捏捏他鼻子“起来吃点东西我炖了汤。”
吃午饭的时候两人聊天,聊这两年的变化。
施亦青却主动说“她要移民了吗”
沈牧点点头。
“其实我大概猜到了,怀之身体不好,需要可以静养的环境和发达的医疗条件,她上次就跟我说过让我出国上学。”
施亦青说着,笑一下“这件事其实她们早就开始准备了。”
沈牧嗯一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谭晓丽为什么选择在这个节点突然决定要带施亦青走,具体原因无法说明,大概一半是因为知道了沈牧和施亦青的事情,一半是因为半年后刘怀之的手术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五十吧。
永南市的冬天比定州要漂亮很多,有山有水,雪一下,特别漂亮。
饭刚吃完,外面就飘起了雪花。
湘君过来敲门“你们好了没”
施亦青看向沈牧,沈牧一拍大腿“我都忘了,今天要去吃大江叔女儿的喜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