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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住院
    消毒水的味道充满鼻腔,雪白的墙面泛着惨白的光晕。

    卫隽躺在病床上,脑袋和身体缠绕着白纱,他直挺挺地僵立着,随即想到自己没伤到脖子,他还是可以动的。

    然而,在他转头打量房间的情况时,门把手转动,一人走了进来。

    对方穿着黑色的丝质衬衣,领口和肩胸处勾勒着细碎的云点。

    他的视线上移。

    “醒了。”对方云淡风轻地走到他面前,说话的声音又低又哑,“饿吗”

    卫隽注意到来者包着纱布的手,略顿了下“渴。”

    “稍等。”对方说。

    卫隽又看着人离去,抿了抿唇,偏偏是他,偏偏是

    裴锋。

    被帮助的感激,在得知是谁后,忍不住消减,他不是认为对方不该帮助自己,只是不得不多想对方为何会出现在他的老家。

    可如果对方不出现,他估计得一个人永远躺在山间小路中了。

    “你怎么会在”

    回来的裴锋,用伤手将接到的温水递给卫隽,听到卫隽的话,他微微抬起眸,浓密的睫毛挡住眼里大半的色泽,变得偏灰色的瞳孔映着病床上的人。

    “想见你。”裴锋答。

    卫隽心脏收缩,喉咙发紧“哈,什么有事找我吗”

    裴锋自下而上仰起下巴,静静地注视他,那双倒映着白炽灯的灰瞳,无声地锁定住卫隽的影子“想你。”

    “”

    卫隽撇开脸,他干巴巴地扯了扯嘴角,吐出艰难的平淡字眼“哦,不要想比较合适。”

    裴锋垂在身侧的手,一指一指绷紧“救你呢”

    “我会回报。”卫隽,“你以后要是”他讲不出可以给予对方的东西,钱他无法满足作为顶流明星的人需求,权他只是位普通人,人脉更是无从谈起。

    裴锋看出他的欲言又止,沉默须臾“一个要求,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卫隽隐生不妙“什么要求”

    “答应我不离婚。”裴锋。

    卫隽立时蹙眉,近乎要冷笑出声。

    裴锋补充“三个月,三个月后我会签下离婚协议。”

    卫隽愣住。

    裴锋意外的多话,他找着话道“送你来的时候,和你的亲人找了个借口,他们还不知道你的情况。”

    “要不要告诉他们,你自己决定。”

    卫隽心想,那就这样吧,三个月就能离婚,比他上法院起诉离得还快。

    “好,我答应你。”卫隽说,“至于我的亲人,别让他们担心了,反正我也好好的。”

    裴锋扫过卫隽的头和身体。

    卫隽干咳声“问题不大,恢复健康就看不出来。”

    “你想清楚就行,余下的我会照顾你。”裴锋。

    卫隽“那不用,你忙你自己的。”

    裴锋“不忙。”

    卫隽默然片刻“以前不都是忙得见不着影么,被封杀了吗”

    裴锋“”

    卫隽放松四肢,口风也跟着松懈“你要乐意,随你。”

    “对不起。”时隔半年之久,裴锋为自己婚后的冷待,真心地道歉。

    卫隽垂下眼睑,他没有因为这句道歉,而得到些什么,甚至毫无别的情绪“不必,是我心甘情愿,与你无关。”

    他微勾起唇,透露出些感慨。

    “不能因为我喜欢你,你就得喜欢我,只是曾经的我抱有侥幸,自作自受,再也不会了。”

    裴锋涩然“我”

    卫隽打断,眼神清澈地看着他“你可别想说你现在喜欢我,太奇怪了。”

    裴锋话音截止,却是跟着附和“是奇怪。”然而,他并未放弃,“我早就喜欢你,现在才发现。”

    卫隽无话可说。

    裴锋俯下身,带伤的手轻轻搭在卫隽身边,他坐到床边,留下一道凹陷,投射的影子覆住床里的人。

    逆光时的他,双眸自灰色转变成深幽的暗,里面沉着所有的黑。

    裴锋停在一个暧昧与疏远的距离,他未曾再接近,在另一个人提起防备前主动停止。

    视线交掠。

    裴锋没有把反驳卫隽“自作自受”的话宣之于口,他十分明白对方所谓的自作自受,其中也有他的责任,他不想说明得多么精确,将人吓得逃跑,多添难过,已经不能再让对方退后。

    否则,他会受不了的。

    “卫隽。”压抑在舌尖,唯是低低地呢喃着卫隽的名字。

    “卫隽。”

    接连两声卫隽,每一个字的轻重缓急都在变化。

    被他困在床与手臂之间的人,无声地望着他,任他叫着自己的名字,没有任何回应。

    直到裴锋唤了两声,住了口。

    “喝水吗”卫隽,“说了一阵话,你应该也口渴吧。”

    裴锋自嘲地笑笑“确实。”

    卫隽护住自己的杯子“那你快去接水喝,多接点,我也要。”

    裴锋任劳任怨地起身“饿吗我再带点粥。”

    “好。”卫隽。

    裴锋摆摆手第二次在卫隽的视线中离开,门拉开的时候,穿进走廊的阳光拢住步出房间的他,黑色的衬衣耀眼得发白。

    病房重新陷入安静。

    卫隽维持的冷淡表情,收敛得干净,他的心并不是如外表这般无丝毫波动。

    但是,他觉得累了,不愿意为那点可能付出努力,大家好聚好散,结局干脆不行吗

    何必要粘连点什么。

    忽起的手机铃声打乱了他的思绪,注意到屏幕上的名字,卫隽赶紧接过“喂,庄野”

    “我准备出发去你那儿。”电话里传出庄野的声音,伴随着车水马龙驶过的呼啸,极具穿透性地落入卫隽耳中。

    “你上车了吗”卫隽问道。

    庄野脚步止住,立在车站前,注目逐渐行驶过来的公交车“没。”

    “幸好幸好,真的很抱歉,忘记跟你说,我有点事要处理,提前离开老家了。”卫隽带着歉意道,“实在不好意思,下次你有空的时候,我亲自接你去玩。”

    公交车停在庄野面前,可由于卫隽的话,他却是没必要上车了。

    卫隽表达一通歉意,总算挂断电话。

    看着熄屏的手机,卫隽遗憾地叹气,多好的拉近关系的机会,就被他作没了,说是下次再约,这个下次得哪时候才能有

    “在看什么”

    冷不丁响起的声音,惊得卫隽一个哆嗦,引发的连锁反应,使头和胸腔泛起痛来。

    不知何时,裴锋已走入房间。

    应是没料到卫隽会有如此剧烈的反应,脚步顿滞。

    卫隽放好手机“没看什么。”他瞥过人手里的东西,“你手受伤了,要不请个护工照料我”

    “皮外伤,几天就好。”裴锋无所谓地回答。

    卫隽眉峰微动,不禁记起自己昏迷前,所看见的场景,对方不顾一切地冲上来,即使到此刻,他居然仍能够回忆得清楚,一丝一毫地描摹出对方的模样。

    丢却往日的冷静自持,外露的慌张表情,向他表明出某种信息。

    若是他当时真有什么事,对方通红的眼圈肯定会掉出泪的。

    卫隽“你的身体都不在意,指望别人在乎吗”

    裴锋难掩宠溺“我当然是在意的,否则身体差劲”怎么才能追到你。

    卫隽“你明白就好。”他没有探究对方未尽的话语,而是道,“粥。”

    裴锋打开安装在病床上的折叠桌,把热气腾腾的鲜粥放上来,筷子也给卫隽掰开摆到他右手边。

    如果不是知道卫隽一定不会同意,估计要亲自一勺一勺地喂。

    “你不用一直待在我这里。”虽然是对方带来的粥,卫隽没有分享的意思,他看了人一眼,“饿了就去吃饭,顺便联系护工过来,请护工的费用我出,对了,还有医药费住院费,你打个单子给我,我一起把钱转你。”

    裴锋“忘了。”

    卫隽拿筷的动作一滞“那这些你自己吃吧。”说着,他就要下床。

    裴锋按住卫隽的肩膀,微微用力,将人压回了柔软的床褥中,他也随着卫隽的倒下,欺身而上。

    裴锋扣住卫隽的下颚,拇指碾住卫隽红润的唇瓣,他渐渐低头。

    呼吸与唇瓣相接。

    裴锋似有若无地靠近着,却未落到实处,将贴未贴,惹得压在他身下的人嘴唇动了动。

    “再闹脾气。”裴锋克制地没有碰到卫隽的伤处,稍偏了头,开口的时候远离了近在咫尺的唇瓣,他明明仅差一毫之距便可攫取到那美好的滋味,“我会用另一种方式,让你听话。”

    另一种方式不言而喻。

    他俩气息纠缠,略有动作即会踩到禁地。

    卫隽愠怒“行,爱要不要。”钱都不要,他还能说啥,反正你大明星不缺钱,愿意当大冤种就当吧。

    他个穷鬼,乐见其成。

    毕竟,钱是花自己身上的,谁不喜欢白嫖啊。

    卫隽见人仍压在自己身前,斥道“滚开,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