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沈涧在哪里”季寻真攥着尾生打火石,不紧不慢地威胁冒牌沈涧。
少年方才被她打击了一番,梗着脖子不肯说。
痛有什么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自己引以为傲的尊严被践踏。
就在这时候,小天道用虚空手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它终于睡醒了。
不知为何,意识还是有点模模糊糊的。
它就随意看了一眼如今的情景
瞳孔地震它一瞬间就彻底清醒了。
季寻真衣衫凌乱,沈涧更是只剩一条白大裤,最过分的是,他俩竟在用尾生打火石玩情趣
季寻真,你你你就算小狼崽钟情于你,你也不能
你可不能玩完就丢啊,狼崽崽很可怜的。
季寻真无语凝噎,沈涧明明钟情于澹台灵犀,它不要乱说。
遂以心音道你再观察观察他。
小天道认认真真,从上到下下观察了一遍,下的时间停留得有点久,他不是狼崽崽。
狼崽崽哪哪儿都长得堪称人中龙凤,这位明显差点意思。
季寻真意味深长苟同。
一人一镯,完成了思想上的和谐统一。
冒牌沈涧登时,只觉身上身下都凉飕飕的,他不自觉夹了夹腿。
正此时,那边也已经完事了。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唯有一事,必不能快。
这男的不快,还行。季寻真评价道。
小天道也好奇地往那边张望,看见两人正在穿衣服,赶紧用小手手捂住眼睛,又悄悄漏了个缝儿出来。
男人贴心地给女子系好腰带,女人软软地躺在他怀中,一番下来,她已对这个英勇救她于水火,又刚好不快的师兄,情根深种了。
“师妹,此前我查看了,这道石门后面,恰好有一宝物,咱们这就去取。”曾师兄的眼神腻满了情丝。
“好”小姑娘甜甜一笑。
原本满是温情的一幕,在季寻真看来异常诡异,她朝着冒牌沈涧轻蔑一笑。
冒牌沈涧顿时头皮一麻。
她威胁冒牌沈涧起身,两人跟在那对师兄妹身后,偷偷走进了一道石门。
冒牌沈涧当时所设的屏障,是跟着两人的移动而移动的。
待那对师兄妹走到一具水晶床边上时,两人恰好停在一块大石后面,挡住了身形。
合欢女修是个小小个子的甜美少女,杏眼水润,面色潮红,“曾师兄,这里好像有人居住呢,我们前来,是否冒犯了”
她观察了一下这间石室,起居住行的物事差不多都有,满屋花香不说,一出门便是漫天遍地的野花蔓草,潺潺河流。
这样的地方,虽是简陋不啻于逍遥仙境。
“不冒犯。”师兄温柔道。
“那那我们拿了宝物就走吧。”女修道。
“好。”
“宝物在哪儿呢”
“在这儿。”师兄的样子开始急速变化,不一会儿,一个比师兄英俊得多的男子,猝然成型在女修面前。
“你你是谁”
“你就是我的珍宝,我在此等候了两百年,你是我最心动的女孩。”男子有一对长长的尖耳,上身缠绕花纹,下身以裙布装饰。
除了上身奇异的花纹和尖尖耳朵意外,都与人类无异,“你愿意做我的配偶吗”
男子朝她单膝下跪,真诚的问道。
不行了。
季寻真背过身去,她要被这土味儿情话搞吐了。
这他妈的什么年代了,妖精泡妞还用这一套
这他妈是关在秘境几百年,这才出来冲浪吧
她认出来了,这男子原来是魅魔。
所谓魅魔,是妖修的一种,相当于妖界的合欢宗。也靠双修增强功力,算是和这位人类女修恰好凑到一堆了。
魅魔能力不强,善于幻化,体内散发幽香,有迷情的作用。
她觑了一旁的冒牌沈涧,嘴角一翘,笑了起来,“原来你也是魅魔啊”
冒牌沈涧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承让承让。”
谁知她嘴角一撇,“魅魔天生炉鼎,双修奇才,没想到还长不过一只狼崽。”
冒牌沈涧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
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尊严被践踏有什么可怕的,最可怕的莫过于自己引以为傲的尊严被反反复复践踏。
原来灵墟幻境开启之后,幻境里的土著们见人类纷纷掉落,跑出来捡配偶来了。
尤其是魅魔这种,他们最是喜欢人类了。
魅魔普遍认为,人类的美貌才能与他们相配。
到底是人类狩猎妖物,还是妖物狩猎人类,这还真的说不清了。
“你是妖物”那边厢,女修试探道。
魅魔真诚地点了点头,“我叫纯,这是我的家。你从天上掉下来,正巧落在了我家前面的山洞里。”
少女勃然变色,“那之前我遇袭,你为救我负伤,都是假的,都是你在做戏”
这只叫纯的魅魔脸色稍变,咬了咬牙,“是。”
“你”少女气急,连忙想要拔出剑,谁知胸口一阵闷意,头晕目眩起来。
纯一把将她扶住,手指忍不住怜惜地碰了碰她的鬓发,“你你别动”
“你刚刚和我结了节,身子弱,受不得累。”
少女一慌,“什么叫结了节”
少女只是个登山者,若是入了仙门,仙门外门的前几课,仙师就会教授弟子们关于妖兽结节的事情。
跟普通动物繁衍不同,若是动物化了妖,他便能选择是否与配偶诞下孩子。
只要妖物选择与配偶结节,除非配偶是真的身子有恙,那种子种下的那一刻,她便已然受孕了。
纯脸色一红,“你有了我的孩子了”
说完,小心翼翼地看向少女平坦的小腹,想要去抚摸,又怕少女厌恶他,只好垂下眼住了手。
看到这里,季寻真终于懂了,她差点就着了道了。
她笑嘻嘻地看向身旁的魅魔同胞,“小魅魔,你还真不是个东西。”
手上的打火石,越燃越旺了。
冒牌沈涧被烧得快跳脚了,他眼看自己同族自爆身份,把自己爆得毛都不剩了,只得求饶,“姑奶奶饶命,姑奶奶要命。”
“带我去见真的沈涧”季寻真威胁道。
“好。”小魅魔只好屈服。
随着那声好,小魅魔右手在虚空中一握,大石背后的一扇门应声打开。
季寻真挟持着他踏了出去。
骤然的天光照得季寻真眼睛生疼,入眼是一棵参天巨树,树下长满了摇曳的小黄草,小黄草上结着一朵又一朵倒吊晶莹的灯笼花。
季寻真回过头,发现山洞其实是一个山体,山体上有不少洞穴,估计是魅魔的群居点。
看见人类像煮下锅的汤圆一样掉下来,这群魅魔就坐不住了,于是春天来了,又到了小魅魔们交配的季节。
就在参天巨树下,季寻真看到了一只瘫睡在地的小土狗。
小小肥肥的一只,浑身都毛茸茸的,两只耳朵短短的,尤其可爱。
这这不会就是沈涧真身吧季寻真心音道。
可识海却无人回应,看来小家伙又睡着了。
季寻真叹了口气,她心中猜想,许是监考谈明月在以复视器灵巡视,刚好扫到这一片区域,才导致小天道犯了困。
这也太毒了
她默默为小天道默哀。
季寻真走近了看,那只活像小土狗的狼崽子睡得很沉,小胸脯上下起伏,绒毛毛也跟着抖动。
她跪下来,轻轻抚上小狼崽的身躯,“醒醒,沈涧醒醒。”
可小狼崽怎么摇也摇不醒。
“他怎么了”季寻真抬眼,眼刀杀向冒牌沈涧。
冒牌沈涧一个哆嗦,低下头,“我们魅魔生性温和,不会害人的。”
“他不过中了我的魅术。”
“你快给他解了。”季寻真知晓,每一只魅魔的魅术都不尽相同,需要本魔来解才行。
谁知冒牌沈涧眉头皱成了川字,扭捏起来,“人家的魅术,需要人类女性的吻才能解的啦。”
季寻真“”
“你自己不能解”
“人家的魅术本来想给自己用,去迷惑人类小姑娘的,结果结果这土狗误中了。”冒牌沈涧不好意思道。
季寻真“”
她抱起土狗,托起他的两只小爪爪,举到自己面前,“你可真是只傻狗。”
她这段时间,跟越不惊熟,跟李淳风熟,甚至在照顾澹台灵犀时,也对澹台灵犀的性格了若指掌。
偏偏与她相识最久的沈涧,她其实是不熟悉的。
记忆里的他,跟现实中的他,似乎是两个割裂的个体,记忆里的狼崽对林二丫关怀备至,他会对她绽开温柔的笑意,可现实里的沈涧,老是对她摆臭脸,是从来不笑的。
她想对他好,想报答他,想帮他和澹台灵犀上仙山,想撮合两人终成眷属。
可他老是不领情,每每她这么做,他便生气。
是她会错意了吗
他明明离澹台灵犀那么近,一直出双入对,若是他不喜欢人家,又何苦招惹人家呢
或许是他单纯地不喜欢自己,看不惯自己吧
有时候季寻真也这样想,并且尽量地不和他说话,避免自己找他晦气。
可在船上的时候,当她说,会照顾他和澹台灵犀到试炼完毕为止,就分道扬镳时,他又勃然大怒,把他自己嘴唇都咬破了。
唉,狼崽心,海底针。
“你真像一朵飘忽不定的云啊。”季寻真叹了一口气,“我都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
这样想着,她把它抱到了怀里。
没想到
毛茸茸的,居然还挺舒服。
“小姑娘,虽然他看起来是只不起眼的土狗,但化成人形还蛮好看的,要不你就亲他一下,把毒解了呗。”魅魔提议道。
季寻真盯了满脸无辜的小狼崽一阵,“不行。”
“为何啊”魅魔不解。
“他有喜欢的人了,朋友夫不可夫,我季寻真是个有原则的女人。”季寻真昂起头,“我从不抢其他女人的男人。”
“那你刚才还想和我”冒牌沈涧叫起来。
季寻真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你一开始就知道我是假的”冒牌“沈涧”反应过来。
“我想试试双修能不能改善我的体质,毕竟这具身体”季寻真瞧了瞧自己的手指,“毫无仙根。”
她一个已死的亡魂,仙缘早已在死之时已经彻底断绝。再造的躯体只能模拟机能,却已无法写入生死簿,也没法获得先天的仙根。
“结果你怎么不继续试呢”冒牌沈涧挺胸抬头,“你可知,魅魔可是妖界上好的炉鼎。”
季寻真盯着他不说话,目光渐渐往下、往下,旋即嘴角再次浮起一股轻蔑的微笑。
冒牌沈涧的手,微微颤抖。
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尊严被反反复复践踏有什么可怕的,最可怕的莫过于自己引以为傲的尊严被反反复复翻来覆去践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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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啧,一只魅魔,连只小土狗都比不过,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