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延很慌,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个地方,是一个下人房里。
这个下人房,比当年宴绥给他的,不知道低到哪里去了。
作为宴绥曾经最信任的三个仆人之一,周延以前可以说是锦衣玉食了。
虽说这间房的主人爱洁,可那充满了的虫蛀和霉味儿是骗不了人的。
“小怜,你说你,你怎么能自尽呢”一个娇滴滴的小丫鬟扑到周延身上,乌拉拉哭了起来。
周延乍一看到小美人,应是极为高兴的,他平生最为好色,这样一看就没有反抗能力的小丫头,就是他的主要狩猎对象。
可他现在高兴不出来,他一开口,“姐姐”
他被自己给惊悚到了,是一个怎样沙哑又娇弱的女声。
接下来他这具身体说的话,让他彻底绝望了,“我我没法苟活下去了。”
“我一个清白女子,如今怀了身孕,孩子的爹又不认账,白茶姐姐,你教我怎么活下去啊”
说完,不自觉嘤嘤哭泣。
“那那孩子的爹是谁啊”原来那娇滴滴的小丫鬟叫做白茶,白茶关怀问道。
周延这具壳子连忙摇头,“不能说,不能说。”
“可不说,你又能怎么办”白茶劝道,“可怜的小怜,你我为奴,还未婚配。若是让别人知晓你怀了孩子,告知了夫人,她一定会将你浸猪笼的呀。”
周延气得发抖,谁他妈敢把他弄去浸猪笼,不想活了。
他正想暴起,眼前浮现了几行血字
第一你乃绝远城孙家夫人的二等丫鬟小怜,行丫鬟该行之事,如有违背,死。
第二完成小怜生前最后几日之行为,如有违背,死。
第三尽力活下来。
这他妈的是什么啊
周延心中一阵愤懑,向他听从这莫名其妙的红字
做梦
他一个暴起想要站起来,身下一阵难以启齿的剧烈疼痛,令她再次摔在了床上。
“小怜,你做什么”白茶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她一把掀开被子,发现小怜的腿间渗出了血渍。
“你下面见红了,不可再妄动了”白茶一把按住了周延。
周延疼得快要在床上打滚,他一辈子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穿到一个丫鬟身体里,这丫鬟还被一个未知人士搞大了肚子自杀。
电光火石间,他突然记起了很久之前,自己诱骗的那个厨娘。
他把那个厨娘的肚子搞大了不认账,那厨娘哭着来找他,他满口答应,又骗着睡了她一次,第二天起来翻脸不认人,到了第二日黄昏时候,厨房那边传来小厨娘上吊身亡的消息。
他当时是怎么想的
幸亏死了,不然要瞒住宴绥是很麻烦的。
而现在,他成了厨娘一般的角色。
季寻真现在慢慢了解了如今的状况。
简而言之就是,庆国大将贺兰镜兵临城下,随时攻城,靡国末代女帝元微为了保住绝远城,被迫对贺兰镜服从。
反正知道了贺兰镜要折磨自己,季寻真跟其他人不同,别人觉得屈辱的事,她躺着享受就行了。
“你哭什么啊”季寻真问给她梳头的女官。
“奴婢奴婢不忍心陛下”女官瞬间泣不成声。
“你看这些年,孤后宫悬置,好不容易来了个侧夫,你应该高兴才是,别哭啊。”
女官哭得更大声了。
幸亏女帝是个傻的,才不知道庆国军早已在绝缘城里散播那男奴为庆国最为低贱的地仁氏族子民。
堂堂靡国最高贵的女人,被逼与庆国最低贱之人苟合,这是莫大的侮辱啊。
“而且你看,那侧夫长得多好看啊。”季寻真美滋滋地说道。
“是孤有福气呢。”
真是好大的福气,女官又哭了。
夜幕降临了,皇宫偏殿张灯结彩,挂上了红色的灯笼。
男奴被洗得干干净净的,裹着毛毯,被送到了女帝寝宫的王榻之上。
季寻真被灌了几杯酒,在众人的簇拥下来到了寝宫。
大家都暗自抹着泪,只有季寻真一人,露出了憨厚而欣喜的笑容。
甚至看了一眼侍立在宫闱旁的贺兰镜派来的彤史,遥遥点了个头,“辛苦了。”
两个彤史,拿笔的手,微微颤抖“”
这傻子看着还挺开心
季寻真推门,一步步走近床榻,上面隆起了一个人形的包,“怎么不扯开”
“”
“为什么不对我说话”
“”
“一个白天不见,就就变哑巴了吗”
她扯开了被子,露出少年青竹一般的脸庞,少年的眼睛清澈,像一只受惊的小兽,“臣臣下肮脏。”
“你不脏,你很干净,现在。”季寻真眼里的惊艳是骗不了人的,她垂下了头,嗅了嗅少年身上淡淡的青竹香。
再轻轻扯开一下被子,他是褪下了所有衣物进去的,微微的不好意思,“陛下”
干净的少年,皮肤苍白,喉结分明,锁骨清晰
可惜再往下,依稀可见被鞭打的陈年伤痕。
再往下,那伤痕越加的浓密。
少年自卑,拢过了被子,“陛下,不要看,很脏。”
“不脏啊,你明明洗得香香的。”季寻真本来想说,她的想法才脏,脏死了。
可见到少年的一瞬间,仿佛那些想法都被消弭于无。不知是这具壳子本身的纯情,还是这少年此刻的纯白无瑕,她不忍心去玷污。
“这些疤痕,明明来之前祛过,没祛掉。”少年垂下长长的睫毛。
“那以前还更深吗”季寻真脱了鞋,抱着膝盖问。
少年点了点头,“奴是一个小官的马奴,大人打杀都是应该的。”
季寻真一听,“才不是,谁打你,我打回去”
“噗嗤。”少年笑了,他的笑是清清的小溪,“陛下,这是不可以的。”
“为何”季寻真歪着头。
“他离您很远很远呢,您管不了他。”阿南认真道。
“好吧。”季寻真耸了耸肩。
“咳咳咳”宫闱外,彤史开始咳嗽,示意他们不要多说废话。
彤史的咳嗽,使得两个年轻人对视了一眼。
季寻真先笑了,“她们可真多管闲事。”
少年诧异,他从未这样置评过高高在上的臣工大人,可可眼前的人是女帝呀,于是他也鼓起了勇气,“您说得对。”
季寻真的温和与寡智,令少年不再忐忑与害怕,“陛下,咱们现在开始么”
一时间,季寻真看向他,他也看着季寻真。
烛火幽幽的,照着两个人的眼睛。
季寻真仿佛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这具躯壳下的那个人的影子。
此时的他,在想些什么呢
会不会已经猜到了,这具女帝躯壳下的人,是自己呢
这般想着,她咬了下唇,轻轻蜕下了自己的外衣,接着是中衣,最后只剩下薄薄的一层淡色深衣。
少年不自觉地转过了眼睛。
妈的,她脱衣服,他避什么避
就是那一个动作,令季寻真看出了这具躯壳下,那个冷冽灵魂本能的抗拒。
她本想放过他的,毕竟这具躯壳对于这个男宠,并没有任何欲望。
但就是那个细小的动作,让她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她要确认他是不是谈明月,她更要谈明月从此记住她,再也忘不了她。
于是她轻轻地,不好意思地,拉了一下她的深衣。
少年眼神躲避得更开了。
“方才,不是你说,要开始的吗”季寻真用这具身体独有的温软的语调说道。
少年“”
“怕了吗”季寻真又问。
“不怕。”少年握紧了拳头。
就在他不怕两个字刚刚落音之际,女子咻地一下,泥鳅一样钻进了他的被窝里。
阿南“”
阿南壳子里的谈明月,此时同样震惊,并且非常的羞耻。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沦落到被妖魔戏耍的地步,他穿进了庆国最为卑贱的奴隶身上,睁眼开来,他已经在箱子里了。
以他的修为,本可以随时突破这妖魔的限制。
然而,他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红字。
他降妖除魔多年,心知有一种妖魔无法直接杀人,却能通过制定规则,来将人至于最离奇最痛苦的幻境。
一旦进入了被制定规则的幻境,那规则便是里面最至高无上之物。
就连制定规则的妖魔本身,也无法违背规则。
若有人强行破坏规则,那幻境里所有人都会被规则杀死。
谈明月不怕死,可他不想连累十万人死,所以只有忍。
规则总有漏洞,他必须冷静找到规则的漏洞。
想是这么想,实际面对的情况又是另一回事,比如
比如眼前这个情况。
女人从善如流地钻进了他的被窝。
按照这具躯壳的性格,他是该顺从的,一如往前十几年,马奴少年顺从而卑微地被奴役被驱使一般。
他也应该,温顺地接受女帝的爱抚。
比起他的前几任主人,女帝毫无疑问是最为温和的。
就算他与女帝行了那般极乐,也只是这具躯壳而已,无碍他的身体与修行,可是
话是如此,当那丝衣后的身体贴过来时,所有的心理建设皆化为了齑粉。
女人伸手,将棉被盖住了他们二人,席天盖地,彤史再也看不到里面的场景。
“这样,那两个坏东西就看不到了。”女人说话之时,语气说不出的骄傲。
“陛下”谈明月轻喊,他认为,有必要暗示这女帝壳子下的登山者一下。
他们是万万不可行此等事的。
“让我看看,你的嘴唇被人亲过没有。”女人狡黠道。
谈明月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
女人那温吞的脸,有着一双完全不匹配的灵动眼神,黑暗里,她的呼吸喷薄在他的鼻梁上,“我说过,你的嘴唇只有我能采撷。”
这句话,规则是读不出来的。
只当是暧昧。
可谈明月却明白,这是何意。
正因为明白,所以呼吸急促了。
她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他可以感知到她一点一滴地贴近,然后那片温热的所在夺取了他的呼吸。
他猝然睁大了眼睛,两根冰凉的手指,贴了贴他的眼皮,示意他闭上,“认真点。”
她短暂地分离,又长长地合拢。
攻城略地,摧枯拉朽。
谈明月听得到自己心脏怦然的轰然响动,天地仿佛也已经崩塌了。
作者有话说:
狗子嘿嘿嘿嘿
狗子说这个副本感情会极大推进嘛
沈涧我杀了你,死狗
狗子你的感情线也会极大推进
沈涧瞬间变脸好作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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