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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无头
    在六脚甲虫天才一般的规划里,虽说大庆军注定碾压绝远城,所以它把所属大庆这边的登山者达成规则的难度调高了一点

    这样才能保证双方竞技的公平性。

    甲虫本来还洋洋得意,自己不愧为竞技设计的天才。

    它虽然把大庆军这边登山者的规则难度调高了,但大庆军这边有杀伐果决的贺兰镜啊,单单他一人就能抹平这点差距

    更何况如今贺兰镜的里子,已经换成了邪境太子玄。

    小殿下可是邪境最强战力,虽说到了灭境,被境界限制了百分之九十的能为,但区区绝远城,他一根手指就可以灭掉。

    天才规则设计师甲虫把一切都想到了,独独一条漏掉了

    它没想到小殿下会消极怠工啊

    “您老,稍微动一下吧”甲虫卑微地趴趴走。

    “不然,两军无法交战,剧情没法推进到绝远城灭,所有人都会永远被困在里面。”

    小狼崽摸了摸下巴,“困在里面也不错,这样扰乱上清界的任务也算达到了。”

    顺手,抚摸了一把甲虫光滑的狗头。

    他想得美美的,以他俩夜晚这进度,过不了多久就能两厢情愿、心心相印,很快举国大婚、琴瑟和谐,婚后先过个几十年的二人世界

    到时候他和季寻真的崽崽出生了,他们再从幻境出去。

    毕竟崽崽要接受好一点的教育,秘境里的教育始终跟不上外界,他可不想崽崽到外面被人比下去。

    他沈涧的崽崽,是全天下最漂亮最高贵的

    狰发现沈涧在发呆,不止在发呆,那双潋滟的眼睛又灵动又漂亮,亮得惊人,仿佛想到了什么很美好的事情。

    “主人,主人,主人”狰不由唤他。

    “嗯”主人心情颇好地回答它。

    “主人您在想什么呢”狰问道。

    “你说,我和阿真的崽崽,该叫什么名字”沈涧眼里有光,托着腮问道。

    狰“”

    “姓季吧,季好听。她的名字都好听。”沈涧捂着嘴笑了起来。

    “完了”狰绝望地拍了一下额头。

    啪

    做一只狰,好难。

    甲虫也努力撑开自己的脚脚,使脚脚能够到自己的额头

    啪

    做一只甲虫,好难。

    就在两只妖魔不约而同地心疼自己有一个不务正业的主人之时,传讯官前来觐见。

    “大人”

    两只妖魔隐匿了身形。

    “进来。”沈涧的畅想被打扰了,心底不爽。

    传讯官进了来,规规整整跪好。

    “何事”沈涧的嗓音懒洋洋的。

    “将军,两名彤史传来了消息,要不要散布出去”传讯官问道。

    “彤史”沈涧的脑海里搜索这个词。

    最初的一瞬间,他并没有反应过来,这两个字包含着怎样的分量。

    “将军亲手选的那两名彤史,为记录记录女帝与那奴隶苟合之事,特地选的。”传讯官说的时候,明显嘴角扬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糟了

    狰不愧是跟着沈涧最久的妖魔,时时刻刻面临着被做面的危机,已经形成了很强的危机意识了。

    就在这一刻,狰扯起同僚六脚甲虫的脚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进了地下。

    “你说什么”沈涧一寸寸僵硬地回过头来。

    “彤彤”

    那传令官嘴角那猥琐的笑意,以极其迅速的速度被拉平了。他不会说了。

    他双眼发木,喉咙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很快,他的眼白全部不见了,属于人类的五官不停扭曲,扭曲到了难以置信的程度。

    “我不会让你死哦。”沈涧轻道,他的声音好听极了,“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那人还活着,里子里的登山者甚至还保留有自己的意识,所以身体会不自觉地颤抖颤抖

    颤抖是渺小的人类,对世上最强大魔头的恐惧。

    狰捂住了小甲虫的眼睛,“不要看。”

    主人发怒的时候不要看,不利于妖魔崽崽的身心健康。

    小甲虫虽是能力出众的妖魔,可毕竟还是只出生不足几个月的崽崽。

    它弱小的肩膀承受不起太重的负担。

    “来,好好跟我说说。”沈涧修长的指节敲击桌案,“昨晚,他们发生了什么”

    语气有多轻巧,那双眼就有多狠。

    传讯官脸皮一扯,嘴角拉得大极了,嘴巴不由自主地开始了动了,“据彤史传信,昨夜,女帝与侧夫阿南极为和谐。”

    “甚至到了早上,女帝还担心他昨夜太过辛苦。”

    “女帝原话是侧夫昨日辛苦了,身子若是不爽,继续歇息,晚一点起罢。”

    沈涧闭目,拳头死死攥紧。

    砰

    帐篷瞬间化为了齑粉。

    “走。”他一脚踢在了传讯官的屁股上。

    传讯官本被那股撕毁帐篷的力量挫骨扬灰,就在那一瞬间,又在沈涧面前活生生重组。

    “是是是”他嘴里发出单调的应答。

    “主人,我们去哪里”甲虫跟着狰,偷偷在地下潜伏。

    “打绝远城去。”沈涧大步向前走,每走一步,他那一身常服都在逐渐贴上铠甲的鳞片。

    “打死那对奸夫淫妇。”他咬着牙,又恨又气。

    甲虫的大眼睛一亮。

    成了

    侍女要给谈明月穿衣,谈明月拒绝了。

    季寻真本等在门外,实在是受不了了,探头去看

    少年正麻利又干净地整理自己的衣襟。

    他虽尊贵无比,可长久以来,都是自己照顾自己的。

    她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古玉一般的质地,上面潜伏了淡淡的青筋,有一些看呆了。

    少年察觉到了她,淡淡抬头,两人的目光就这样对视。

    “在看什么”少年明知故问。

    或许,他只是想找点话,跟她说。

    “看你。”季寻真从柱子边走了过来。

    “换好没有”

    少年点了点头。

    “不够。”季寻真走过来,取下支架上的一件狐裘披风,垫着脚尖给少年披了上去。

    红绸带系上,“这里冬日冷,你你以前受了很多苦,身子不好。”

    这句话,应该是元微跟阿南说的。

    谈明月却因为她系红绸的手指,和说话哈出的点点热气,红了耳朵,“嗯。”

    少年乖巧地点了点头。

    系好了,她本来应该直接跟他说话的,她感觉得出,真正的元微并没有对少年产生什么感情,更多的,是爱屋及乌的替身情节。

    通过他,去看另一个可望不可即的人。

    但季寻真不同,她现在想抱抱他。

    她也不知为何,仿佛刻进了骨髓里,她虽记不得他了,甚至记忆里的谈明月根本不是他,可是可是

    只要一看到他,她的内心就宛如一根手指在拨动亘古的琴弦,颤动不已。

    哪怕违背角色行为,每一秒,都仿佛天雷过身一样疼痛,她还是

    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了他一下。

    就在抱紧他的那一刻,原本尘封的记忆,撬开了一点点厚重的动土。

    她的脑海里闪回了一个画面

    那是一个月夜,月亮极大,山岗的风又野又冷。

    她见到一个女人的背影,那一定是个绝色女人,只有绝色女人的背影才能这样美。

    女人抱着一个男子,她在哭,胸腔里发出来的压抑的哭泣。

    声音不大,却悲痛欲绝,仿佛痛失了最为珍贵的明珠一般。

    季寻真几乎能够确定,这个悲伤的女人就是自己。

    自己为什么哭自己如此珍惜地抱着的男子是谁这男子到底怎么了

    好奇心驱使季寻真一步步走近女人,看到了快要看到了

    她看到了男人雪色的道袍、道袍上三块破碎月片组成的新月,还有缁色的腰带她几乎可以完全确定,这名男子是碎月剑道的道士了。

    接着往上往上

    她看到的东西,令她目眦欲裂,“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痛苦的尖叫出来,因为这个男子

    他没有头。

    “啊啊啊啊啊”季寻真突然尖叫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万事从未惊惶过的谈明月,第一次手足无措。

    “谈”她想要喊她的名字,才说了一个字,便犹如天雷引体,疼得撕心裂肺。

    “别说。”谈明月看着她,手指用力,将自己的内力若光河流淌一般传递给她。

    季寻真仿佛被冰凉浸人的潮水包裹,潺潺的流水抚慰她的内心,她的疼痛在这一抚慰下,显得不值一提了。

    这醇厚的内力,仿佛源源不断一般,从谈明月体内,传到了季寻真身体里。

    “好了够了”季寻真顶顶看着他,摇了摇头。

    她方才违法了规则,被规则反噬。

    如今谈明月救她,不也一样违法规则,甚至更严重更痛。

    “够了。”季寻真重复。

    谈明月依旧在传输内力,他额头浸出了细密的汗珠。

    妈的,这狗男人怎么这么倔

    怪不得,怪不得,在她记忆里,惨到连头都没了。

    还害得她哭得这样伤心,这样绝望。

    季寻真鼻子酸酸的,害她哭的狗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猛地拽过方才绑好的红绸绳,逼着他弯下了腰,低下了头。

    她顺势双手攀附他的肩头,踮起脚尖,朝那双紧抿的嘴唇轻轻一啄,“够了,阿南。”

    倔强的手指猝然放下,脸还是那张苍白的脸,只是耳根都红透了。

    真可爱。

    季寻真瞧了又瞧,怎么也瞧不够,仿佛自己失而复得的真心,“阿南,你方才,是故意的吧。”

    “故意让我亲你,才肯罢休。”

    “不是。”谈明月嘴犟,他是真的担心她,怕毫无仙力的她被规则反噬得厉害。

    “我才不信。”季寻真一抬下巴,“你嘴角翘起来了。”

    谈明月果真去摸嘴角。

    季寻真捂嘴嘻嘻笑了起来,一把牵了他的手,“走,孤带你去看看这绝远城的风景。”

    谈明月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心,从未有过的、震天撼地一般的,跳动着。

    作者有话说:

    啧啧啧,谈明月,轮到你惨了。

    上辈子谈明月为什么死到连头都没有了呢,这辈子他还会不会死呢

    当然是不会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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