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没有窗户,并不说没有通风的地方,而是装了单面玻璃,从外面看纯黑一片,看着和建筑体的其他部分没有分别。
对于戴言洲来说比较头疼狙击条件太差。
酒吧的内部装潢非常奢侈,高吊灯,水晶雕饰,开放吧台里站着一溜大背头潮牌外套的调酒师,时不时和外围美女撩个骚。
卡座是半弧形,包裹性很好,四周还有很多镜面式的隔断,激光线条从头顶处照射下来,被镜面折射成方形成像,置身其中,仿佛身处一个三维数据空间,让人很有代入感。
裴临带着走私团伙的马仔走进来,刚巧赶上一首质量不错的音乐副歌部分。
酒吧就是酒吧,节奏控制的很有情调,听上去比夜店里一整晚拖拉机啃草坪的声音好多了。
戴言洲估摸着他已经进去了,提醒道“a区的心位置有个预留好的卡座,预约人应该就是你后面的那个马仔,直接走过去就行”
裴临往嘴里叼了根烟,一边吐出白雾,一边将打火机抛起又接住,走的不紧不慢,像是这里的常客。
他像是根本听不见耳机里有人说话似的,反倒旁边的马仔更紧张一些。
裴临心想,这马仔被走私团伙安排成接头人,心理素质不至于这么差,先前又给他做了些说明,不该吓成这样。
人群和光影中,淡淡的苦啤味和低浓度酒精混在香水里,四下漂浮。
马仔畏畏缩缩的跟在他后面,恨不能自己能被人流冲散,谁也找不着。
裴临没刻意放慢脚步,伸手一捞,把马仔的脖子夹过来,用那种教训手下的表情拍了拍他脑门,嘴里说的却是另外一件事“自然点,别想着两边做好人,这是你配合警方给自己减刑的唯一机会。”
言外之意,如果不配合,他将以非法买卖枪支罪被起诉,判刑十年以上。
马仔一阵紧张“我我我知、知道”
裴临不难为他,松开手拍了拍肩膀,用他那常年和犯罪分子斗智斗勇的演技,将打火机随手一抛。
马仔伸手接住,小幅度的踉跄了一步。
在别人看来他可能只是被训了一句,但刚才那瞬间,他不小心对上了裴临的视线,这个年轻警察笑着盯了他一眼,瞳孔里仿佛有千斤重,压的他喘不上气。
黑市交易,
买卖双方会先接头敲定取货地点,一是为了安全,二是为了查看彼此的资质。所谓资质,买方看的是样货,卖方看的是渠道,这二者之间一般会有个中间人,就是戴言洲手里的线人。
戴言洲提醒道“你现在坐的地方是酒吧二楼的中心位置,舞台后有一条长走廊,都是包厢,一楼有两个侧门,二楼除了你走上来的那个,九点钟方向的阳台外还有个铁质楼梯。”
裴临把自己大刀阔斧的扔进卡座,就有侍应生端着托盘坐过来,上面是两杯冰水和一张酒水单。
这个人走过来时,在深色地板上留下脚印,可能是酒吧的规定,其他人酒水单和饮料都是分开放置的,而他放在一起。
侍应生的视线在裴临和马仔身上分别停顿了两秒。
马仔悄悄吞下口水。
裴临用余光瞥见,不动声色的记了下来,他一心二用的点完了单,侍应生又往下弯了些腰“不好意思,刚才太吵了,您能再重复一遍吗”
他弯腰的时候外衣往上提了一些,腰部有点鼓,是枪
警察不是吃干饭的,娱乐场所又是毒品和违禁物品的孵化池,一般情况下,这些人为了避免临时抽检是不会带枪在身上的。
仔细看看,这间酒吧的卡座是穿插布置的,可能是故意的,如果有谁想在卡座间来回穿梭,会显得非常吃力。
另外,包厢附近的门禁闭,只有那个侍应生走了进去。
裴临马上意识到,这次行动可能在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戚白是在今天下午看到坐标时才怀疑的,出现坐标,就代表地下非法交易不仅重启了用户的使用权限,还恢复了交易。
就像当初许时良案子的时候,有人利用人质这一点将裴临引进现场一样,他总觉得行动背后,有双眼睛在一动不动的看着。
戚白的权限一直属于行动的最高级别,何局为他恢复权限的时候,他只打算对裴临的安全负责,并没有想到自己会被卷进这个案子里,因此也一直没有申请设备,只好拜托宋霄查看。
公安系统的人事档案为保密信息,不许外传,除特殊需要外也禁止调阅。
戚白回想了裴临第一次被套牌车盯上的那天,问“用我的权限查一下,最近两个月,裴临的资料有没有被人动过。”
宋霄那边过了一会,简单扼要道“有。”
“是谁”
宋霄沉默片刻道“何局在上个月末调过一次。”
上个月末
戚白仔细回想了一下,那应该是他找何局要裴临详细资料的那次,不太可能外泄,除非
宋霄继续道“虽然没有其他查阅和调取记录,但数据库因为系统维护被更新过,就在两个小时以前。”
戚白皱了皱眉,裴临级别不低,如果有人想趁机调用资料一定会被查到,市局的保密机制还不至于这么敷衍,问题是这个更新维护的时间
宋霄这几年一直不提升职,也不肯调任,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那场事故,无论是程予安还是二队的其他队员,都是曾经和他并肩作战过的兄弟。
除了执行落地指挥权做出决策的戚白以外,他应该是受影响最深的人。
任何一个人,一个警察,都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队友死的不明不白,被炸成一块块血沫而无动于衷。
死了的人,尸体还烂在边境的土壤里,没有表彰,没有抚恤,只剩了孤零零的铁牌入土,当戚白下令放弃不支援的那刻,他们的生命就已经回不来了。
宋霄并没有埋怨任何人的意思,因为正是其他人的牺牲才让他活了下来,换做是他,肩膀上是担不住这么生命的重量的。
没有人,比他更希望戚白回来。
“队长,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一想到裴临被人算计,戚白的眼神忍不住发冷,他用那种微哑的声音淡淡道“告诉二队,这个行动我接手了。
应该怎么办
裴临问了自己一句,如果对方提前知道了警方的行动,只有两个选择一是提前落跑,把非法枪支卷走,等时机合适再出来找买家;二是破罐子破摔,假装不知道把警方的人做了,寄希望于上面的人,将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马仔大概也提前知道些什么,吓得腿都软了。
裴临没说话,如果只是他自己,他倒是愿意试着把这条线继续摸一摸,可现在还有戴言洲的线人和门口的其他警察。
线人大多是警方发展的特情,属于敌人内部的珍贵资源,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暴露。
一瞬间,他已经做好了决定。
可没等他把屁股抬起来,戴言洲就继续道“老裴,注意,两点钟方向朝你走过来的就是线人。”
裴临抬头,看到几个卡座之外,有一个隐约的影子走过来。
线人暴露,现在再撤,来不及了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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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