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39、Chapter 39
    “我艹”

    阿鬼四脚并用的趴在地上,像条打了麻药的恶犬,刚才那一瞬间,如果不是被人先知先觉的扯开,他的脑袋估计和摔在地上的熟西瓜没两样。

    技术部“读取进度94,97”

    戚白“宋霄,可以开始清场了。”

    叶然被授意进行平面图报点,可等了半天也没听到动静,也不管裴临听得到听不到,问道“这裴队你出来了吗,你是走的楼道吗,还是在二楼窗边”

    “要是窗边,呃每一层都有空调箱,排水管道沿墙面一直连接到阳台,阳台护栏上有一条牵引绳,楼下有机动组,呃高哥。”

    高航也听到枪声了,心里突突个不停,难得没有废话“机动组已就位。”

    裴临朝着玻璃上的弹孔砸了下去,不堪一击的玻璃就像纸牌屋被突然抽走了地基,微弱地响了几声,轰然倒塌。

    无数细碎的玻璃碴子就像漫天飞舞的雪片,折射着室内的灯光和街景的霓虹,五光十色的铺洒下来,裴临站在参差不齐的悬崖边,被涌进的风兜翻了衣角。

    他先是把快要吓尿的马仔扔了出去。

    阿鬼从来没觉的短短十几秒这么漫长,他从短暂的魂不守舍里将自己拉回来,无比憎恨警察的眼睛里冒出凶光,趴在地上,抓起手枪就是几下连射。

    这位从被下到腿软到发狂连个起承转合都没有,神经反射永远都是突击式的。

    裴临的后背硬生生从毛边玻璃上滚了过去,眼疾手快的抓住陶桃,整个人像挂在树梢的布条,手里还承了一个人的重量,往下一沉。

    伤筋动骨一百天,裴临前两天被撞的肩膀还没来得及长上,这会像被人肢解了一样的疼,他闷哼了声“你一个大姑娘,怎么这么重。”

    戚白没想到他还有这么一出,整颗心脏也跟着狠狠地摔了一跤,马上道“机动组,云梯。”

    陶桃怕把他一起拽下去,惊道“快放开我不然你也掉下去了”

    裴临皱着眉,脖子上的筋骨整条绷了起来,嗓子直接哑了“别废话,你不能有事,不然嘶,你家戚队要心疼死,他可禁不住这个。”

    陶桃忽然失声,愣住了。

    阿鬼有心将裴临一脚踹下去,但又忌惮狙击枪,不敢真的走到窗前,往前匍匐了几步,用枪口对准了他的指尖,男人避在死角的男人冷冷看了他一眼,和风细雨的微笑早就消失不见。

    “你干不掉他,除非能做掉后面指挥和狙击的那个人。”

    阿鬼眼睛一闪,男人从沙发上站起来,有些漫不经心,又有点轻蔑,看他就像在看一条匍匐在地的狗“今天算了,警察马上就要来清场了。”

    宋宵端着枪,一脚踹开包厢的门。

    裴临的胳膊没有知觉,觉得自己是被人从窗户上解下来的,要是他们再晚来两分钟,说不准就要摔成人形馅饼了。

    他的耳机里能听到一条条的汇报,宋霄到达包厢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了,戚白并没觉得意外行动就像一场手工电影,一幕接一幕,只要其中慢了一帧,再紧凑的剧情也会变成烂片,这点时间差已经足够了,况且云梯那么大的动静,长点心的人都该提前落跑。

    戚白自始至终没有看到交易人的全貌,只好把阿鬼当做目标“先和酒吧确认登记信息,调监控录像,走访附近的人看有没有发现可疑人员,其中一个嫌疑人,身高180左右,体重7580,很可能有案底,治安防控部查一下内网资料”

    裴临这边也在和高航交代“刚才嫌疑人交代了交货地,带人带多点人去湾古码头踩点,试着反推交易路线,另外,按照咱们之前逮捕的那伙人说的交易量,用房间里那三款枪的型号建模,算一下这些枪支的储藏空间和可行性转移工具。”

    他交代完,马不停蹄的给何局打了个电话,将戚白这头的事删删减减,深度美化成了邻里之间的互帮互助,正同何局打太极,就听到了戴言洲的回复。

    “报告,第二狙击点是否归队”

    戚白沉默了片刻,压低嗓音“再等等。”

    裴临一怔,片刻后反映了过来,可能之前在行动中来不及,也可能是收到了资料泄露的消息,戚白并没有对行动部署做过多解释,第二狙击点根本不是朝着酒吧的方向,他开了一枪,准备拿自己当饵

    他脸当时就往下一沉,看的高航心惊肉跳“老老大,你怎么了”

    “对讲机借我用用。”

    裴临那头的背景音有些嘈杂,对讲机的音质又很一般,传到孤零零的高楼上带着隔街的烟火气,就好像一个隔离在高楼大厦里的人,忽然打开窗,暖风扑面而来,街角的大排档人声鼎沸,还闻见了饭香。

    “是我,你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我马上就到。”

    戚白眼皮一跳,整个人无声的绷了起来“原地待命,这是行动指令。”

    裴临向身后看了一眼,指挥车门开着,现场还有些乱,治安防控部的同事已经在做设备清理了,他压着情绪一字一顿道“行动已经结束了。”

    陶桃甩了甩肿成馒头的手腕,被人扫了一手的镇定喷雾,刚才被裴临拉了一把,她承情,多嘴了一句“喂,戚队长说不定还有部署,你别去碍事。”

    “碍事你们就没想过他现在一个人在外面”

    裴临头也不回,心里堵着口气。

    那伙人落跑,但不知道有没有派人清扫高点,狙击点很危险,这是常识,可当那个人换成戚白的时候,仿佛所有人都会忽略这件事,连陶桃也觉得多一个人是妨碍,好似戚白什么都能解决似的。

    可他知道,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一个完整的行动部署很难,如果戚白真的面面俱到,就不可能让嫌疑人在搭云梯的时间里从通风管道撤走,也不用戴言洲在第二狙击点守株待兔了。

    他就像个一穷二白的独行者,背负着背井离乡的风尘仆仆,身上心里带着不知道从哪招惹的伤痕累累,不好意思喊疼,拿块黑漆漆的布遮掩着,捂得发烂,仿佛这样就能记住伤痛的来路似的。

    拿自己当靶子,真是不吝啬。

    裴临心里像堵了一坨被醋泡过的棉花,发酸又发涨,他一句话也出不出来,在街区里飞速行驶。

    然后面无表情的停在狙击点外,手枪四十五度朝下,贴着墙走了进去。

    戚白心里知道,时间越长,那几个嫌疑人找过来的可能性越小,他但凡有点稍微松懈,药效就像被白蚁啃了的堤坝堵住的水一样,见缝插针的往他四肢里钻,他心跳有点快,像是空腹喝了杯美式。

    露台上的风有些大,把他吹得发飘,眼前晕眩的感还不算太严重,只是眼睛被汗水浸了一下,视线有点模糊。

    他收了那把横冲直撞的大狙,默默将手枪上好弹,半蹲着靠在墙上,双手握枪,精神高度戒备。

    露台上的门是左右两开,一扇朝内,一扇朝外,裴临怕成群结队的警察太引人注目,再一次确认了戴言洲的位置。

    他上楼的动作几近无声,楼道里安静的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他慢慢移动到楼梯转角,脚步一顿,左肩抵在门边。

    几下呼吸,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毫不犹豫地踹开了那扇反光镜。

    空旷的夜色和孤独的街灯里,这声音显得有些轰然。

    戚白已经先一步从总控回传的呼吸声里认出了他,松了口气,握着枪站了起来,立不稳似的晃了晃,抬头望见裴临的表情,微微一愣。

    裴临皱着眉,漆黑的瞳孔几乎要融在夜色里,几根头发黏在鬓角,因为手臂受伤,握着枪的指关节还在发抖,看到他急切的往前走了两步。

    这样子有些唬人。

    戚白难得见他这幅样子,轻轻一挑眉“吓坏了你唔咳咳。”

    裴临将枪收到腰后,低头的时候嗓子有点发热,不等他说完,上前一步,一把把人搂进了自己怀里。

    他就像一只被麻绳系了脖子的鸬鹚,肚子里攒了些无从说起的情绪,找不出个宣泄口,心里又隐隐发软发疼,直到看见地那个孤零零的影子,就再也憋不住了。

    戚白浑身上下早就被冷汗湿透了,风灌了整个晚上,衣角都是冰凉的,被他这样扑来扑去,不吃力地往后退了好几步,一时抬手也不是,推开也不是,就那么定住了。

    两个人紧紧的贴在一起,另一个人滚烫的体温不要钱似的倒贴上来,戚白被烘的有些别扭,他迟钝的感觉到有点不太对,算上楼道那次,他已经被人用这种树袋熊搂叶子的抱法冒犯过两次了,心里微微觉得怪异。

    戚白没什么安慰人的经验,径自尴尬了一会,用那种自以为略嫌弃,实际上却有些纵容的语气道“放开,别闹了。”

    戚白疲惫沙哑的声线带着温热钻进耳中,裴临心里的那根弦轻轻嗡了一声,几种情绪组成了奇妙的共振,互相鼓舞着脱口而出“小白。”

    他双手紧了紧“我能喜欢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