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杉下意识想要闭上嘴巴,却被魔医掐着下颌,只能张着嘴,任由他肆意侵略。
她做梦都没想到,一直以礼相待的魔医,竟会对她动了这般心思。
沈青杉动弹不得,也说不出话来,气急败坏之下,死命的以唇舌抵抗。
魔医沉醉其中,带着血腥味的吻,激得他气息不稳,几欲发狂。
不多会儿,沈青杉的心口,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剧痛。
那是子蛊啃噬脏腑的痛,顷刻间便令她出了一身冷汗,喉咙里溢出困兽濒死的痛吟。
魔医紧紧地抱着她,闭着眼睛,享受生命最后的温柔。
子母蛊是由魔医的血液喂养长大,对于子蛊来说,魔医的血液才是世间最极致的美味。
它被魔医的血吸引,顺着血腥气,没头没脑地钻拱爬行。
不知经历多久的剧痛,子蛊终于爬到了魔医嘴里,才一接触到他的血液,便迫不及待钻进肉里,死命吸食。
魔医拼尽全力,解开沈青杉的穴道,身子一软,瘫倒在地。
他强忍着剧痛,凄然而笑“子母连心蛊无药可解,唯有养蛊人的血肉,方能以命换命。”
“我早已走火入魔,药石罔救。阿丑,你别为我难受,我不值得。”
“阿丑,等我死后,你带着孩子们离开百花谷,去找他们的亲爹。”
魔医艰难地伸手进怀里,摸出一块白色丝绸,颤抖着手塞给沈青杉。
“这个给你你一定要收好”
沈青杉打开一看,是当年云冽写下的血书,“救命之恩,必定厚报”八个字,早已成了紫黑色。
“我叫楚林,三十而亡,不吉利。你记得给孩子们改名,别别让我这早死之人坏了坏了他们的终身终身气运”
沈青杉刚经历过子母连心蛊发作之痛,这会子虚弱得只剩半口气。
她趴在地上粗喘,好一会儿才勉强提起余力,把楚林扶起来,让他靠在她怀里。
“魔医,你别死我不许你死孩子们需要你”
沈青杉看着他那痛不欲生的样子,泪水扑簌簌往下掉。
他的遗言,桩桩件件是为了孩子们,这叫她情何以堪
“阿丑,你你叫什么名字你告诉我,我怕我下辈子认不出你。”
“我叫沈”
沈青杉才一开口,楚林便伸着染了血的手,颤抖着竖在自己唇边。
“嘘别说不要说”
他呼哧呼哧地急喘,笑容染着血,凄艳悲怆。
“你是我的阿丑啊你谁都不是,就是我一个人的阿丑”
沈青杉只觉得心脏都麻木了,整个人都是僵的,没了任何知觉。
子蛊受了他的血液吸引,不停啃噬,而他的血液含有剧毒,子蛊中毒,陷入狂乱中,啃噬得越发起劲。
楚林渐渐感觉不到疼痛了,瞳孔放大,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阿丑别恨我下辈子下辈子我我定”
话音未落,他脑袋一歪,没了声息。
沈青杉仿佛被抽空了筋骨,最后那点子勉强提起的力气也瞬间消散。
她身子一软,重重地栽倒在地,眼睛瞪得老大,却流不出泪来。
眼前一黑,没了知觉。
沈青杉是被两个孩子的哭喊和摇晃弄醒的。
“阿娘,爹爹,你们怎么了”
“阿娘,你醒醒,楚楚好怕”
林林噙着泪,给沈青杉喂药。
楚楚摇摇魔医,摇摇沈青杉,哭得直打嗝。
两个孩子心里都很清楚,爹爹死了,再也不会醒来了。
沈青杉睁开眼,看着头顶繁茂的桂花树,茫然眨了眨眼睛。
“阿娘醒了哥哥,阿娘醒了”
小楚楚抹着泪,胖乎乎的小身子蜷缩在沈青杉怀里,又哭又笑。
沈青杉呆滞地搂过小楚楚,失神好一会儿,才想起昨天夜里发生的事。
她撑着虚弱的身子坐起来,只见魔医仰面躺着,手脸已经被擦干净了。
她心口揪得厉害,抱着两个孩子放声大哭。
孩子们才刚会说话,就跟着魔医认药材、背方剂、种草药、养蛊虫,三年下来,对于基本的医理药理烂熟于心。
知道爹爹再也不会醒来了,两个孩子哭得几乎昏死过去。
八月间,尸首不能久放,隔天便要入土。
沈青杉用竹子做了一副棺材,给楚林换上新衣裳,将他埋在花丛中。
母子三人白衣素服,为他送行。
几场秋雨落下,转眼便到了十月初。
五七过后,沈青杉带着两个孩子离开百花谷。
依楚林的遗愿,她给儿子改名叫祈儿,女儿叫祐儿。
两个孩子怎么也不肯接受,魔医不是他们的亲生父亲,并且对于新名字也很抵触。
“我不叫祈儿我叫林林”
小祈儿鼓着肉呼呼的嫩颊,一双眼睛瞪得滴溜溜圆,恼火地瞧着沈青杉。
小祐儿扁着嘴儿,泫然欲泣。
沈青杉心疼地搂着两个孩子,叹了口气,耐心解释。
“阿娘知道你们很喜欢魔医,但是祈儿,祐儿,魔医不是你们的爹爹。”
小祈儿梗着脖子还要犟嘴,小祐儿递了个眼神,小手拉着沈青杉的衣角,奶声奶气地问。
“那为什么不是爹爹的人天天照顾我们,可是爹爹却不知在哪里阿娘,你说的那个人,他配当我们的爹爹吗”
沈青杉心口狠狠一梗,生疼生疼的。
她微带哽咽地道“你们的爹爹,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他保护成千上万的百姓,也很疼爱阿娘。”
“五年前,为了赶走侵略边境的西魏强敌,你们的爹爹受了很重很重的伤。魔医为他疗伤,所以阿娘才会留在百花谷报恩。”
沈青杉不想说得太详细,毁了魔医在孩子们心目中的伟岸形象。
“那他为什么不来找阿娘,不来找我和哥哥”
小祐儿的每一个问题都无比犀利,刀子似的剐着沈青杉的心脏。
她坚信云冽对她的真心,他不来找她,唯有一个原因。
魔医肯定交给他一具假尸首,令他认定她已经埋骨山间。
想象着和云冽相认的画面,夫妻重逢,父子相认,沈青杉的心跳动得格外剧烈,仿佛要破体而出。
她噙着温柔而坚定的微笑,娓娓而言“兴许他以为我已经死了吧。当时那种情况,的确是走投无路。”
怕两个孩子还有质疑,沈青杉又道“你们的外祖与舅舅,从前也最是疼我,他们都没来找我,想必是认定我已经死了。”
两个孩子撇嘴的撇嘴,吐舌头的吐舌头,不以为然。
打从心底里,对素未谋面的亲生爹爹,反感到了极致。
沈青杉归心似箭,但两个孩子才四岁,长途赶路吃不消,只得坐着马车,慢悠悠地进京。
十月初出发,抵京时已是腊月二十八。
马车在宽阔的玄武大街缓缓而行,沈青杉撩开帘子,目光掠过一座座达官贵人的府邸。
经过战王府门口时,她不由浑身一颤,眸子瞬间紧缩。
王府大门挑着一溜红灯笼,灯笼上硕大的洒金喜字,灼灼耀目。
云冽成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