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妃、容妃、惠妃不约而同瞠目结舌,满脸错愕。
吴媛媛一愣,醒过神来瞬间吓白了脸,磕头尖叫。
“求皇上开恩求皇上开恩”
皇帝闻言大怒,冷声道“开恩朕钦点你为安郡王妃,难道不是恩典么”
吴媛媛瑟瑟发抖“安郡王他他”
断腿毁容,被褫夺皇子身份,嫁给云岳,还不如去死
白贵妃挺着肚子上前,轻抚皇帝胸口顺气,柔声哄道“这丫头模样模样俊出身好,想来是个心气儿高的,怕是瞧不上岳儿。”
“岳儿可怜,若是媳妇不能打从心底里敬他爱他,即便强行成婚,将来也过不好。”
“既然吴姑娘誓死不从,皇上还是另择闺秀吧。”
一番劝慰,看似温柔贤惠,有理有据,实则每一下都狠狠掀了皇帝的逆鳞。
皇帝雷霆震怒,冷笑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朕的儿子,难道还配不上区区一个臣子之女”
“朕倒要看看,朕的恩赏,谁敢誓死不从”
皇帝一拂衣袖,转身怒气冲冲地走了。
皇后与四位妃嫔、宫人、闺秀们连忙下跪行礼,恭送圣驾。
皇后后槽牙都快咬碎了,皮笑肉不笑地怒视白贵妃“妹妹真是好手段”
“皇后这话,臣妾听不明白。臣妾怀着身子不便侍奉,先行告退。”
白贵妃盈盈一笑,昂着下巴走了。
皇后盯着她的背影,凤眸几欲喷火。
宁妃三人见状,各自找借口行礼告退。
重华殿中,吴媛媛哭成了泪人儿,趴在地上好半天没缓过劲来。
午后,宁妃去贤灵宫请安。
“这三位闺秀该如何安置,还请贵妃娘娘示下。”
白贵妃吃着南方进贡的蜜橘,慢条斯理地道“依门第出身先安置着,待侍寝过后由皇上封赏。”
顿了顿,又道“至于住处,就在姐姐与容妃、惠妃宫里吧,有三位姐姐提点教导,皇上与本宫都放心。”
宁妃心领神会“哎,臣妾记下了。”
白贵妃眯着眸子想了想,又道“岿儿的媳妇身子不好,这么多年也没生养。今日的参选者你可有中意的若有,本宫替你向皇上进言,挑个好的服侍岿儿,开了年随他去东洲。”
宁妃大喜过望,连连道谢“多谢贵妃臣妾瞧着,第五组头一个珠圆玉润,倒很可心。”
“知道了。”白贵妃点了点头,慵懒地阖上眼帘养神。
宁妃行礼告退,美滋滋地走了,吩咐打点新人入宫事宜。
名册送到凤仪宫,看着三位新人的住所安排,皇后气得一把将名册摔得老远。
好你个白氏,仗着有孕愈发猖狂,浑然不将中宫放在眼里
紫苏捡起名册,苦口婆心地道“娘娘息怒当务之急,是如何将咱们巍王殿下留在京中,其他的都不打紧。”
皇后深吸一口气,沉沉呼出,反复几次都没静下心,反倒激得愈发头痛难忍,几乎站不住。
“太医快传太医”
凤仪宫中,顿时乱作一团。
沈青杉得到消息时,着实狠狠震惊了一把。
吴媛媛就是前世的吴贵妃,也是在一众贵女闺秀中脱颖而出,被赐给办事得力、屡屡立功的云岳。
那时侯明玉已死,她被扶正为岳王妃,从不难为府中姬妾,吴氏过门次年便生下儿子,比她儿子还大些呢。
后来云岳驾崩,吴贵妃发动宫变,云冽前来救驾,身受重伤。
应当就是那一次,男人的根本被毁,以致于孑然一身,无妻无子,凄凉致死。
一时间,沈青杉竟不知该拿出什么样的表情来表达此时的心情。
但她还真有点好奇,吴媛媛嫁给如今的云岳,又会对局势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隔天是腊八,护国寺举行法会,广施腊八粥。
冯晋才陪蒋秋萍进香去了,吩咐沈青杉留守医馆。
半晌,素芝急匆匆地来了,眉头紧锁,欲言又止。
“出什么事了”
素芝咬着嘴唇,好一会儿才讪讪开口。
“回公主的话,长宁郡主不大好,王爷不让理会。奴婢怕长宁郡主有个三长两短,故而自作主张来求公主。”
沈青杉听见“长宁郡主”四个字,心里油然而生一股子浓重的烦躁与厌恶。
可她是皇帝钦封的战王妃,还没过门就出了岔子,云冽不好向皇帝交代。
“她哪儿不好”沈青杉提起药箱,边走边问。
素芝抬起左手,食中两指并拢,在右手腕比划了一下。
沈青杉心头突的一跳“怎么回事”
“许是亲人辞世,守不住打击,一时想不开。”
素芝轻描淡写,语气没什么波澜,眼底甚至闪过一抹淡淡的不屑。
也不掂量自己几斤几两,竟敢陷害王爷的心头肉,找死
要不是有个战死容州英烈祖父,凭她也配踏入战王府的大门
沈青杉眼皮子一搭,便猜出了个大概。
云冽不屑磋磨人,邹蕙兰要么是孤注一掷,要么是破罐子破摔。
到了栖霞苑,侍卫齐刷刷行礼“见过长安公主”
屋里,死鱼般直挺挺躺在床上,看着手腕上的伤口怔怔出神的邹蕙兰,眸子闪了闪。
她一定是快死了,不然怎么会出现幻觉
死了也好,清净
只是到死,那个人也没来看她一眼。
脚步声越来越近,邹蕙兰听见素芝熟悉的声音,无奈又嘲弄。
“府医来瞧过了,开了药,郡主不肯喝,已有两日水米未进。”
沈青杉环视四周,只见屋子素净雅致,收拾得整洁利落,就知道云冽虽然冷淡,但不曾苛待过邹蕙兰半分。
她瞟了眼死气沉沉躺在床上的人影,淡淡问道“王爷怎么说”
“王爷说”素芝吞了吞口水,讪笑道,“由她去,吩咐徐公公随时预备着办丧事。”
沈青杉一听,险些绷不住笑。
这么冷酷无情,还真是云冽的一贯作风。
沈青杉挑了挑眉,扬高嗓门,故意让邹蕙兰听清楚。
“他的王妃是死是活,他都不在乎,关我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