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瞧你这话说的,什么服侍不服侍的本宫私心里将青杉当亲闺女待,哪里舍得让她去做伺候人的功夫”
华容郡主嘴角抽了抽,无奈谢恩“贵妃厚爱,妾身惭愧。”
“青杉,这是崇儿入府头一个年节,还得你多费心替他打点庶务。待布置妥当,你就回家去好生歇几日。”
沈青杉低眉垂眼,乖巧行礼“是,谨遵贵妃娘娘吩咐。”
皇帝如今对白贵妃可谓捧在手里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华容郡主都点了头,他更没反对的道理。
喝了盏茶,吃了两块点心,一番厚赏,将娘俩打发了。
白贵妃柔弱无骨地依偎在皇帝怀里,娓娓而言。
“皇上,臣妾真是越看越喜欢那丫头,崇儿更是离不得她,您就成全了臣妾母子吧”
皇帝眉头一蹙“又来了”
“皇上您还说最宠臣妾、最疼崇儿呢这么好的姑娘,您不肯许给崇儿,打算便宜谁呀”
“她眼瞧着十七了,大长公主不定如何犯愁呢到时候老人家往您跟前一跪,求您做主赐婚,您赐是不赐”
“甭管真假,满京城都知道她是天煞孤星,谁还敢娶她”
“赐给谁,便是得罪了谁,若是君臣失和,生了嫌隙,那才得不偿失呢”
“要臣妾说呀,您就说青杉命硬,非得天潢贵胄才能降住,故而将她指给崇儿做王妃,以化解她天生的孤煞之气。”
“如此既顺了崇儿的意,安了臣妾的心,还能施恩于沈家,天下百姓也会称赞皇上仁爱臣下,这可不是一箭四雕么”
白贵妃千娇百媚,风情万种,口若悬河地一通叭叭,句句说到了皇帝的心坎里。
皇室的倾轧斗争太过激烈,云崇年纪小,没个得力的人保着,指不定哪天就出了岔子。
沈青杉身份尊贵,能力出众,又坏了名声,以崇王正妃之位聘之,沈家上下必定感恩戴德,不敢生忤逆之心。
皇帝斟酌一番,点了点头“你说的有几分道理,过些日子朕便赐婚,让你安心。”
“多谢皇上臣妾就知道,皇上最疼崇儿了”
“朕就只疼崇儿”皇帝斜睨她,苍老的眸中满是怜爱。
“皇上要是真疼臣妾呀,就不会让臣妾白白悬着心百般央求。”
“蹬鼻子上脸”皇帝点着她的脑门,大掌轻抚圆隆肚腹,感受强有力的踢蹬。
悬着的心稍稍一安,复又蹙起眉头。
沈青杉能当大任,但沈氏却不得不防。
镇南王府,听罢华容郡主的述说,永安大长公主眯着一双浑浊的老眼,若有所思。
沈氏只想全身而退,离勾心斗角权力倾轧越远越好。
然而看这情形,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傍晚,云崇捧着一盒血燕来了。
“听闻您老贵体违和,崇儿侍疾来晚,请您老恕罪。”
永安大长公主慌得连忙坐起身,示意丫鬟扶他“崇儿快起来,好端端的行这么大礼做什么”
云崇眯着眸子笑得灿烂“孙儿跪拜祖母,天经地义。您老躺着,身子要紧。”
“莺歌姐姐,这盒血燕你拿去,每日给祖母炖上一盅。吃完了叫人来回一声,本王再送来。”
血燕珍贵,专供皇室,唯帝后、太后、贵妃与怀孕的婉妃每日可用一两,宁妃等人都只能用官燕。
“崇儿有心了,血燕难得,贵妃怀着身孕,我老婆子哪能去抢孕妇的份例”
“这是父皇赏我的,祖母别多心。”
永安大长公主心头突地一跳,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方才云崇的称呼是祖母、孙儿,而非姑祖母、侄孙。
难道
不能吧
云崇陪着说了会子话便告退了,兴高采烈地去找沈青杉。
“姐姐我来啦”
沈青杉正在绣喜服,耳边忽然响起炸雷般的大嗓门,惊得她手一抖,险些把指头扎了。
“这是什么”云崇皱着眉头撩起布料,“正红色一品云锦,你在绣嫁衣啊”
“是啊。”沈青杉落落大方地展开衣料,“好看么”
“好看”云崇咧着嘴点头,继而眉头一皱,“婚事都取消了,你还绣什么嫁衣”
“我还能当一辈子的老姑娘不成”
“嘿嘿,也对。姐姐,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云崇一得知皇帝有意赐婚,就风风火火跑来了,半点没耽搁。
“什么好消息放我享清福,不必再照顾你了”
“”
满心雀跃的小火苗,顿时被一盆冰水浇了个透。
云崇冷静下来,抿着唇歪着脑袋,盯着红得炫目的嫁衣,若有所思。
姐姐一心嫁给文武双全的大英雄,他现在还差得远呢
算了,还是先别说了。
要不她趁着圣旨未下,跑去求皇上收回成命,那他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这花绣得可真好看,姐姐,你穿嫁衣的模样一定美得像仙女”
“无事献殷勤。”沈青杉丢给他一个白眼,收了针线,“走吧,我送你回去。”
云崇挨挨蹭蹭挤到她身边,想拉她的手,却莫名的脸上发热,害羞起来。
少年侧眸用眼角余光偷觑,心下窃喜不已。
嘿嘿,这是他未来的媳妇儿
年下,宫里的赏赐一波接一波。
云崇万千宠爱在一身,又是头一年入府,得了许多好东西。
他浑然是将沈青杉当成了崇王府的女主人,中馈钥匙都给了她,又将云锦、蜀锦、浮光锦等各色珍贵料子,一股脑儿给她裁了袍子袄子斗篷,又是珍珠又是金丝银线的,无比华丽。
除夕夜,云崇软磨硬泡拉着沈青杉入宫赴宴。
她一亮相,上至帝后妃嫔,下至宗室亲贵,目光无不被紧紧吸引。
好家伙,这通身的气派,俨然比皇后娘娘更雍容华贵啊
云冽眸光一冷,沉沉地瞥一眼,瞬即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