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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 云岳,你后悔么?
    浅浅一吻,如蜻蜓点水,一触即收。

    云冽耳尖蒙上一层薄红,闭目深吸一口气,轻缓吁出,借此平复内心的激荡。

    小姑娘弯着一双好看的月牙眸,扬着唇角笑得娇甜又促狭。

    男人眸光一沉,锋芒内敛的眸底流露出一丝危险气息,隐忍地退后一步,转身下了马车。

    沈青杉撩开帘子,探出脑袋张望。

    漫漫风雪中,男人缓步而行,身影很快就朦胧了。

    小姑娘弯了弯唇,心下平和静谧。

    真好,这一世,他依然在。

    镇南王府在京城的第一个新年,过得格外热闹。

    祖孙四代,欢聚一堂。

    后半夜阖府忙碌起来,换上朝服,入宫朝拜。

    朝拜罢,沈青杉借口要去向师父师娘拜年,转道去了一趟安郡王府。

    老安郡王是皇帝的异母兄弟,五年前薨了,无儿无女,老王妃吃斋念佛,足不出户。

    炙手可热的长安公主前来拜年,嬷嬷不敢怠慢,连忙引她去佛堂。

    “青杉请老王妃安,恭祝您老新春吉祥,顺心顺意。”

    老王妃眯着一双半盲的眸子,顺着声音瞧过去,勉强辨认出一道天青色影儿。

    嬷嬷附在她耳畔嘀咕两句,她才咧了咧嘴,像是太久没笑过,笑容生疏僵硬。

    “安王府多年不曾有客来,我这儿也没个茶水点心,怠慢公主了。”

    “您老快别这么说,是我冒昧,扰了您老清净。”

    “我昔日与安王夫妇颇有交情,自打他入安王府后,我因俗务缠身,不曾来探望过,今日趁着拜年来瞧瞧他。”

    老王妃面容枯槁如树皮,神情黯然,长长地叹了口气。

    “难为你还念着他,只是他如今的样子,怕会吓着你。”

    “他的伤是师父与我治疗的,我不怕。”

    老王妃抬袖子揩了揩眼角“好孩子,随我来。”

    沈青杉连忙搀扶住老王妃,随着她的脚步,慢悠悠走向芙蓉苑。

    才进月洞门,就听见里头传来激烈的打砸声,与女子尖细的哭叫求饶声。

    那陌生又熟悉的嗓音,令沈青杉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腊月二十六,吴媛媛便奉旨入安王府,听动静,她过得挺刺激啊

    才刚踏进门,一只花瓶便重重砸在地上,碎瓷片飞溅。

    缩着肩膀跪着的吴媛媛,被锋利的碎瓷片擦着眉骨划过,再偏一分,眼珠子就保不住了。

    老王妃摇着头,无奈叹气“岳儿,太医再三叮嘱你静心安养,切不可动怒,你怎么又”

    颤抖抽泣的吴媛媛,手脚并用地爬过满地碎瓷片,留下一地血手印,扯住老王妃的衣角哀求。

    “老王妃救救妾身求您救救妾身”

    沈青杉敛眸凝视她,心情复杂,难以言喻。

    前世的老对手,千娇百媚,风情万种。

    今生第一次相见,却蓬头垢面,满脸血污,狼狈得活像丧家犬。

    老王妃沉沉地“唉”了一声“岳儿,你”

    “滚”

    云岳背对众人,声嘶力竭地大吼,被浓烟呛坏的嗓子,粗嘎嘶哑,说不出来的难听。

    沈青杉恍若未闻,迈着优雅从容的步伐走上前,平静开口“云岳,我来瞧你。”

    云岳一愣,眼睛蓦地瞪大,僵硬地回头。

    狰狞扭曲的脸上,两块铜钱大的疤,令人不寒而栗。

    “沈青杉你来做什么”

    “来看看老朋友。”沈青杉淡淡一笑,走到榻边坐下,“大过年的,我顶风冒雪地来拜年,总要请我吃一盏茶,才是待客之道。”

    云岳眸子紧缩,眯成窄窄一线,杀气腾腾,咬着后槽牙森冷开口“上、茶”

    吴媛媛打了个哆嗦,战战兢兢地行礼退下。

    老王妃见状,叹口气,拄着拐杖走了。

    云岳坐在榻上,少了半截身子,气势却半点不矮。

    “沈青杉,你是来看本王笑话的”

    沈青杉摇了摇头“我犯不着。”

    “那你来干什么”云岳阴鸷地盯着她,眼底烈火腾腾,几欲喷薄而出。

    “皇陵那场火,你可后悔”

    云岳浑身一僵,冷汗倏地冒出来了,眼神下意识躲闪。

    “你说什么本王听不懂”

    “三法司严查火场,北禁军奉旨全力协助,岳渊停是什么人你那些小动作,能瞒得过他”

    这时,吴媛媛捧着茶盘,低眉垂眼地走来,颤抖着手放下茶,瑟缩着站到云岳身侧。

    云岳冷冷地道“滚远点”

    吴媛媛如蒙大赦,逃命似的跑了。

    沈青杉目送她的背影消失,才收回目光,呷了口茶水,淡淡地开口。

    “你设计我与十一郊外遇刺,我虽受伤毁容,但因此得皇上与贵妃信赖,从庶女一步步爬上如今嫡公主的尊位。”

    “北征回朝时那场刺杀,不过是无聊行程中的一点小乐子,我半点没放在心上。”

    “当初御前对质,我不过是为了自保,实话实说而已,并没诬赖你半个字。云岳,你大可不必对我如此仇视。”

    云岳抿着唇,好一阵沉默,才阴森森地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挡了谁的路,谁就不想让你回来。”

    “为何要告诉我这些”云岳将信将疑地瞪着沈青杉,语气不善。

    “我要是说,看到你这副模样,我心里堵得慌,你信不”

    沈青杉深吁一口气,眉眼凝满落寞。

    即便早已反目成仇,他依然是她年少时曾真心爱过的人,岂能无动于衷

    宁可他干脆利落地死了,也不愿他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地苟活。

    云岳怔住了,探究的目光死死刻在沈青杉脸上。

    她没回避,坦然与他对视。

    良久,云岳蓦地泄了一股气,怒张的烈焰熄灭大半。

    “没想到,今时今日,唯一来看本王的人,竟然是你。”

    沈青杉苦涩地咧了咧嘴,她也没想到,丰神俊逸、温润如玉的岳王殿下,实则有一颗阴险狡诈的心。

    云岳忽然抬起眼帘,灼灼直视沈青杉,问道“是老七,对不对他负责护卫皇陵安全,是他动的手脚,对不对”

    他记得清清楚楚,有人从背后给了他致命一击,否则他早就逃出火场了。

    最不想让他回京的,除了几个兄弟,没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