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冽眉间寒气森森,语气冰冷“想让本王救你,就老实交代”
太子汗流浃背,粗喘着道“嵩儿也是没办法啊他们虎视眈眈,一个二个都盯着嵩儿屁股底下这张赤金八宝椅,他们都想害我啊”
云冽冷笑“隐瞒身孕、亵渎神灵,难道也是他们叫你去做的”
太子一梗,眼神慌乱,四处乱瞟,顾左右而言他。
“父皇命我与蘅儿代行先农礼与亲蚕礼,一定是他们嫉妒我得父皇恩宠,暗中动手脚,否则蘅儿那样小心谨慎的性子,怎会无端端摔死”
“他们根本就是见不得我好他们想要我的命”
云冽冷眼瞧着太子强词夺理,好气又好笑“今日的局面,难道全是别人的错,你就半点错处都没有”
“我有什么错”太子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大叫,“分明是他们居心叵测,意图犯上作乱我这都是被逼的”
云冽定定地瞧着他,墨眸中怒色渐消,失望油然而生。
疑神疑鬼、懦弱无能、推卸责任、毫无担当,大云国有这样的储君,国运实在堪忧。
“你口口声声都是他们害你,那你倒是说说,是谁害你有何证据”
太子深吸一口气,就要指证,然而嘴唇翕动两下,又讪讪地吞了回去。
无凭无据,他不能指证皇后与云巍母子,否则会落一个不孝嫡母、不敬兄长的罪名。
踌躇少顷,太子才耷拉着脑袋说“九叔,您救救我我是无辜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郑太师早已举家离京,如今蘅儿做出这种事,许氏一族必定遭受牵连。我这个太子,眼瞅着就成光杆司令了他们想拿捏我,还不是易如反掌”
云冽按着眉心,无比烦躁,简直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皇上屡次对本王说,太子乃是国本,万不可动摇,命本王用心辅佐你、护着你。”
“嵩儿,你真是太令皇上与本王失望了”
太子闻言,眸子一亮,扯住云冽的衣角,仰着脸巴巴地问“九叔,您没骗我父皇当真不会废了我”
云冽没好气地道“你父皇何时说要废了你”
“可是他们他”太子咬着嘴唇,硬生生将话掐灭在喉咙眼。
云巍一日不走,他如何能安得下心
云冽无奈地暗叹口气,严肃警告“嵩儿,你父皇的性子,你是知道的,万事以江山社稷、黎民百姓为要。”
“这一次,皇上可以原谅你,但你若再敢胡来,本王也保不住你。”
“多谢父皇”太子红着眼咧着嘴,又哭又笑,“九叔,您还是会护着嵩儿的,对吧”
“本王若不护着你,今日又何必来这一趟”
“多谢九叔九叔的爱护,嵩儿来日必定十倍百倍报答”
云冽轻缓地吁了口气,摇了摇头,揣着一肚子郁闷走了。
云嵩虽然没出息,但不是恶毒奸邪之辈,只要有得力的文臣武将,做个守成之君还是绰绰有余的。
可一旦他失去太子之位,其余几位皇子将会斗得愈发激烈,轻者手足相残,重者祸乱江山。
回到战王府,云冽当即招来北禁军副统领游励查问。
他是四位副统领中唯一的寒门子弟,性子孤高冷傲,刚正不阿,对任何人的拉拢都不假辞色。
游励将所有的调动部署,一一呈给云冽过目。
“启禀王爷,从皇宫到先蚕坛,再到采桑坛,每一块砖、每一片瓦,下官都亲自检查过,绝无半分纰漏。”
“行躬桑礼的前夜,下官才检查过,采桑坛下并无苔藓。”
云冽眉头一挑,眼底掠过一抹危险。
这般严防死守之下,还能被人钻了空子,可见对方的势力,早已渗透进各个角落。
“将所有有机会靠近采桑坛的人分开关押,你亲自去审,务必要查出是谁动的手脚”
游励恭敬行礼“是下官告退”
云冽啜了口茶,吩咐道“徐茂春,去查查看,近来东宫有何异动,谁暗中查过东宫。”
“是”
三个时辰后,徐茂春亲自来回话。
“启禀王爷,皇后身边的赵双,曾去太医院查过医案,东宫扔进金水河的药渣,也被凤仪宫打捞了去。”
云冽半眯着的眸子倏地睁开,冷光如电,灼灼逼人。
云巍不惜摔断腿也要留在京中,皇后果然按捺不住,趁机兴风作浪。
次日上午,游励过来回话。
“下官无能,已查过所有能接近采桑坛的禁军侍卫,并未查出异样。”
“行躬桑礼前,桑树需披红挂彩,此事是宫中内侍所做,下官无权查办。”
云冽面容沉敛地摆了摆手“退下吧。”
宫女太监何止万数
对方有心布局,绝不会留下蛛丝马迹,此刻即便将皇宫翻个底朝天,顶多不过找出一具尸体来。
云冽当即进宫,面见皇帝。
“查清楚了”
云冽将查到的结果说了一遍,皇帝眉头一蹙,脸色冷沉。
他不是没怀疑过,只是不愿相信罢了。
“启禀皇兄,巍儿摔伤快两个月了,伤势稳定,依臣弟所见,可以去西川就藩了。”
皇帝沉默少顷,凝重地点头“陈英,传朕旨意,许氏丧仪之后,命立即巍王离京就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