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朗星稀,初夏无风。
又是一个夜幕降临的时刻,容阳分局派来凌云市押送罪犯的警车,正在高速公路上急速行驶着。
五名银行抢劫犯,都被关押在最中央的押送车内,前后则有数辆警车护驾。
其中,位于车队的最后一辆警车,是一辆大众途观。
此刻,满脸胡子的大飞负责开车,兰博坐在副驾驶座位上,而赵玉和苗英,则已经在后座上睡着了
忙碌了几天几夜,二人已经是精疲力尽,再也苦捱不住,全都在后座上睡得呼天抢地。
“大飞哥,”兰博不甘寂寞地对大飞说道,“怎么着,你听说了整个银行大劫案的经过了吗怎么样,有什么感觉”
“咳我能有什么感觉”大飞一面认真开车,一面憨憨地回道,“案子破了自然好了不过,那些歹徒也真够厉害的那计划真是太完美了”
“啧啧”兰博咂嘴,“不过,我觉得吧,他们还不算厉害,他们的计划也并不完美”
“哦何以见得”大飞稍感意外。
“哼哼,要是换做我是歹徒的话,保准比他们厉害”兰博信誓旦旦地说,“你发现了没有其实,他们本可以抢更多的东西出来的,根本没必要只抢什么邮票”
“哦是吗”大飞回忆着说,“我记得,罪犯们说抢太多东西目标太大,不好逃跑啊”
“话是这么说,”兰博笑道,“但是只要调整一下计划,还是可以实现的”
“哦怎么实现”
“其实,歹徒们前半段的计划都挺棒的,但唯独最后的逃跑计划欠缺考虑”兰博认真地说道,“要换做是我,我就提前在胡同里面准备两辆三轮车,一辆伪装成快递,把抢来的财物全都放到快递箱里另一辆则伪装成营运三轮车,搞得密不透风,用来装人这样一来,岂不就可以满载而归了而且,还不会被摄像头捕捉到,连乔装改扮都省了”
“厉害厉害”大飞微微点头。
“这还不算,我还有b计划呢”兰博得意地说,“车旁边不是有厕所吗干脆把抢劫来的赃物全都丢进化粪池,等过几天,再搞一辆大粪车,把大粪连同赃物一起吸走这样一来,案子还怎么破你说怎么破”
“老天”大飞不由得看了兰博一眼,已然是目瞪口呆,“兰博啊,你魔障了吧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这种主意也想得出来这也太脏了吧”
“呵呵,说说而已”兰博笑道,“其实,我的意思是,要不是那个方毅因为脑子受了刺激,或许这件案子会做得更加完美更加难破”
“行了,这就够不容易的了”大飞郑重说道,“其实,那个方毅也挺可怜的他为了一个游戏机而换掉了父亲的邮票,的确是干了一件错事。可是,这件错事,却不应该毁掉他的一生啊”
“哦”兰博有些意外。
“虽然酿成了严重后果,”大飞认真地说,“但知错就改,洗心革面的话,应该是可以被原谅的吧”
“什么什么意思”兰博有些不好理解。
“其实”大飞感慨而道,“如果换一个角度来看的话,方毅的父亲,可是绝对不希望看到儿子,会是这样一个结果的啊哪个做父亲的,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好好地活着
“方毅被自己的执念所禁锢了,完全失去了自我。其实,如果当时能有人疏导一下的话,他是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为了那套小小的邮票,方毅把一辈子都押了进去,根本不值得实在是一种可悲”
“哦”兰博若有所悟,用惊讶的目光看着大飞,“大飞哥,你的话好深奥啊你学过心理学”
“这就是犯罪心理学,咱们都学过的”大飞认真地说,“我们或许以为,那个无良的邮票贩子,才是整件事情的罪魁祸首对不对正是这个人的恶毒行为,才促成了方毅一生的悲哀”
“是”兰博点头。
“但是,从意识形态学和犯罪心理学上讲,还是我们对于心理认知的一种缺失,造成了今天的恶果。”大飞一丝不苟地说,“你想过没有其实,他父亲的死,终究还是一场意外可是,不管是方毅的亲人,还是方毅自己,却全都把罪责归咎在了他的头上,无法原谅
“从此,方毅便把自己禁锢了起来,认为如果想要解脱,就必须找回那些邮票要不然,他这一辈子就再也没有意义
“其实,如果他能得到有效的心理疏导,或是能够得到亲人们的理解和关心,他是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兰博,”大飞语重心长地说,“每桩罪案背后,都有一公升的眼泪我们身为警务人员,不光有责任抓捕罪犯,同样有义务解析犯罪的成因,这样才能避免更多的犯罪发生”
“一公升的眼泪”兰博回忆道,“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哦我想起来了,是金队长说过的吧”
“嗯”大飞点了点头。
“嗯的确你说得很有道理”兰博点头,“忽然间,有种神圣的感觉了还呵呵呵”
说着话,兰博伸了个懒腰,却忽然看到了后座上的情景,急忙提醒大飞注意“哎大飞快看,这俩人的姿势”
大飞回头一看,但见赵玉和苗英已经在后座上睡得昏天暗地,更有意思的是,俩人睡着睡着,脑袋竟然凑到了一块儿,构成了一个非正规的三角支撑。
大飞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兰博则笑着说“苗组长和玉哥真是太牛了,这俩是纯纯的活神探啊到凌云查案,竟然只用了半天时间,就把案子破了这功力太逆天了”
“是啊有点儿邪门了都,”大飞小声说道,“我刚才还听到有人议论呢,说这种事简直前无古人,五个敢抢银行的罪犯,他们两个,居然一口气全都给捉到了,真是没法形容”
“嘿嘿嘿管他呢”兰博指着后面的赵玉、苗英说道,“以后啊,只要有这俩活神探在,咱们什么案子破不了光跟着吃香的喝辣的就够了哎你看你看,又变形了”
大飞再度回头,发现赵玉二人睡着睡着,竟然纠缠在了一起,赵玉躺在了苗英的腿上,苗英则歪倒在赵玉的后背,二人叠在了一起。
“我咔”兰博咽了口唾沫,极为小心地说道,“大飞哥,要是我给他俩拍张照片,你说回头会怎么样”
“嗯我觉得,你会死得很惨”大飞很认真地回答。
“好,那就算了吧唉”兰博将双手枕到头后,又说,“大飞,你说,既然咱们已经把银行抢劫案破了,那么接下来,是不是可以全力以赴地破解银行存尸案了”
“那是自然”大飞憨厚地笑道,“这一次,可以专心致志地查一件案子了看着吧,咱们肯定能抢在那什么专案组的前头,把案子破了”
“就是,就是咱们有一对活神探呢”兰博附和道,“什么专家什么精英让他们全都见鬼去吧”
谁知,兰博话音未落,他的手机忽然响了,上面传来了一条官方消息。结果,当兰博看完信息之后,脸色忽然变了,变得极为凝重。
“怎么了什么事”大飞注意到了兰博的变化,忙问。
“最新消息”兰博略显为难地说道,“特别调查小组,刚刚又找到了一具真空尸体”
“啊”
惊诧之下,大飞方向盘没有握稳,车子发生了剧烈的摇晃。
结果,赵玉咕咚一声从车座上甩了下来。然而,极度疲劳的他却仍然未醒,而是趴在苗英的脚下继续酣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