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空荡荡的公寓，克拉克忽然有种一无所有的错觉。
在布鲁斯离开后，他其实也跟了上去，并在他上车之前一把抱住了他布鲁斯生气要回哥谭是一回事，他拦不拦又是另一回事。
如果他就这么傻傻地待在楼上无动于衷，让布鲁斯回去了的话，大概以后也用不着再拦着他了。
“对不起，布鲁斯，我只是、只是”克拉克解释了半天也没能说清楚，准确地说，他根本说不出口
布鲁斯，我只是觉得你太可爱了，才忍不住假装超人和克拉克是两个人的。
这是火上浇油。
布鲁斯听到这话估计能把他天灵盖给掀了，看看他的外星脑回路到底怎么长的。
他确实着急，但他又不傻。
“放手。”布鲁斯冷冷地说。
克拉克抱住了布鲁斯的腰，把他整个人都圈进了怀里，硬着头皮说“不”
“放手。”布鲁斯重复了一句。
克拉克虽然看不见布鲁斯的眼睛，但如芒在背的感觉却异常清晰，这一刻他仿佛顶着比整个宇宙还要沉重的压力，艰难地抗争道“我不放”
布鲁斯对这样幼稚的拉拉扯扯实在无语。
不过好在是半夜，地下车库没有人。
布鲁斯挣扎了一下，意料之中地没有挣脱开，抿了抿唇，挑眉问“看来超人先生是想用武力逼我就范”
克拉克“”
克拉克赶紧松开了他。
布鲁斯带着小米森上了车，踩下油门，喂了克拉克一嘴的汽车尾气。
克拉克站在车位旁边愣了半天，最终叹了口气，慢悠悠地回了公寓。
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了，连米森都被布鲁斯带走了，原本甜蜜的三口之家，一下变成了他独守空房。
克拉克长长地叹了口气，躺在沙发上，睡在之前布鲁斯躺着的那个位置，开始思索怎么样才能让布鲁斯原谅他。
这难度简直是地狱级别的。
克拉克难受地搓了一把脸，连他的超级大脑此刻也毫无头绪。
当时他怎么就脑子一抽，没有及时收手的但凡他及时踩一脚刹车，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直接脱轨坠崖了。
但说起来，距布鲁斯中魔法已经有一个星期的时间，他依然没有要恢复的迹象，这才是最严峻的问题。拖得越长就越麻烦，个人生活会受到影响还是小事。更重要的是，正义联盟不能没有蝙蝠侠，他是整个团队的核心。
明天再去问问康斯坦丁吧，或者找一下扎坦娜。克拉克心想，用这个正当的理由，布鲁斯应该还会理他。
应该吧克拉克祈祷着。
半夜车流量很少，布鲁斯很快就回到了韦恩庄园，坐电梯下了蝙蝠洞。
阿尔弗雷德还没睡下，他刚跟夜巡的凯特通完话，见布鲁斯回来，接过了他手中的小米森。
在老管家开口询问今晚慈善晚宴的冲突之前，被布鲁斯抢先道“魔法后遗症，我认错人了，把雷蒙德当成了超人，我以为克拉克背着我找了女朋友。”
阿尔弗雷德诧异地问“您不知道肯特老爷就是超人吗”
“我知道。”布鲁斯哽了一下，闪烁其词地回答道，“但我说不清楚，当时记忆非常混乱，我不明白怎么就把雷蒙德当成了克拉克。”
阿尔弗雷德倒没再说什么，看了他半晌，语重心长地摇了摇头，只忧心忡忡地说“我的建议是，再您恢复之前，先暂时停下所有的工作。”
“好的。”布鲁斯神色不自然地点了点头。
他怎么能让阿尔弗雷德知道他和克拉克的蠢事哪怕说辞漏洞百出，他也绝不能承认。
太丢人了。布鲁斯心想。
阿尔弗雷德问“老爷，那您跟帕尔默先生解释清楚了吗”
“克拉克去找了他，应该没事了。”布鲁斯说着，走向了工作台，问，“阿尔弗雷德，我还是没想起系统的主控密码，你能告诉我吗我得访问一下正义联盟的服务器。”
“是红酒炖牛肉，老爷。”
怎么会是个菜名他也不喜欢吃这道菜啊布鲁斯不太明白为什么，下意识问“我怎么会用这个当密码”
他话音刚落，忽然回过了神他不喜欢吃，不代表另一个人不喜欢。然而布鲁斯想开口阻止阿尔弗雷德回答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步。
“因为这是肯特老爷最喜欢吃的菜。”老管家说。
布鲁斯“”
布鲁斯一脸烦躁地输入了密码。
布鲁斯知道，自己之所以会气成这样，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雷蒙德。
这只是他和克拉克两个人的事，不管怎么样，都不该把其他人牵扯进来。要是没有发生今晚的乌龙，他根本不会那么生气。
他现在完全不想看见克拉克了，他想把这个该死的外星人扔出地球
而布鲁斯的确这么做了他打开了正义联盟系统的后台，换掉了超人原本的排班，让他从明天开始，连续在瞭望塔值班两个星期，哈尔和荣恩则莫名其妙地被放了假。
布鲁斯待在蝙蝠洞一夜没睡，他一直在翻看以前的日志，自己夜巡的，正义联盟的，曾经发生过的一切，慢慢地在他脑海里构成了清晰而又连贯的画面。
那是一个与他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人生。
在他决定以蝙蝠侠的身份在哥谭打击犯罪时，大都会的超人也现身了，他们一个代表光明，一个守护黑暗，就像是太阳与月亮。
你是我的月亮。克拉克这么叫过他。布鲁斯现在明白了，米森大约是氪星语中的月亮。
在这段人生里，他不再是孤身一人，克拉克始终都陪在他身边。
假设他查到这些日志都是真的，那他原本记忆中的一切必然是假的了。
会有一个魔法师把他前半生所有的记忆全部替换掉吗而且每一个细节都那么完整，让他没办法相信那是虚构的。
如此大费周章，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而且哪怕他忘了克拉克，忘了正义联盟，他也不可能脱离这个团队，让联盟分崩离析。
难道只是为了让自己感觉到孤独，意志崩溃吗这当然也不可能。布鲁斯自己都觉得很可笑，可他实在想不出来其他的理由。
但不论对他施加这个咒语的人想干什么，他都得想办法修正自己的记忆了。
想到这里，布鲁斯检索了一下精通魔法的同事，从反馈的结果来看，他以前除了偶尔跟康斯坦丁合作以外，找的最多的是一个叫扎坦娜的人。
布鲁斯可没忘记康斯坦丁对他说的那句“多一个老公没什么不好的”，他根本没想着帮忙。
自己没能发现克拉克就是超人，这个不靠谱的康斯坦丁也是出了一份力的。布鲁斯记下了这一笔。
他拿出手机，翻到了扎坦娜的联系方式，看了看时间，决定过两个小时给她打个电话。
而此刻的克拉克并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
在收到正义联盟的系统信息，告诉他得在瞭望塔值班两个星期时，他并不感到意外，这意味着他除了在星球日报上班之外，其余的时间都得待在外太空了。
布鲁斯是故意把他扔出去的，他不想见到他。克拉克沮丧地想。
当他结束了作为克拉克肯特的一天，准备换上制服变成超人飞向瞭望塔时，意外地接到了布鲁斯的电话。
他同样辗转反侧一夜没睡，在去上班的时候，战战兢兢地给布鲁斯发了条信息，跟他说了一句早安。
虽然布鲁斯没有回复，但他也没被拉黑。
没被拉黑就说明还有希望。
中午克拉克是跟同事一起吃的饭，他本来想给布鲁斯拍几张照片过去，但输入好文字后，又放弃了他不敢发得太频繁。
他以前也跟布鲁斯吵过架，当时他们冷战指布鲁斯单方面不理他，对方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克拉克努力了几下无果后，便开始给他发信息，弄得布鲁斯的手机不停地在震。
就在布鲁斯忍无可忍地拿起手机，克拉克以为他终于肯理自己的时候，就听到布鲁斯不耐烦地说“吵死了。”
然后克拉克被拉黑了。
整整一个星期。
自那以后，克拉克就吸取了教训。
现在，克拉克刚下班，还在考虑给布鲁斯发什么的时候，没想到对方居然主动打给了他，他忐忑地按下接听键“喂”
布鲁斯言简意赅地说“来韦恩庄园一趟，我有事找你。”
他的语气太过严肃，克拉克心里“咯噔”一声，顿时又紧张起来，结巴道“好、好的”
布鲁斯在客厅等的克拉克。
虽然是在家里，但克拉克还是紧张得不知道把手放在哪里，一直握拳又松开，慢慢走到布鲁斯对面，也不敢坐，就傻傻地站着。
他实在担心会布鲁斯会说出一些他不想听到的话，比如
算了，他不敢去想。
但布鲁斯只是淡淡地说“坐啊，你站着干什么”
克拉克这才坐下。
“对不起，布鲁斯，我”
“你知道吗，克拉克”布鲁斯打断了他的话，“本来这几天我一直在想，超人和克拉克，我究竟要跟他们哪一个说离婚。现在好了，不用考虑这个问题了。”
克拉克眼睛一亮，差点喜形于色。
这是要原谅他的意思吗居然这么容易
但布鲁斯紧接着道“都离了吧。”
克拉克“”
克拉克惊恐道“不要啊”
看到可恶的氪星人肉眼可见地慌了，布鲁斯又懒洋洋地说“虽然我是这么想的，但有人不同意。”
克拉克快急疯了，抗议道“我也不同意”
布鲁斯没搭理他。
过了一会儿，克拉克又问“谁”
布鲁斯对他翻了个白眼，说“米森不同意，它说它不想变成单亲家庭的孩子。”
克拉克“”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克拉克先绷不住笑了出来，如释负重地长长舒了口气。
布鲁斯轻咳了一声，神情又变得严肃起来，说“不开玩笑了，克拉克，我真的有事要告诉你。”
“”克拉克收起笑容，疑惑地问，“什么”
“我今天去找了扎坦娜，问了她关于我身上被施加魔法的事。”
克拉克蹙眉问“她说什么了吗”
布鲁斯抬眸看向他，平静的目光里写满了沉重“她说，没有在我身上看到任何魔法的痕迹。”
克拉克没明白他指的是什么意思，一下子愣住了“那怎么”
“也就是说，没有什么遗忘魔法，我以往的记忆都是完整的。我不认识你，不记得曾经发生过的很多事情，是因为我确实没有经历过”
克拉克脸色有些变了。
“我很有可能来自另一个平行宇宙，我是那个宇宙的布鲁斯韦恩，不是跟你结婚的那位。”
克拉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