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空气微凉。
河边石滩,太阳一点点跃起来,初生的云彩在天边缠绕着。
松田阵平坐在河边草坪上,打了个哈欠,打开从自动售货机中买的咖啡饮料,一口气喝了大半瓶后,倦怠地眯起眼睛。
萩原今天休假,昨天晚上他陪萩原熬夜拆解一件uzze,熬到凌晨四点才睡。
“小阵平,你这么早起来干嘛”萩原研二还在沙发上精神奕奕地玩电视游戏极速飞车,疑惑道。
“我还要上班”松田阵平整个人都冒着黑气,随手拎起工作穿的西装外套。
松田阵平从草坪上站起来,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喝了咖啡后,完全没有改善呢。”
“砒霜都没有那么快的药效”,一个看起来上了年纪的女子牵着一条边牧走过,吐槽了一句。
松田阵平看了她一眼,亚麻色的头发掺杂了大半的白发,看上去像是挑染了白发一样。
对于遛狗路人的调侃他也没放在心上,站起身去上班了。
同一时刻,安室透决定翘班。
自从抓捕雪莉的任务中道失败后,继续在波洛咖啡厅打工也没意思了。但因为他对有些事情还是很在意,所以没有辞职,决定先请一阵子假,再回去处理那些在意的事情。
“是的,最近身体不舒服”安室透在庭院里打电话的时候,转头看到弗岚走出来。
等他打完电话,弗岚好奇地问“你刚才是在也和我一样能预知明天要长疹子吗”
以前听到她这么说话,安室透一定会觉得她在阴阳怪气,但奇妙的是,现在他居然觉得“莫须有的疹子”这个说法还挺可爱的,并没有骨气地弯了嘴角。
见安室透笑起来,弗岚打了个手势“你等等我,我帮你去拿个东西。”
她很快出来了,把一顶棒球帽递给他,自己手上还有一顶一模一样的,她率先把棒球帽扣上脑袋。
她身上还穿着睡衣,头上戴着黑色棒球帽,棒球帽顶上翘着一根天线,天线上支棱着一块写着“歇业中”的小牌子,看着格外喜感。
“你也会歇业吗”安室透问。
“业务来源太多了,我还是得正常下班的”,弗岚说,“别以为我是你那样的工作狂。”
救援这种紧急业务她是24小时待命,但90888的业务比如铃木家的委托是可以用这种“歇业中”的理由推辞掉的。
她说话的时候,脑袋上顶着的“歇业中”小图标一晃一晃的。
安室透轻咳一声,把同款棒球帽扣上脑袋,掩饰住表情。
警视厅,社畜警察们可没那么闲,尤其是在这个犯罪率堪比哥谭的地方,个个忙得焦头烂额脑袋冒烟。
接近下班的时候,爆炸物处理组接到了接线员的转接,去某别墅区排查一枚炸弹。
户主正是早上那个亚麻色银发的中年女子栗林珍珠,她把纸条拿给警察看“这是在我工作的地方找到的,炸弹威胁信。”
松田阵平打起精神,带着拆弹小组摸排了整个别墅,最后在许久不用闲置在厨房柜子里的高压锅内发现了一枚炸弹模型。
“说不定是恶作剧”,警察对户主说道,“要是有任何异常随时都可以报警。”
松田阵平却觉得蹊跷,他主动要求留下,请求再排查一遍。
栗林珍珠有点惊讶,同意了。
“这是你的宠物吗”松田阵平指着那只黑白花色的边牧问。
栗林珍珠笑道“它叫板栗kuri。”
松田上前揉了揉边牧的头,笑“就算是小狗也要进行搜身,不能逃掉哦。”
他的视线在边牧板栗的项圈上顿住了,项圈上悬挂着的金属牌上刻着90833。
松田阵平愣了一下,却没有表现出来讶异,从项圈里摸索几下,找出来另一张纸条,和刚才那张炸弹威胁信的字体格式一模一样
ear,小心你的狗。
那个名叫“珍珠”的亚麻银发女人脸色变了。
“或许犯人的目标是板栗,近期不要让板栗接触其他人”,松田阵平又摸了摸安安静静的边牧板栗的脑袋,他站起身,嘱咐道。
板栗看起来实在不像边牧,它太安静了,松田阵平想。
可是让他更在意的是炸弹威胁,还有90833这串数字。
社畜松田阵平下班的时候,社畜琴酒也下班了。
保时捷停在悬崖下的公路边。
琴酒进屋的时候在玄关处顿了一顿,看着另一双男人的鞋子,不露声色地皱眉。
他黑着脸绕过安室透,直奔目标。
目标弗岚正在楼上书房,听到楼下声响挺大的,便下楼,正来到楼梯平台时,就见黑色大衣的银发男人站在楼梯口,脸色沉沉的“32”
“叫我全名”,她纠正道。
“832”,琴酒不耐烦地跨上楼梯。
安室透在不远处的拐角悄悄站定,用听墙角的技术努力辨认着他们的谈话。
“那位让我来看看你的伤势。”
“已经痊愈了。”
“衣服脱了。”
安室透眼睛豁然瞪大了一些。
“你看了没用,又不是医生。”
“要我动手”
一阵可怕的寂静中,传来衣服的窸窣声。
安室透抿着唇角,脸色骤变。
“恢复得不错”,琴酒微微哼了声。
“我又不骗人的”,弗岚把扣子扣好。
安室透悄悄走开了,各般复杂的情绪揉杂在一起,像煮坏了的一锅煮那样令人难以下咽。
“雪莉的任务你不必参与了”,琴酒微微扬眉,扯了一把她的衣服“扣子扣错了。”
她一看,还真是,又解开扣子重新扣过。
“蠢货”,他嗤了一声。
“反弹”,她一面扣一面反击。
她的电话响了起来。
琴酒瞥了她一眼,转头下楼梯。
松田阵平一边走一边给萩原研二打电话“萩,我今天可能要迟点回去。”
电话那头萩原研二刚从午觉中醒过来,有些担心“是遇到什么了吗”
松田沉默了一下“还没确认。”
他拨通了那个特殊的电话号码。
“我有一件事要问你,能和你见面吗”,松田说。
“你可以过来,我歇业”,她说。
松田知道了地址后,果然急匆匆地赶到东京郊外的日之出町,沿着日之出山的窄小公路拐过几个弯后,来到了悬崖下的庭院。
在林中的光影里,他莫名心里有些不可名状的恐慌,像是要踏进一个未知之地一样。
松田阵平按响了门铃,才发现门锁没锁上,似乎有人刚离开的时候没带上门。
“这是什么”客厅里,金发青年拽着女人的胳膊,质问道。
琴酒前脚才走,但安室透对琴酒刚才的举动心里介怀极了,此时又听到门铃响,见她走去开门,他气急了,拉住她的时候动作大了一些,把原本就扣得松松的衬衫扯了一半下来。
白皙的胳膊小臂上写着编号,刺目得很。
安室透脸上的表情已经控制不住地崩裂,他的唇角沉下来,眸光幽暗极了。
如果事实是他想的那样,那么贝尔摩德说的那个故事里,小fran为什么要那样做的理由就足够充分了。生长在荆棘中的
“我打的小广告”,弗岚毫不在意地回答道。
安室透正要说话,玄关的拐角处卷毛青年的出现却让气氛一下子沉默了。
“门没锁”,松田阵平的目光在两个人中间游走了一段。
安室透还握着她胳膊的手僵了一下。
松田怎么来了单从这个形势看起来,他表现得应该不会很绅士,倒像是想做点什么事的流氓。
安室透悄悄帮她把衣服拉上去一点的举动却丝毫没有阻挡住松田的视线,他眼尖地看到了那串小小的黑字,大步走过去。
“你说数字是你的名字,原来是这个意思吗”松田站在弗岚面前,表情晦涩,虽然压抑着音量和语气,但脖颈上的青筋因为激烈的情绪而怒突了起来。
安室透惊诧地看向曾经的警校同期。
弗岚沉默了一下,决定摆烂“对对,能不能先让我把扣子扣好”
所以当时ear为什么能想出把实验编号文身这种事情啊,挂个狗牌不是更方便吗
松田阵平脸上闪过复杂的情绪,正要继续说什么,脑子却一阵混沌,身体一软。
安室透和弗岚两个人四手四脚接住了这个突然倒下的卷毛青年,两脸错愕地看了一眼对方。
作为救援人员,她对急救基本的措施也非常熟识,检查过后松了一口气“他只是没电了,睡一会儿就好了。”
吓死她了,她还以为她家里要出命案了,还好对方只是碰瓷来的。
安慰一下差点飞走的钱钱还好还好。
安室透正要把熬夜累睡着的松田背起来,却发现他的手死死地抓着弗岚的手腕。
弗岚试图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但掰开后手指又重新紧紧地扣上去了,她累了“这货怎么处理”
看着烂成一滩泥糊在她身上的警校同期,安室透额头上汗流了下来。
扔了吧。
这家伙明天还要上班,不可以待在她这里。弗岚打开那只老年翻盖手机,也就是松田的旧手机,顺利在通讯录中找到了和松田警官经常一起的萩原的号码。
拨通萩原研二的手机后,那头迷迷糊糊地传来萩原沙哑的声音“嗯嗯,我是萩原”
弗岚才说了两句,那边却明显没有意识了睡着了。
弗岚眼里的光没了,跟着电话那头手机“咕咚”一声掉下去砸到枕头上的声音,心死如灰。
她看向安室透,安室正以奇特的姿势扶着沉沉睡去的卷毛警官松田。
安室透无奈地给了她一个“我也没办法”的示意,在心里默默地萩原、松田你们两个睡神昨天晚上到底熬夜拆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