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告一段落，内鬼已经被揪了出来，还自行了断了，鲁西西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们可能走不成了，制裁者放他们走是为了让海拉自曝，那现在事情了结，他会不会不认账众所周知，道德是一种创造出来用在别人身上的东西，可不是用在上位者自己的身上
鲁西西不知道该怎么跟女孩张口，可早饭后乐乐就神神秘秘地把他拉进房间，“西西哥，快进来”她到窗边先是张望了一阵，然后拉上了左右的窗帘，又抬头观察天花板，鲁西西有种自己正在被一步步逼进角落的感觉，“乐乐你想问什么”
“问什么”乐乐愣了愣，不过那不重要，眼睛一直忙碌地找着屋里能藏东西的隐秘角落，“西西哥，你帮忙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念相关的窃听手段”摄像头那是现实世界的落伍科学，猎人世界可是有魔法的。
“没有。”当然鲁西西压根没催动念力。
女孩放心地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鲁西西竟感到有一丝紧张，她这是要干什么大白天的鲁西西维持着呼吸平稳，有些口干舌燥，尽可能表现得自然地调侃她“你发什么神经，有话就说”视线乱瞟，瞟向除了女孩之外的一切事物。
他不确定“芙丽涅之泪”的影响消化完了没有，他可不是制裁者，他发育完善，是个非常正常的男人。他对自己说，鲁西西你得有点数，绝不能做出对不起朋友的事。
“西西哥，你过来，坐过来”
乐乐朝他招招手。
“不用了吧，就在这里说吧。”
啊她要说的可是一件大事，万一被人听见怎么办，乐乐过去把鲁西西拉到沙发旁，按着他坐下，然后自己坐到了他身边，“西西哥，你看这是我之前做的笔记”她从兜里掏出一张折起来的纸，展开给鲁西西看，身边的人明显放松了不少，身体也不再僵硬。
鲁西西把纸拿过来，这张纸他之前就看到过了，说“你给我看也没用啊，我看不懂上面的字。”当时他怀疑女孩有事瞒他，没想到她现在主动跟他解释，看来是他太心急了，当时可能女孩自己也没理清思路。
“我给你翻译”这个不成问题，乐乐早就想好了，反正上面的内容也不多，她主要是为自己准备的，充当提词器的作用，“西西哥，你能看出来这上面的数字符号吧，阿拉伯数字似乎是相通的，这个单词的意思是幻觉，一二三四，我一共记录了四个幻觉”
鲁西西不明所以，姑且跟着她的思路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
“在南山死前，我总共有四个和现实有关联的幻觉，第一个是我见到执事大人，第二个是我夜里偷去墓地，第三个是你被虐待的场景，第四个是大神跟我说陀螺不会一直转下去”
“嗯，我记得，你还觉得是大神救了你呢。”
“是啊别急，我们一个一个捋一遍”
“按照西西哥你的说法，我的幻觉是因为海拉，她通过心理暗示和精神操控，让我看见了她为我编织的梦境”乐乐指着纸上的符号说“那这个幻觉三是怎么回事那是属于你的记忆，海拉就算想要利用残忍的虐待来摧毁我的精神，她又怎么知道那些画面”
“洛神可能请教过她，她是医疗官，洛神的目的并不是想虐待我，他也害怕我在酷刑中死去”鲁西西语焉不详地敷衍过去，他不想让女孩知道他曾做过灵魂转移女孩知道的有点多了。
“哦，那这就对得上了，海拉给我的编织的梦境的确都是她知晓的人和事”
因为那不是乐乐这次的重点关注，鲁西西的解释也说得过去，所以她没有抓着不放，继续说“但是西西哥你发现没，这些幻觉之间还是有差别的”
“什么差别”
“这个，幻觉一和幻觉四，这两个幻觉，我在里面是和其中的人有互动的，不像只是一些录制的影像或是画面那样，这两次幻觉我都能和里面的人对话”
“特别是幻觉四太诡异了你知道吗那不止是互动，甚至是先知我那时候还不知道南山死了，可是我却在梦里看到和她长一样的学生跳楼自杀，死法都一样我还见到了学生时代的海拉可我当时没能认出她来，他竟然连犯人是谁都直接点给我了”
“还有向日葵那个不存在之花在刺杀制裁者的梦里变成了向日葵，如果不是因为看到那个向日葵，我真的会刺下去因为梦里的他一直求我杀了他”
“乐乐你慢慢说，我已经听不懂了”
乐乐深吸一口气，把声调控制在平稳的范围内，说出结论“西西哥，我觉得大神可能没有死，而且他就在你我身边，因为精神操控是有距离范围的，执事大人说如果距离过远就会受到干扰”
“”
见鲁西西一脸吃了翔的表情，女孩才变得激动起来“真的我觉得就是他杀了南山，然后在梦里将这件事提前告知了我，并顺手把我从崩溃边缘拉了回来”
“我觉得大神应该是一个段位在海拉之上的精神操控师真的他进入我的梦境，轻而易举就化解了海拉的影响，还给我留下了宝贵的信息，仿佛预见了我未来会面临真的大神还活着你不高兴吗”
乐乐见鲁西西不以为然，无比震惊，她酝酿这么久，就是想在更有把握的时候再告诉他，以免空欢喜一场，却没想到真到这一天，鲁西西不但没有高兴，他甚至不当回事刚刚回屋之后她各种反侦察，就是担心制裁者知道这件大事，怕他又要再杀大神一次
“真的”
乐乐极力证明着，她重新组织语言，说“除了这些我列出来的幻觉，其实我在噩梦开始之前就梦见过他一次，他就像你说的那样，可以影响他人对自己的认知，他用这个方法识别出了我，因为人来人往的食堂门口，只有我一个人一直盯着美貌的他猛看，其他人都泰然自若地走过去，我觉得这很可能是他在梦境中与人建立联系的方式，那个能认出他的人，就是他的目标，所以他比海拉高明，他不需要毒素就能穿过意识的堡垒，长驱直入”
女孩镇定地说完，鲁西西没有马上评价，她还以为对方听进去了，却没想到鲁西西叹了口气，说
“乐乐你让我觉得我看到了第二个海拉，可能不是第二个，因为海拉也不是第一个”
鲁西西不禁感慨道“大神的魅力真是可怕，制裁者对海拉说实话是不错的，海拉才三十出头就破格成为了医疗官，她是优秀，可也没到非她不可的地步，但最后海拉却要为一个和她一句话都没说过的男人复仇，把制裁者的提携抛诸脑后”
“而你，乐乐，你连大神长什么样还是看了照片才想起来的可你现在却已经开始脑补大神的种种优秀了”
鲁西西很无奈，低声骂了一句“都中了邪吗乐乐，我可不想你走海拉的老路难怪你之前缠着我一个劲打听大神的事”
那还不是因为你喜欢大神，我想哄你开心才投其所好的吗乐乐默默还了句嘴，突然想起来现在不是腹诽的时候，这都是哪和哪啊，急急地解释说“不是我不是被大神迷住了是大神真的有可能没死”
“”
乐乐转换思路，拿事实说话“那你说南山是谁杀的”
“南山是自杀。”
“胡说，她是被人引导自杀的，而西西哥你又说自己压根不会什么精神操控，那还能有谁只可能是隐藏在暗处的大神了吧”
“谁说她是死于精神操控”
“执事大人”
“执事大人为什么会做出这个判断”
“因为报告里写她是”
鲁西西打断她“那个报告是海拉出的。”
根源就已经被人误导了，后面的推理都没有意义。
“那好吧，就当她是自杀那她为什么要自杀你不是说我的精神状态还不够崩溃吗，那她的任务还没完成呢啊”
乐乐想证明真的有第三方的存在，是有人从中作梗
鲁西西吸气，耐着性子说“因为她不死不行，她应该是和海拉关系很好，为了不暴露海拉，她必须得死，如果她不死，第二天制裁者就回来了，你虽然没崩溃，但精神恍惚，如果身为医疗官的海拉看不出你有什么问题，那她不是很可疑吗如果她说出你中毒的事，那南山还是一样要死，但是那时候怎么个死法可就由不得她了，执事大人从死人嘴里也挖得出东西”
“所以她应该是在制裁者出发之前就和海拉商量好了，她会留下来继续用邪魔毒素让你精神萎靡，然后在他们回来之前，了结自己，并破坏自己的大脑，尽量不留下死亡信息，当然一些简单的信息譬如说她下毒害你，这本身就是事实，反而更加证明了她是畏罪自杀，被执事大人读取出来也影响不了海拉”
乐乐被鲁西西说蒙了，貌似他说的也挺有道理，半天才挤出来一个问题“那那海拉为什么不干脆在报告里如实写她自杀还要写什么不完美自杀，让执事大人去联想精神操控，这对她来说不是更危险吗”
鲁西西叹气，“唉那是因为她想让你无所依靠，我不就是精神操控的最佳嫌疑犯吗这里你只认识我，如果连我都算计你，你不绝望吗你在陌生的环境中孤身一人，还天天梦见冤死的南山来叫你到地底下陪她，在这种状态下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崩溃了。”
“况且，执事大人让她出报告就是已经有所怀疑了，她写自杀这种普通单调的结论才真的会让别人起疑。”
“”
貌似真的挺有道理的
乐乐在消化鲁西西的话，企图找出漏洞来，因为她真的觉得这里面有第三方的痕迹。
“西西哥，我觉得我当时是真的要崩溃了我害怕回到那个恐怖地方，撑了两天没有闭眼，困得脑子锈住，最渴望和最害怕的事都是睡觉，我起来做运动，可出了汗释放了压力之后变得更困，我连说着话都觉得自己要睡着了，像一具行尸走肉，在我失去意识的瞬间，我非常绝望而就是这一次，我没有回到那个昏暗的房间，大神出现在我的梦中，他要我留心异常的地方，教我如何分辨梦境与现实”
在女孩娓娓道来的时候，鲁西西始终同情地看着女孩，他之前还有点好奇到底海拉是怎么爱上大神的，现在他完全相信了，因为有一个活生生的案例摆在眼前，真是容不得人不信，简直像一种传染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