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紫色的眼珠转了几下,在昏暗的角落里显出神秘的光。
“你家阿齐兹呢”
苏夷白收回目光,道“找德利卡去了。”
“那我们也出去”
“走。”苏夷白果断起身。
路过植物搭建的小道,是一个花团锦簇的小花园。乔拨弄几下黑色的花朵,道“我让人查了叶天的事,你猜怎么着”
苏夷白坐进吊篮中“不知道”
乔翻个白眼“不就是让你猜一下吗”
苏夷白清亮的眸子无风无波,乔对上他的视线,叹了口气自顾自道“叶天应该还有一个哥哥。”
苏夷白“哥哥”
“对。”
“他出现的地方太远,是在军队战场中发现的。所以当他直接送到中央星后,雄虫保护协会只简单检测了他的基因。”
“但基因系统也不是所有基因采集完整,所以,我让人调取了垃圾星球上的黑户信息。”
说到这儿,乔得意一笑。像摇着尾巴,冲苏夷白讨夸奖的小狗狗。
苏夷白也不知道他怎么这么喜欢自己,不过他还是道“优秀。”
乔尾巴摇得更欢实,嘴上却嘟囔“敷衍”
苏夷白噗嗤一笑“不过黑户还有信息记录”
“可以有,也可以没有。”乔眼中闪过精光,“在那里面,我找到了一个与他的基因匹配最高的雄虫。”
“一只早就去世的雄虫。”
“去世了”苏夷白猛地抬头。
“嗯哼。”
“还是为了护着叶天,成了星兽的盘中餐呢。”乔眸光暗淡下来,里边夹杂着厌恶与恶心。
苏夷白拍拍旁边另一个吊床“坐。”
乔笑得灿烂,几步上去学着苏夷白倒进吊床。
“你跟我说这些,不怕我把你暴露出去”苏夷白不知道乔对自己这么信任。
哪知他肆意道“说就说呗,谁信你。”
苏夷白点点头“也是,雄虫保护协会会长倒是比我可信度高多了。”
“那是”乔翘着小腿晃悠,将不羁的灵魂释放。
“你猜他哥哥是什么等级”乔忽然问。
苏夷白“3s”
“对,也不对”
“难不成跟他一样是从低等级变化到高等级了”苏夷白随口道。
“是的哦。”
“是的”苏夷白忽然坐直身子,险些从吊床跌落。
“哎哟,这就惊讶了”乔哈哈一笑,“没告诉你,他的哥哥可是进行了四次蜕变期呢。”
苏夷白皱眉“蜕变期什么时候这么不值钱了”
按照阿齐兹的说法,苏夷白也就进行过一次的蜕变期。二次蜕变期就像齐度米诺,也是极少的。
“所以他说蜕变期很简单,不就是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吗”
苏夷白却反问道“这么容易,难道就没有副作用吗”
“副作用就是外强中干呗。顶级的雄虫即便是身体再差,精神力也能把普通的星兽杀死。”乔说着看了下苏夷白,带着十足的信任,“你都可以,别说3s级的。”
苏夷白重新躺下“所以,图什么呢”
“钱、雌虫、权,无非这三样。”乔不以为意,“你以为谁都像你,雄虫没有雄虫样”
苏夷白犯懒地侧了半边身子,浓密的黑色睫毛低垂。“怎么就没有雄虫样了”
“雄主”
“阿齐兹,来”苏夷白倏地笑开。他张开手,将找过来的阿齐兹抱住。“阿齐兹呀,忙完了吗”
“嗯。”阿齐兹眸光潋滟,在吊床边半蹲下,趴窝进苏夷白的怀中。“雄主,我找了你好久。”
青年一身衬衣长裤,黑色的眉发如曜石般泛着光。悠闲地靠在吊床上,温柔地揽着雌虫入怀。
乔撇撇嘴,嘟囔“哪家雄虫会像个雌虫样的。”
雄虫金贵,都是雌虫走哪儿抱哪儿。要说苏夷白这股子呵护劲儿,跟虫族尖锐冷漠的雄虫相比,不是雄虫,倒像雌虫。
“管他什么虫样,对我家阿齐兹好不久行了。对不对,阿齐兹”
阿齐兹笑弯了眼睛,长发盖了苏夷白半身。他轻轻蹭蹭“对”
乔“别啊,我可是还没找雌君的。尊重我一下”
“得给你俩找点事儿做才好。”
话刚落下,忽然,外边传来德利卡略显急促的声音。
“阿齐兹,宴会厅又打起来了。”
阿齐兹抬头,干脆道“雄主,我抱。”
苏夷白瞥了眼乔,笑得狐狸般张开手“抱吧。”
乔闷哼一声,从吊床上跳下来,紧接着起身跟在他俩身后。
“谁打起来了”乔带着戏谑,“难得,活了这么久,也是第二次见相亲宴会打起来了。上一次,还是前不久呢。”
德利卡冲着乔微微点头。“齐度米诺跟加里。”
苏夷白视线掠过更高视角下的多色植物,头微低靠在阿齐兹脑袋边,疑声问道“加里你雄主的弟弟。”
德利卡“是。”
说是打架,进去看了才知道,是叶天在边上阴阳怪气,齐度米诺单方面殴打加里。
银色的大厅混乱,穿着整洁精致的雌虫此时面色都不好,好几个干脆捂着头像大厅门边跑。
雌虫是受不住雄虫的精神力的。
他们担忧又惧怕地齐齐后退,纷纷远离中心谩骂不已的三只雄虫。
苏夷白坐在阿齐兹的手臂,视线高。掠过那些雌虫落在蜷缩在地的雄虫身上。“那是,加里”
阿齐兹仰头,唇角挨着苏夷白的下颚。“雄主,是。”
苏夷白揉了揉阿齐兹的长发。
雄虫瘦小,露在外面的手臂带着青紫,细细的一截像竹竿儿。此时他抱着脑袋,缩成一团,无声承受着齐度米诺的单方面殴打。
苏夷白压低身子,几乎贴到阿齐兹的耳畔“不处理吗”
阿齐兹偏头,学着苏夷白更进一步道“护卫队来过了,又被齐度米诺逼出去。除非有雄虫愿意站出来。”
阿齐兹神色漠然。
在虫族,雄虫之间的斗殴,只要不是生命威胁,那么对暴力施加者的最大惩罚无非就是钱财。即便是剥夺了雄虫的生命,只要不是高等级雄虫,最多也只是被安排去进行精神力抚慰劳动。
这也是变相利用雄虫的精神力,造福更多虫族。
若换成雌虫,可就没那么轻松了。
雄虫之间的争斗,在雌虫看来,只要不用精神力,就像小虫崽过家家,没有任何威胁。
“用力点啊,没吃饭呢你”
“哟哟哟,看看,都不敢反抗,不愧是低等级雄虫。”
“谁还抓头发,用花瓶砸啊”
“哈哈哈哈哈,你看看,他都吓得发抖了。”
“”
随着叶天尖利的声音,苏夷白看到加里的手越握越紧。环顾一圈,除了加里更为颤抖绷紧的背脊,没有任何一只雄虫愿意站出来。
想到加提
加里这样,真的敢对他哥哥做这些事儿吗
阿齐兹一只仰头注视着自己的雄主,见他拧着眉头,阿齐兹轻轻蹭蹭他的下颚。“雄主,别被表象迷惑了。”
苏夷白弯腰,趴在他的身上。他尝试着分出一缕精神力不远不近靠过去。
果不其然
在他们的视角盲区,加里的指尖捏着一根极细的针头。跟手指一个颜色,上面还凝结着极其细微的水珠。
已经空了
侧边,乔突然道“我离开一会儿。”
他一走,外边忽然一声叫唤
“巴顿来了”
“两位殿下,这里是皇宫。”巴顿扫过德利卡绷紧的下颚,顿了一下,“若是你们想接受惩罚并上新闻的话。”
“呵”
苏夷白看着叶天舌尖抵了抵下颚,面上是漫不经心与轻蔑。
虫族的皇族,某种意义上,只算是一种象征。实权分散在议会、军部等手中。叶天这样子,是将自己对虫皇的轻蔑放在明面儿上了。
苏夷白拍拍阿齐兹的手。“阿齐兹,我下来。”
阿齐兹矮身,等苏夷白踩实了,才松开手。金色的眸子在身上扫了一圈,随即装乖地收回。
苏夷白垂头,看见阿齐兹拉上了自己的衣角。先是轻捻,接着攥紧,将衣服理顺。指尖细长白皙,指甲修得像一个个小月牙。
苏夷白无声带着笑,将衣角的双手牵住。
阿齐兹抬头,上前一步,柔顺地窝进苏夷白怀里。
那边的冲突已经停歇。叶天不给面子,齐度米诺家的爵位到底是皇族授予的。他甩了甩手,不满地几个跨步,远离缩成乌龟的加里。
苏夷白嘴角抵着阿齐兹的额角,轻轻一吻“阿齐兹,咱们回家吧。”
没什么好看的,阿齐兹的事儿已经做完了,还不如回家种菜赚钱呢。他手里的订单已经排到明年了。
肩侧的脑袋微动,苏夷白看去。
德利卡双眼猩红,青筋直跳。看着就像是要冲着那只低头勾唇笑的雄虫冲过去。
苏夷白转头,悄然与加里的表情对上
阴暗偏执,带着阴沟里的森冷与恶意。
苏夷白心中一跳。
再看去,站起来的加里垂着头,嘴角下耷,活生生一副被欺负了的可怜样。
掌心贴着阿齐兹柔顺的长发,苏夷白回过神来。“回家。”
外面污七糟八的,他给乔发了消息,乔那边说让他们先走。苏夷白毫不迟疑,拉着阿齐兹就转身。
“德利卡,走了。”
阿齐兹被牵着出去,路过德利卡踢了他一下。
“好,等我一下。”德利卡灰眸清明,长腿一迈,急匆匆出去。
再汇合时,手边牵着诗安。
“白白叔叔”
“我去你家玩儿哟”诗安小包子脸上笑得灿烂,带着窝窝的小肉手冲着苏夷白的衣摆牵来。
“好。”苏夷白摸摸他的脑袋。
刚摸了几下小软毛的手被握住,苏夷白无奈看了阿齐兹一眼。阿齐兹学着苏夷白望回去,满脸的无辜。
苏夷白摇摇头,顺着他的意,只抱着自己雌君的窄腰。
直到坐上飞行器,阿齐兹靠近自己怀中。苏夷白才问“加里是怎么打起来的”
阿齐兹仰头靠着苏夷白的肩膀,却是道“他自己找的。”
“雄主不许跟他来往。”阿齐兹很严肃地站直,双眼攫取苏夷白的视线。“雄主答应我。”
苏夷白“嗯,答应你。”
重新勾着阿齐兹的腰将他带回怀中,苏夷白道“那可以说说,我没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儿嘛”
德利卡抱着诗安,给他梳理一头凌乱的小软毛。不看那两个的腻歪样子。
“今天德利卡单独见了加里。”
阿齐兹盯着银色的飞行线路。“我没出去哦,雄主。”
“嗯。”苏夷白道,“然后呢”
阿齐兹看向诗安,见德利卡没阻止,将刚刚的事和盘托出。
一个多小时前。
德利卡直接叫军雌将加里带到小房间。阿齐兹提前藏好,并让几只军雌守着跟加里过来的仆人。
而他自己,则靠在藏起来的密室中,透过屏幕中的画面观察那只雄虫的言行。以及军用测谎仪器中数值的波动。
“姐夫,您好。”
德利卡灰眸闪烁,不动声色地掐住自己的指尖“你好。”
加里垂着脑袋,跟德利卡一问一答。说的都是加里的爵位及其家族的事儿。
阿齐兹杵着下巴,看着视频中跟的画面,没发现一点东西。甚至,测谎仪都没变动过。
直到
德利卡不知怎么苦恼着捂脸,提到了自己的雄主。
阿齐兹盯着那微不可见的波动,眼睛一眯。他抬头,蓦然看见加里被发丝盖住的大半张脸上,缓缓勾出一道恶劣的笑。甚至脚步轻抬像捕捉猎物一样逼近,用弱不可闻的声音道“其实,我也喜欢殿下的。”
“爱而不得,可真是不好受。”
话语中的感情浓烈得德利卡惊愕抬头。可雄虫那一点点微弱的精神力已经悄然到了德利卡的指尖。
“你说什么”
阿齐兹看着德利卡震惊的面容,还有雄虫顷刻间收敛的表情,轻轻啧了一声。“就这么没定力”
忽然,阿齐兹脸色骤变。
指尖倏地敲击手腕,与此同时,门外传来敲门声。“殿下,宴会开始了。”
直到加里跟着侍者出去,阿齐兹捂住口鼻,嫌恶地打开信息素清新剂。
德利卡轻舒一口气,一手擦过额头的虚汗。“他用了信息素想诱导我”
阿齐兹站在他跟前,仔细观察德利卡轮廓分明的一张脸。幸灾乐祸道“虽说你又冷又硬,但不妨碍你有个虫皇父亲。”
“有孩子了还能有第二春,恭喜恭喜。”
“”
阿齐兹懒洋洋道“后面,就是加里故意将这事儿让齐度米诺,那个一心想娶德利卡的雄虫知道了。”
“看看,想要德利卡的雄虫还不少。”
“呸”
德利卡抱紧小虫崽,听他说出来雄虫用信息素诱导他发情的时候,脸色难看。“没想到,他是这么卑劣的一只雄虫。”
阿齐兹拱了拱苏夷白的脖子。“呵,你怕是忘了,帝国雄虫,就没几个是好的。”
“是吧,雄主。”阿齐兹撑着苏夷白的胸膛仰头。
苏夷白贴贴他的脸,也觉得这话有理。“雌虫在外面,还是要好好保护自己。”
想到雄虫放出一丁点儿的信息素就能诱导雌虫陷入情潮,苏夷白心里就不是滋味。“阿齐兹不许单独见雄虫”
阿齐兹笑笑“我知道的,雄主。”
诗安看看对面的两个叔叔,又面向自己的雌父。他乖乖抱住德利卡,小手轻轻拍着德利卡的背。“雌父,以后我保护你。”
诗安是雄虫崽崽,自小就知道自己跟雌虫崽崽不一样。
雌虫经常受欺负,但雄虫不会。诗安是虫皇的孙子,加上雄父的离开,诗安从小早熟。阿齐兹说的话,他已经能听懂大概。
他知道,自己的雌父差点被雄虫欺负了。
诗安埋头在德利卡怀里,慢慢握紧拳头心下发誓。
一定要让欺负雌父的雄虫付出代价的
飞行器很快到了a2住宅区域,也就是苏夷白一家居住的地方。
阿齐兹跳下飞行器,对着自己张开手。苏夷白不好意思笑笑,还是倾身抱了上去。
诗安跟德利卡觉得这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没什么过多的表情。
苏夷白拍了拍阿齐兹的胳膊,他没放。想了想,还是厚着脸皮没有动。
“诗安来了”
飞行器开走,对面的疾步而来的雄虫映入眼帘。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睡衣,长袖长裤,扣子扣到最上面包裹住修长的脖颈。带着很温柔的笑,羸弱的,但多了一份生机。
“雄父”
诗安笑若灿阳,直直地向着远处的雄虫扑去。
小腿短促,跑起来一颠一颠的,顺着浅薄的草坪,带着松软陷入雄虫温暖的怀抱。
“雄父”小雄虫奶呼呼的声音拉长,独属于小崽崽的软乎萌得苏夷白心肝一颤。
“诗安。”
加提对苏夷白几个笑笑,弯下腰,像是想将诗安抱起来。
德利卡本走过去的步子变成跑的,他停在加提的跟前,帮着他轻轻托着诗安。“雄主,我回来了。”
加提温柔地将德利卡唇边粘上的发丝拉开。“嗯,知道了。”
瞬间,德利卡红了脸,紧抿的唇角不受控制地翘起。
加里看了看趴在自己怀中跟自己长得差不多的缩小版的雄虫崽崽,又看了看德利卡。虽然他现在对父子俩的记忆混乱,但血脉与最直白的触动让他能确定,这是他心中空落许久的原因。
他的雌君,找到了他。
“要进去坐坐吗”加提看向苏夷白夫夫俩。
说着,他手上的力气小了。
德利卡察觉到他呼吸重了,轻轻将诗安接过来,接着弯腰。加提轻笑,勾住他的脖子,被德利卡小心的抱起。
“雄父。”父子俩都被德利卡抱着,诗安幸福得小包子脸红呼呼的。
“嗯。”加提轻声,脸色微白靠着德利卡的肩膀。
苏夷白见状,道“不去了,改天找你玩儿。”
两个雄虫交流完毕,雌虫各带着自己的雄主回家。
苏夷白想想加提自若地坐进德利卡的怀里,又想到自己被雌君当中抱抱就扭扭捏捏,不免感慨“奇怪的虫族。”
“嗯”阿齐兹仰头,“雄主说什么”
苏夷白晃晃小腿“为什么雄虫被雌虫抱着就不会害羞”
“为什么要害羞”阿齐兹道,“他们巴不得走哪儿不用脚呢。”
苏夷白想到雄虫对雌虫,是利用,不是感情。瞬间就明白了。
“也是。”
加里克利夫在聚会谢幕之前,带着自己唯一的仆人回到了a4区的住宅。相较于苏夷白的靠近皇宫周围的中心地带的位置,加里的家族没落不少,搬到了环境更差的4区。
克里夫家族的爵位还在他的父亲头上,家里的所有人都住在一个大房子里。
加里神色阴郁,精神丝一寸寸搁在仆人戴娜手臂。
血液的铁锈味随着血痕的一寸寸展开,越来越浓郁。
快要退出市场的小型飞行器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味道。戴娜一只亚雌,颤颤巍巍蜷缩跪在加里的脚边,脖子被全是胶齿的鞋底碾着。
亚雌面色麻木,对地上的一滩红色粘稠视而不见。
“你说说,我要是直接向虫皇要德利卡有几分可能性”
亚雌嘴角牵起一抹笑,弧度像是进行锤凿出来的。眼角弯曲,像无数次被纠正那般,恰到好处展露顺从。
他张了张嘴,但没出任何声音。
加里撑着脑袋,露出手上黑色与红色交织的纹路。“我也觉得,直接抢了就好。”
“哦,对了戴娜,齐度米诺那个蠢货好像是真的喜欢德利卡啊。”
“要不,我们帮帮他”
“破烂货了,还是会勾引雄虫。”
“呵。”喉间一声嗤笑,像带着痰挤出来的。
黏糊得近乎恶心。
戴娜眨巴眼,又缓缓垂眸。眼睫的颤动,在加里这里,有时候也会显得多余。
“还有那个3s级的雄虫,你说,我要是变成3s级的,这克里夫家族是不是就该有我的位置了”
“没准,更高呢。”加里鸡爪似的手拍拍戴娜的脸。“到时候,我就放了你。”
戴娜眼中燃起一抹光亮,又顶着脸上的红痕,静静熄灭。
不可能的,不可能。
到家之后,苏夷白照常扫了眼自己的菜园子。
周围是几棵半人高的树苗。
全是乳果树。这树长得极快。树苗下方,是苏夷白特意点缀的花草。红色蓝色紫色,只有小腿高,挤挤挨挨,一丛一丛的。
苏夷白掠过绿色的乳果树,目光落在最后一块方方正正的菜地。
“雄主”
苏夷白揉了把凑在跟前的毛脑袋“没事,阿齐兹多注意一下咱们家的菜地。”
阿齐兹“好哦。”
这话说完,忽然,阿齐兹抱着苏夷白飞上二楼。失重的感觉起来又落下,苏夷白险些一口气喘不上来。
“雄主看”阿齐兹尾音微提起。
苏夷白狠狠抱住阿齐兹揉了又揉,将一头柔顺的金发弄得炸了毛,才咬咬牙归拢阿齐兹,目光向下。
一大片红色土地之中,那抹长得水灵灵白色阿尔塔塔菜边缘,忽然冒出一个泛着银丝的脑袋。
苏夷白眼睁睁看着他将手伸向菜根边,精神丝悄然凝聚。
瞬间,阿齐兹飞蹿而出,将察觉到危险的小老头抓住。
苏夷白喘了一大口气,好歹将飞速的心跳压了下来。他从阿齐兹的怀里出来,直直看着被阿齐兹一扔耍赖坐在地上的大龄雄虫。
“你是谁,为什么偷我家的菜。”苏夷白问。
“我没偷,嘿嘿嘿”
这雄虫脑子有毛病,是真的有毛病的那种。
雄虫头发白了,已经步入了老年期。此刻他偏着脑袋笑嘻嘻,一点没有被抓住的自觉。话语有些囫囵,像神经支配失效的那种感觉。
即便是有些细微,但苏夷白也能察觉出来。
“你、家的菜真好吃”老雄虫道,有些浑浊的眼睛满是渴望。“我还想吃。”
苏夷白了然。确定就是上次来的那一个。
“阿齐兹,你认识他吗”苏夷白问。
阿齐兹牵着苏夷白的后衣摆,将他拉到自己的身后。嘴上道“是老公爵,克雷蒙特。”
“他早年精神力出了问题,我也好久没见过他了。”
苏夷白听出阿齐兹嘴里的一点敬意。“行吧,那阿齐兹联系他的家人把他带回去。”
“雄主,他们家就在隔壁。”
他们家的左边。
隔得有些远,看着就像一个小圆点。所以苏夷白来这里这么久,直接将这个邻居忽略了。
“那我们送他过去。”苏夷白道。
“好,送过去。”顺便要菜钱。
“我不我要吃”克雷蒙特散着一缕发丝,没有茧子的手直直指向苏夷白的菜地。
苏夷白不知道他跟阿齐兹有什么关系,只能看向阿齐兹。
阿齐兹道“先送回去,雄主可以卖一点点吗”
地里剩下的不算少,苏夷白点点头。“阿齐兹决定就好。”
阿齐兹金色的眉弯曲,鲜艳的唇翘了翘,像阳光下翩然的金色蝴蝶。极为好看。
“谢谢雄主。”
苏夷白展颜“应该的。”
于是,苏夷白就看着阿齐兹用一根儿菜叶子,像钓鱼一样牵引着老雄虫往左边去。
苏夷白哑然失笑。
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