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房子最角落的地方,来的十多个雄虫被加里好好收拾了一通。
加里撤回精神力,扫了下地上横七竖八的雄虫,勾起一抹恶毒的笑意。
随手一抓,墨绿色的药瓶子落在手上。
“戴娜,过来。”他对守在门外像小狗一般的亚雌道。
戴娜畏畏缩缩进来,被雄虫精神力影响到,走路有些不稳。
加里看他伸出来的手,大拇指在手背还没结痂的伤口上使劲儿按了按。惹来几滴绯红的血滴在地上雄虫的脸上,他才像好笑似的将瓶子扔给戴娜。
“给他们吃了,然后拖出去。”
说着,他嫌恶似的背着手,举步到了家里最豪华的卧室一个他曾经不被允许踏足的地方。
刚躺进软和的被子中,外面的军雌发出恼人的响动声。
加里盯着天花板上朦胧的灯饰,打了个呵欠道“给他们找点麻烦才好。”
夜晚,偷溜出来的雄虫们双双醒来,入目的却是灯光亮如白昼的治疗室。
“这是哪儿”
中央医院中,三楼的治疗室里,三十台治疗仓整齐摆在其中。虫族体质不算差,治疗仓一般也是娇贵的雄虫或者虫崽用。
难得大晚上的还有十几个雄虫住了进来,值守的医雌笑呵呵得拢着衣袖。
雄虫有钱啊,这么多雄虫,往后十年,治疗仓的维护费用就不愁了。多的还能用来发年终奖呢。
“暂时别让他们出来。”
“知道,知道。”住得越久,费用越高嘛。
“放我出去”
治疗仓盖子上接二连三响起拍动的声音。
值守医师按照军部的吩咐,直接将天花板上投屏雄虫的经历。包括但不限于雄虫被打,研究院关于升级药的最新研究报告以及,被好心的军雌们一个一个背到医院来的雄雌友爱画面。
最后,是关于治疗仓使用的价位时间表一闪而过。
视频放到一半,里边的雄虫就不敢动了。
因为,上面大红几个字标识出来的,他们所服用的药现在已经被列为禁药。
尤其是,他们崇敬的帝国最有权威的研究院首席,雄虫萨米阁下亲自解说了这款药物的所有可能存在的危害。雄性功能缺失什么的,对贪图享乐的雄虫来说,简直是惊天噩耗。
值守医雌巡逻一遍,见到一双双目瞪口呆、难以置信的脸,很是欣慰地背着手离开。
顺带将刚刚那些视频轮番播放,直到各家的雄父亲自来提走他们。
雄虫的事儿暂且不说。
昨晚,在发现雄虫们后,军雌们直接将外面的出口封锁,并迅速排查其他加里可能出来的通道。
本以为能安稳一阵子,可军部中忽然传来个的消息。
今天凌晨,即将采取虫道毁灭的星盗逃跑了。
现军部下令封锁中央星,所有军雌留意其动向。虫皇也发布最高悬赏令,对其进行逮捕。
苏夷白看到这条新闻时,差点没反应过来。“阿齐兹,星盗逃走了。”
“所以雄主更应该跟我待在一起。”阿齐兹不以为然。
苏夷白看他不急不缓地将饭菜端上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阿齐兹不担心吗”
阿齐兹将裹在被子里的苏夷白端起来。“不担心,我只担心雄主。”
苏夷白深吸一口气,颓然靠在他的肩膀。
“阿齐兹,你放了我吧。”
“我保证,不去掺和那些事儿了。”
阿齐兹金色的眸光徐徐落在苏夷白的唇上,他轻轻一笑。
苏夷白见有戏,也跟着展颜。
“不行呢。”阿齐兹笑得更为灿烂,像烈焰下的玫瑰,又妖又灼。
“啊”
“雄主,张嘴。”
苏夷白一口咬住送来的勺子,双眼直勾勾盯着阿齐兹。
“咯吱咯吱。”牙齿也没把勺子咬断。
“小心牙掉了。”阿齐兹说得随意,下一口却直接放弃勺子,认真说道“雄主咬我不疼。”
说着,苏夷白就见着阿齐兹塞了一口饭菜,直接亲上来。
苏夷白呆住不动,阿齐兹歪头“咬我啊”
轻言细语在耳边挠。
苏夷白泄气,想到昨晚自己那么努力,结果自己的雌君现在还能跟没事儿似的。
失败啊
“不吃吗”阿齐兹后撤,缓缓耷拉眉头。小心翼翼“雄主,是不是,嫌弃我啊。”
苏夷白一噎。
妈的,原来哄老婆这么难的吗
“哪有,不嫌弃。”为了证明自己不嫌弃,苏夷白一口撞上去,成功磕破了昨晚被他亲肿了的唇。
“雄主,生气吗”阿齐兹舔了舔破开的唇角,双眸微闪,“好疼的”
“不生气,不生气”
哪敢生阿齐兹的气。
“来,雄主吹吹。”苏夷白下意识抬手去抱,可手被禁锢,他只好像个大王八,支棱着脑袋努力靠近阿齐兹。
“雄主,跟我在一块儿,不好嘛”一声细碎的话从还浸着鲜血的唇中吐露出来。
淡淡的,夹杂的委屈很难察觉。但熟悉阿齐兹每个小动作的苏夷白知道,这是又惹到了。
嘴上的话说了不算,苏夷白动动胳膊。“阿齐兹放开我,我证明给你看到底好不好。”
“是吗”军雌垂着头,目光略微涣散。但手到底是松开了点。
苏夷白蛄蛹着,从被子里面艰难滚出来。比螃蟹脱壳还要难那么几分。“呼总算出来了。”
苏夷白站在阿齐兹的面前,微微弯腰,与金色的眼睛相对。
“阿齐兹。”他唤。
“嗯雄主。”阿齐兹像从梦中醒来,带着一丝懵望着近在咫尺的黑色眼眸。
苏夷白的葡萄珠子一转,阿齐兹跟着笑了。淡淡的,但好歹是有神儿了。
苏夷白矮身下去,将呆坐在椅子上的军雌抱紧怀里。
“我可从来没有嫌弃过阿齐兹,不要随便把罪名按在你雄主的脑袋上。”说着,苏夷白揽着阿齐兹的腰,让他更好窝在自己腿上。
“先吃饭,吃完阿齐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苏夷白哄着自己雌君解决一盆饭菜,接着抱着他去自己的菜地转一圈。
从始至终,眼睛都没有往院子外面看。
回到屋里,阿齐兹松懈下来,趴窝在苏夷白的身上像犯懒的大猫。“雄主,你不离开我。”
苏夷白不知道回答了多少次,照样还是道“嗯,不离开。”
星盗莫西迪斯在被抓住之后,一直在第四军部大牢里面蹲得好好的。
四肢虫翼被折断,只要给足了时间,雌虫就能恢复过来。但军部肯定没有这个想法,所以莫西迪斯只能呆在监牢里装乖。
凌晨的时候,他的身上除了虫翼,其他部位已经不见伤口了。
才活了几十年,莫西迪斯自认为还没活够。所以当初答应过来,也是有充足的准备才会过来的。
一直到被叫出去执刑,莫西迪斯平心静气,甚至还有心思打量这监狱。
还算好看,可惜,也住不了多久。
随着心脏处皮下轻微的震动,身上带着的智能电击镣铐像是有意识般自己解锁。紧接着,不知道从哪儿弥漫出来的雾气笼罩自上而下笼罩整个监狱。
跟守在外面的下属里应外合,莫西迪斯挥手捞了一把弥漫在整个监狱里的栀子花香的雄虫信息素。沉醉似地吸了一口,离开了军部。
“老大,去哪儿”
莫西迪斯脸上慢慢带起痴迷的笑意。他轻嗅下自己的手,道“那只雄虫呢”
“中央医院。”
“哦,那把他带着一块儿吧。”
栀子花香,他最喜欢的味道。
莫西迪斯离开监狱三秒,监狱的智能重新运转。警报拉长了声音,将消息传达给所有的军雌。
阿齐兹团吧团吧自己的雄主,发布消息“跟踪。”
晨光散去,山间的雾霭却弥漫开来。
整个住宅区像被笼罩在一层纱帐之中,连视线都受了阻碍。雾霭中,栀子花的香气溢散开来。
古老的香气,除了已经逝去的植物,只会存在于雄虫的信息素中。
而不知何时出现在a2区的加里却毫无所觉,任由升级后,自己变得纯粹而自然的信息素散开了去。
苏夷白家,阿齐兹猛地从床上弹起。窗户大门关严实了,顺带打开早被遗忘了的能量罩,空气净化仪器。
苏夷白看着他忙忙碌碌,憋着气连带着发间的小触角都烦乱地胡乱飞舞。
他轻笑着,将自己香甜的信息素放出。
“阿齐兹,过来。”
苏夷白手脚已经被解放,但阿齐兹不允许自己出去卧室。甚至于就没下过床。
因为阿齐兹就像一头守护宝石的大龙,一直在床上圈着自己。直到那阵闻了头昏脑涨的气味来临,他才飞快蹿出去关窗。
报告元帅,雄虫被克利夫家族族长靠议会关系保出来了。
阿齐兹低头戳戳这消息,回道跟着,别让其他雄虫靠近他。
苏夷白摸了摸重新趴窝在怀中的阿齐兹。“外面现在怎么样”
阿齐兹懒散圈着他的腰。“不怎么样。”
拉着雄虫的手从衣摆下钻进去,指腹贴在虫纹上,阿齐兹舒舒服服又蹭了蹭。
“雄主,你知道星际的雄虫的德行吗”
苏夷白配合着揉着他的肚子。“什么德行”
阿齐兹弓腰,反手高举勾住苏夷白的脖子。他笑了笑。“明知道不可能,但却笃定是可能的。”
“就像提升精神力等级,潜意识里都觉得不可能,但却又自己骗自己信。什么只要吃了那种东西,那就一定是能够升级,并且是直接升到最高级别的。”
“自信又愚蠢,雄主说是不是”
“阿齐兹说是就是。”苏夷白拉上被子,将他的肚子盖上。
“雄主,不让你出去,是因为加里背后的指使已经出来了。”阿齐兹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苏夷白摸摸他的脸,顺嘴道“嗯,阿齐兹说的对什么”
阿齐兹瘪嘴“雄主,你根本没听我说话。”
苏夷白狡辩“没有。”
“那幕后指使是谁”
阿齐兹金色瞳孔流转,却是阴戾摇摇头。
上辈子,也就是三十年后,虫族的灾难悄无声息地来临,雄虫死亡,军部分崩离析。星兽攻陷,战乱
都是在平息之后,他花了两年时间去找,才勉强找到背后的操纵者是加里。
但仔细想来,一个b级的雄虫,要做这么多的事儿,他一个是远远不够的。后来阿齐兹又回过头来重新寻摸,才发现从始至终给予加里助力的,还有一股力量。
但是什么
等等
电流声
“雄主,在叶天加里的时候,我听到了电流声。”阿齐兹猛地一翻身,将苏夷白压在身下。
苏夷白眨巴眼,勾着阿齐兹的腰,将他带着趴在自己身上。
被子拢了拢,才在自己雌君期待的眼神中道“我知道一个,不知道阿齐兹说的是不是这个。”
“在叶天的精神力中,我以前说过不是有两股精神力吗”
“我跟乔都怀疑一个是他哥哥的。但后来叶天被废,我们去他的家里的时候,我真切听到了一个叫系统的东西。”
“到上次跟加里打的时候,那东西出来了。是一团蓝光,能压制雄虫精神力,但是”苏夷白轻笑,捏捏求知若渴的雌君的脸,“我把他蚕食掉了一大半。”
“所以,现在他应当还剩一半。加里以及叶天身体里,或许都有。”
“不知道阿齐兹说的是不是这个”
苏夷白话落,正想让自己的雌君夸一下,结果就看到了阿齐兹红着眼眶瞪了自己一眼,接着立马在光脑上操作。
等他弄完,抬起头来已经是双眼绯红。
小泪珠晶莹剔透,顺着光洁的脸颊慢慢下落,一道道泪痕交错,惹得脸上微不可见的小汗毛都软趴趴的。金色的眼睛红成了兔子,看着好不可怜。
“阿齐兹”
苏夷白手足无措地轻碰他的脸。
像对待易碎的瓷器,试探着挨了挨,才将整个掌心贴上去。
“怎么哭了,不哭不哭啊。”苏夷白亲了亲颤动不已的金色双睫。
军雌刚毅,除了在自己雄主的面前,鲜少会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但像阿齐兹这样能哭得扎人心的,也是极为难得。
苏夷白“雌君,不哭。”
平日里能哄得到,可如此这般,苏夷白却慌得心肝发颤,完全不知道怎么下手。
“雄主,你就是因为这个丢下我”
“你丢下我了。”
泪珠断了线,像决堤的河倾泄。
苏夷白指尖颤抖着去接,像是要将这堤补上。“没丢,怎么会丢了阿齐兹呢。”
泣音凄凄,像无家可归的小狗,孤零零地在原地不停地寻找。
雨水打湿了柔顺的长毛,湿漉漉地往下滴着水。
可他就哆嗦着,一声一声,叫唤了无数遍,找不到。
找不到啊
像是又回到了守了两年不敢进的空荡荡家门,又小心翼翼进了在没有雄主的卧房,看着他细心呵护的花草点点衰败
无能为力。
怎么不带他一起去呢。就舍得丢下他吗
意识浑浊,本来平息的精神海像触发了某个按钮,瞬间狂暴地冲破海岸线。
“唔”阿齐兹双眼无神,手不停地抓握,从隐忍到肆无忌惮哭喊着。
“雄主,我好疼啊”
“你在哪儿,好疼,呜”
“好疼啊”
“阿齐兹,我在,雄主在呢。”苏夷白一把抓住他的手心,手指嵌合进去。
他不知道阿齐兹为什么突然情绪失控。
听他这话
算了
自己从来没有丢下过他,从始至终,想的都是这辈子好好守着他。
他苏夷白也只有这么一个亲人,哪里还舍得丢下他。
“阿齐兹,我没走没走”
苏夷白手臂箍紧,让哆嗦着的阿齐兹完全嵌入自己的怀里。
“没走,雄主在。”绵密的精神丝抽出,从小触角到双腿,将阿齐兹包裹得严严实实。
哭泣的声音断断续续,像被截断了,上气不接下气。
虫翼不知何时展开,苏夷白在暗淡的光线中顺着他的脊背,又侧头亲吻着颈边的脸。
肩上接住已经落下的泪花。
精神丝融入精神海,带着令他安定的信息素,洒遍整个身躯。也接住摇摇欲坠,情绪差点崩溃的雌虫。
“好了,没事了,雄主在。”
“走也带着阿齐兹一起。”
话声渐落,抽噎声牵动心神,苏夷白想
阿齐兹的心结,原来是自己
跟着加里的军雌收到阿齐兹来的消息,瞬间止住跟上去的动作。
“撤退”
“去中央医院”
军雌行动迅速,从天空,苏夷白家的树木,菜地,还有各处草坪地下中纷纷钻出来。
一小队,二十个军雌留下两个,其余的迅速赶往中央医院。
军舰擅长隐匿,在阿齐兹消息下发的那一瞬间,直接在中央医院周边,上空,以及医院下方藏匿。
与此同时。
莫西迪斯在飞行器上接受了最好的治疗,身体以极快的速度恢复。
斜眼看了看开着飞行器的彪壮大汉,他道“阿快,速度再快点。”
一张疤痕从右眼斜到左边的脖子,将阿快的表情斩断。他嘿嘿一笑,粗狂的声音像闷雷“好的老大”
“轰隆”
低音炮冲,飞行器顷刻间落在了中央医院的大楼上。
中央医院,顾名思义,中央星最好的医院。位于整个中央星的中心,边上不远就是中央医院与帝国研究院联合建立的实验室。
俗称中央实验室。
莫西迪斯到了这里,看着有些似曾相识的白色建筑,在记忆里扒拉了那么几下。没得出个什么结论。
他指尖点着额角,猜测可能是炸毁的医院太多了的原因。
“那个臭屁的雄虫在几楼”
“老大,在九楼。”
“走”
莫西迪斯黑色的长发在半空中甩了半圈,踩着天台的边缘直直往下跳。
阿快在后面冲着自己的手下兴冲冲招呼“走”
“别下来”下面忽然传来声音。
阿快刚一脚蹬在天台上,身体倾倒面对着地面直直下落。
“老大,你说什么”他喊道。
莫西迪斯看着面前逐渐收拢的网,自己像个包袱一样被慢慢裹起来。而自己的下属,像一个个塞满了肉的古饺子,一网接着一网被封锁。
莫西迪斯轻叹一声,黑棕色的眸子瞅着半空转了一圈。
接着,手上的东西迅疾而出,围困着他身上的网断开。虫翼没好,他只能冒着再次折断的危险,在最后落地之前缓冲一下。
剩下的
剩下的,剩下再想。
星盗的装备多如牛毛,即使不知道为什么中央医院上面有埋伏,但要是使散开来逃跑,还是有一定的几率存活的。
莫西迪斯放任自己直直下坠,眼睁睁看着耸立的大楼之间,密密麻麻的军雌俯冲而下。
他展颜一笑,就在翅膀张开之际,又被大网绑住。
莫西迪斯恼怒,再次将后背的网划破。“哪个王八蛋想出来这么损的主意”
捆包医疗器械的网被用来防止某些想死的从楼上跳下来,没想到这时候还为抓星盗起了作用。
萨米仰头,白发的长发垂落。
“噗通”
雌虫被网惹恼,连续隔了数十个才总算落到实处。
萨米精神力悄然将手中的的雌虫包裹,声质若冰。“我想的,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