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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软软的,带着一点儿哽咽。

    少年满脸都是畏惧和脆弱,眉头轻轻蹙着,可怜地看着他,看起来极其容易被伤害,可任何人也会觉得伤害他是种罪过。

    蔺泊舟“你犯错了”

    孟欢“没有。”

    声音规矩得不得了。

    “既然没犯错,为什么怕本王伤害你”

    孟欢一时说不出来了。他总会犯错的呀,得多精明的人,才能永远不犯错呢。

    在一个没有权力的人面前犯错,至少没有性命之忧,可在蔺泊舟面前犯错,就会被他弄死。

    孟欢攮了攮鼻子,感觉压力好大,仿佛回到了以前考试,稍微不努力就得不及格,然后补考补考补考补考

    但,期末周毕竟只有一段时间,可陪在蔺泊舟身旁,得日日夜夜,年复一年。

    拿捏不住蔺泊舟,自己永远是个战战兢兢的小妾。

    可他真的拿捏不住啊。

    因为他笨。

    “呜”孟欢都想哭了。

    为什么要给废物这么大压力为什么当时看书不认真。

    他仰着脑袋满脸伤感。

    头顶,蔺泊舟看着他落泪一时有点儿沉默。

    他身旁的人,只有恐惧求饶的哭,感恩戴德的哭,撕心裂肺的哭,没有孟欢这样的胆子小可怜巴巴的哭,哪怕有,与自己无关的东西他向来心肠很硬,从来不会看在眼里。

    可眼前这个少年,凑近的气息温热,颤抖得像一只脆弱的小蝴蝶。是自己的夫人,涌起的触感便有点儿不一样了。

    他喉头滚了滚,转头,看向了一旁的管家徐圩,沉默了会儿说“带夫人下去。”

    嫌自己烦了孟欢默默后退。

    蔺泊舟垂下眼睫,道“给夫人找点儿解闷的玩意儿,想要什么,都给他。”

    “”

    孟欢挠了挠头。感觉自己有点儿像个老爷身旁的爱妾,纠缠了半天,终于从老爷手里得到了赏赐。而蔺泊舟颇像那个被缠烦的老爷,说去去去,想要什么都给你买,别来烦我。

    果然还是单纯的金钱关系么。

    孟欢红着泪眼,想了一秒当然,这很不错。

    “”

    有钱人真好,我给不起你感情,我还给不起你钱吗

    多给点,多给点。孟欢拿手绢轻轻擦了擦眼泪,不动声色,好像又总结出一条致富发财新思路。

    他表情难掩的小雀跃,但还是规规矩矩道“王爷不是要妾身伺候沐浴么”

    眨巴眨巴眼睛,装模作样问一下的样子。

    要是蔺泊舟现在说“是吗,来吧”,这张雀跃的脸一定又会立刻僵住,垂头丧气跟在他背后。

    闪过画面,蔺泊舟唇角莫名抬了下,道“不用。”

    孟欢脸上果然露出了开心的小表情,只不过极力忍着,将唇瓣咬紧,生怕被他看出来。

    “”蔺泊舟又怎会看不出来。

    孟欢望了望徐圩,说“那我,就走啦”

    好像作客时试图得到主人的允许。

    蔺泊舟抬眉“可以走。”

    “夫君再见”

    孟欢小步磨蹭离开了他的视线,没走出多远,顺风飘来迫不及待的商议声“徐管家,王爷说让我随便要东西,那我可以直接要钱吗”

    “”

    身影消失,蔺泊舟低头看这身沾血污的王服,想吩咐下人准备沐浴,王府门口的大道有人匆匆而来。

    “王爷,拜帖。”

    长史陈安,脚步匆匆。

    蔺泊舟如今闭门谢客,任何人都不见,拜帖会自动挡在门房处。可他居然拿了一封过来。

    和他对上目光,陈安立刻点头“不出王爷所料,乃是礼部侍郎下的拜帖。”

    礼部,朝廷最有名的清流党集结地。

    清流相对的是浊流,浊流,便是以蔺泊舟为首的奸臣集团。他和内阁首辅权势滔天,身份尊贵,在朝廷呼风唤雨,视其他官员的陟罚臧否为心情所使。

    但礼部掌管科举,借着师生之谊,年轻一辈的预备役官员大半依附他们,所以潜力也不能小觑。

    陈安表情恭敬“礼部侍郎与清流党过从甚密,清流党厌恶王爷,他与王爷素来的交情也寡淡。但如今下了拜帖要见您,说是关心王爷的眼疾,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蔺泊舟垂眼,捏着那张信纸,轻轻嗤了声“他们倒聪明,这么快探到了口风。知道本王不愿回内阁,有意要逼出一条更大的鱼,也知道陛下旨意偏向了本王,这次挑拨计划落空他特意过来拜见”

    顿了顿,“不出所料,是来求饶了。”

    陈安冷汗一冒“所以这次弹劾,背后的主使者当真是清流党吗”

    蔺泊舟指间夹着拜帖,漫不经心地扬了扬,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本王先去沐浴更衣,让他在茶厅候着。”

    一排一排的木格,上下排了几排。

    重重叠叠,又横向摆为一整间的博古架。

    眼前是一支成色极好的玉簪,通体莹白润泽,触摸的时候像摸着一块冰。孟欢刚碰了碰,便凉的轻轻“嘶”了一声。

    背后,徐圩笑呵呵道“夫人,这是上好的蓝田玉。”

    孟欢“哇。”

    哇完,走向下一格。

    “夫人,这是独山玉,色彩鲜艳,质地细腻。”

    再看。

    “这是岫岩玉,坚韧温润,光泽透亮。”

    同一款形制的玉簪,居然有这么多种玉石款的,实在是壕无人性。

    “呵呵呵呵呵”徐圩抬手,“夫人请,这边还有。”

    他拈着胡须,见孟欢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表情恭敬,内心也有几分轻视。

    前两天他的女儿因为得罪孟欢被蔺泊舟差人打了,他跟王爷几年,没想到面子还抵不过一个小妾。

    哼。他心想,礼科给事中,一个小官的儿子。

    王府的奴才都比他见过世面。

    孟欢没意识到他的心思,专心留意眼前的金银珠宝。

    方才蔺泊舟ua皇帝,孟欢看在眼里,心中不得不赞成原主的选择。

    伴君如伴虎,跟着蔺泊舟没有好下场他要攒钱,够了就跑,跑的越远越好,当个小富翁,过上不用再看蔺泊舟脸色、不用担心被他杀害的幸福生活。

    拿一串镯子。

    再拿一串。

    再拿一串

    都想拿。

    孟欢抱着沉甸甸、满怀的金银珠宝,手臂纤瘦,都快搂不住了,想想又放了一些回去。

    够了够了,到时候拿不动。

    徐圩保持微笑“夫人随意挑选,让下人帮你拿,夫人原来的首饰都不够华丽漂亮,多选一些,增添颜色,王爷看着也赏心悦目。”

    他拿起一支银蝴蝶花簪“夫人觉得这个怎么样”

    不够值钱,不要。孟欢摇头。

    徐圩保持微笑,往前,走过一座阁楼“这都是些古董字画,夫人想必不感兴趣,前面楼里有上好的丝绸可以为夫人裁衣裳”

    画

    孟欢停下了脚步“我能看看吗”

    “这。”徐圩拈着胡须,心想你难道不是个肤浅的人吗怎么还要看画

    但他哪敢推辞,心中早已认定眼前的小夫人看着单纯,其实争宠段位可高,就怕去跟王爷告状,王爷直接抬手抽自己的大嘴巴子。

    王爷,也被他迷惑得昏庸了啊

    徐圩拿出钥匙开门“夫人,请。”

    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并且只希望蔺泊舟不要爱上自己的孟欢一脚踏进阁楼。

    字画们都装在筒中,珍藏着,因为他感兴趣,下人们将画取了出来,摊开在孟欢的面前。

    一幅幅山水画,有当朝名士,也有前朝名士,浓妆淡抹,数种图案出现一一出现在面前。

    孟欢在其中一副前停下了脚步。

    当时,原书里虚构了一本清明上河图真迹,收藏在王府,没想到徐徐展开,竟然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哇”

    孟欢呆呆地站着,眼中是繁复漂亮的线条,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蔺泊舟可真壕。

    “呵呵呵呵呵呵,”徐圩无不得意,“王爷也颇好风雅,有时候一掷千金,购买文人雅士的字画藏于府中,夫人喜欢吗。”

    孟欢点点头,说“快收起来吧,小心一点儿,别弄坏了。”

    呵呵,果然是个肤浅的王妃。徐圩亲自上手,小心翼翼将画卷起,收入了筒中。

    他一转身,见孟欢举着一支玉石毛笔,色泽莹润透亮,尖毫整齐柔韧,问“我可以要这个吗”

    徐圩的笑终于绷不住了“夫人想要什么便拿什么。”有点眼色,逮了贵的东西。

    “好的。”孟欢顺手再卷了几支。

    徐圩“”

    卷完,让下人卷起一摞宣纸和稿纸,孟欢带着战利品,满载而归。

    徐圩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有点儿犯嘀咕,拿金银首饰可以理解,毕竟要收拾得漂亮以便争宠

    可干嘛拿玉石毛笔呢这对争宠也没什么用处啊实在不解。

    院子里,孟欢将桌子摆在回廊下,铺了纸张,将墨水蘸饱了墨。

    他对着画纸下意识打了个草稿。

    打完,发现自己凭借肌肉记忆顺手画了两个男的搞在一起,肢体纠缠,十分亲热。

    孟欢蹙眉,心说只会画这个的话,我以后跑出王府要怎么养活自己

    去青楼画色图吗

    不太合适吧。

    “”

    而在他背后的奴才,看了一眼画面,好奇道“夫人你还会画画吗”

    待看清了图案,他满脸通红地低下了头。

    等等,为什么是两个男的啊

    夫人这是在为侍寝做准备,画给王爷看的吗

    绝了,夫人真的很会争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