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灼偏头,与他只隔了一步远处,穿着呢子大衣的少年面朝书架,手上拿着一本ddia。
他没有丝毫截胡别人的意识,伸手将书随手翻开一页,粗略地扫了几眼,然后耐心翻阅起来。金边眼镜折射光线,看起来温文尔雅。
手指停在木质书架上,宋灼收回视线,拿了旁边的一本书。
书架之间的空隔有些小,旁边的人刚好挡住了中间的路,宋灼没多犹豫,从另一侧出去。
图书馆十点半开始陆续赶人,宋灼拿上手机起身去还书。把手上的书放回原位,他往旁边看了一眼,那本ddia此刻正静静躺在书架上。
秦昭宁回家中途去了趟超市,到家时已经很晚了。
洗完澡之后,她给卧室点上香薰,将窗帘拉上,翻出许久没用的投影仪找了部片子放。
关了灯的昏暗房间里,只有墙壁上的投影亮着,秦昭宁靠坐在床头,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电影。
这是部老片,秦昭宁看过许多遍,台词都背得滚瓜烂熟。
电影放到片尾时,搁在枕边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昏昏欲睡的秦昭宁瞬间惊醒。
她半眯着眼,伸手去摸手机,目光看向床对面的空旷墙壁。
电影已经结尾了,正在放演员表,片尾曲是首舒缓的英文歌,她摸到遥控把投影仪关掉,坐起身打开床头的灯。
手机解锁,点进微信,通讯录那里有一个鲜红的1。
秦昭宁恍恍惚惚了几秒,将手机翻转过来,靠着手机壳认出这是工作用的那个手机。
她点进微信通讯录,新的朋友这里有一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个靠着江边栏杆的侧影,秦昭宁一眼没认出是谁,手快点了接受,然后才看到他加好友的备注霍修予。
她反应过来想立刻删好友时,霍修予的消息发了过来。
霍修予秦昭宁
秦昭宁看了看自己这个号的头像和名字,前几天长空团建,她玩游戏输了,被迫换上了又潮又土的莲花头像,名字也很改成了很有年代感的平安是福。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手指飞快地打字。
平安是福买茶叶吗小帅哥。
霍修予发来一个问号。
秦昭宁继续面无表情地敲键盘阿姨我身体不好,一个人在乡下种茶叶,小帅哥看在你这么帅的份上,阿姨给你打八折,四百块一两可以吗
这条消息发出去,半晌没有回应,秦昭宁试探地发了个句号,果不其然看到了一个显眼的红色感叹号。
她撇了撇嘴,深觉没意思。将手机扔在床上,起身拿上水杯去厨房接水。
秦昭宁没把这段插曲放在心上,直到周一,她去秦氏打完卡准备开溜之际,秦秋北的特助忽然叫住了她。
她八百年难得一见这人,揣着好奇,秦昭宁跟着他一起上了顶楼。
小会议室里,两边都已经坐了人。秦嘉瑜坐在秦秋北下首,留了个空位给她,然后几个部门经理依次坐下。
对面领头的是霍修予,和之前谈合作那天一样,他穿了身高定西装,气质冷然。
推门声打断了客套的寒暄,见到她进来,霍修予乏味的神情稍有变化。
秦昭宁扫了眼布局,拉开椅子坐下。人齐之后,时间也差不多了,会议才正式开始。
面前的桌上摆着会议文件,秦昭宁翻开一页,找到空白的地方,拿出笔涂涂画画。
她自始至终没抬头,却能感觉到对面有道视线时不时落到她身上。
会议中途休息时,秦昭宁拿上文件回她的办公室。进来没多久,办公室的门被敲了敲,霍修予推门而入。
秦昭宁的文件还大剌剌摆在桌上,正朝上方的是她画的简笔画。
霍修予拧了拧眉,拿起看了看,问“这是你开了一个多小时会画的”
厚厚一沓文件,边角处用黑色签字笔画了只小王八。
秦昭宁伸手去拿,被霍修予躲了一下,没拿到,她皱了皱眉,礼貌疏离中带着明显的不悦“霍总有事吗”
“有。”霍修予点点头,用空出的那只手拿出手机,点开二维码“加一下微信。”
秦昭宁“”
秦昭宁没动作“没必要吧。”
加上岂不是就暴露了。
霍修予把手机扔她办公桌上,坚持道“有必要。”
见她犹豫,他提醒道“秦总不会忘了,霍氏旗下的分公司和长空有合作吧”
“小张负责对接,霍总应该有他的联系方式。”
霍修予没拉扯,抛出条件“江城子公司的机床编译器合作。”
秦昭宁立刻接话“那你开完会之后跟我去长空拟定合同。”
霍修予眉心一跳,额角的青筋一突一突。他看着她,舌尖抵了抵下颚“秦昭宁,你挺精。”
“做生意,不精一点容易挨骗。”秦昭宁反驳。
会议中途就十来分钟的休息时间,霍修予把手机拿回来,扔下文件,转身出了秦昭宁的办公室。
窗户开着透气,风从外面吹进来,翻动文件的纸张哗哗作响。
随着白纸一页页翻开,侧面的简笔画连成了一副生动的连环画。
秦昭宁走过去关上窗,没了风力,纸张又落了回去,停在封面页的小王八上。
今天的会议只是两边公司过一遍流程,没什么实际性的进展,但结束时也快到中午了。
趁着他们去吃饭,秦昭宁溜了出来。刚坐上车,车窗忽然被敲了敲。
霍修予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来了,没有太阳的天,他也装逼地戴了副墨镜。等秦昭宁降下车窗,他抬抬下巴示意她打开车锁“搭个顺风车。”
“霍总没开车来吗”
“出来的急,钥匙落饭店了。”霍修予睁眼瞎扯。
他似乎笃定秦昭宁会开锁,就这么不紧不慢地等着。
三两秒后,秦昭宁似乎懂了,恍然大悟一般点了点头。
然后在他一切尽在掌握的眼神中,拿出手机叫了辆车。她系上安全带,露出标准的笑“我给霍总叫了辆车,钱从我这扣,霍总不用客气,长空见。”
她关上车窗,在霍修予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灰粉色轿跑呲地一下驶出好远,只留下一阵尾气。
秦昭宁先到了长空,她的员工们正在吃午饭,见她来了,纷纷从工位后探出头
“秦总,吃饭了没”
“我这买了蛋糕,你没吃的话过来吃点。”
秦昭宁确实没吃饭,她也没见外,接过小刘递过来的三角蛋糕“谢谢,下午奶茶我请。”
“对了小张,去收拾一下会议室,待会儿有个单子。”
“好嘞。”
霍修予比她预料中到的要早一些,只是脸色不太好看。工作间活络热闹的氛围瞬间静了下来,几个员工彼此之间用眼神传递信息,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这次的合作方好像有点不好相处。
秦昭宁没当回事,她亲自上,霍修予虽然脸色不好看,却也没为难。
走了遍流程之后,双方初步拟定好这次的合作。
小刘拿着文件退出去,会议室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霍修予没说话,将手机扔在桌上,亮着的屏幕上是他的微信二维码。
秦昭宁扫上,点了添加。
好友申请弹出那个名叫平安是福的莲花头像,霍修予拿起手机,随意一瞥后,顿了顿。
一股被耍了的屈辱感涌上心头,霍修予咬了咬牙,声音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卖茶叶的阿姨”
秦昭宁伸出手,公式化地微笑“霍总,合作愉快。”
霍修予瞥了眼她伸出来的手,大约是气狠了,他重重点了两下头“行,秦总好样的。”
他几乎是带着怒气出了长空,秦昭宁眨眨眼,反思自己是不是做得有点过分。
然而她刚出会议室,就被等待已久的员工围了个正着。几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询问情况。
“秦总,这次合作方为什么看起来这么不好惹啊”
“对啊,咱们也没惹他吧”
秦昭宁摸摸小巧高挺的鼻梁,没有吱声。
出了长空后,霍修予坐电梯上去找陈京州。他近日得了只玄凤鹦鹉,养在办公室里,格外宝贝。
霍修予进去的时候,他正拿菜叶逗鸟。
余光一瞥他来了,陈京州把菜叶放下,洗了手,问“你怎么来了”
霍修予“谈合作路过。”
陈京州实在没想到他去哪儿能路过这儿,却也没问。桌上摆着一套茶具,他从立柜上拿出茶叶,慢条斯理地泡茶。
霍修予捻起一粒谷子喂鸟,看了看精致的鸟笼“你这只腮红鸡怎么看起来蠢里蠢气的”
“是鹦鹉,玄凤鹦鹉。”陈京州纠正道,他泡好茶,倒了两杯,问“喝不喝茶我托人从岩城弄回来的茶叶,八千一两的大红袍。”
听到茶叶这两个字,霍修予额角青筋一跳,瞬间黑了脸“别跟我提茶叶这俩字。”
陈京州直觉有瓜可吃,抬起头端着热茶抿了一口“哟,说说谁惹你了”
霍修予又看了几眼动作笨拙的腮红鸡,将谷子往小盆里一扔,将秦昭宁骗他的事说了说。
几分钟后,他靠坐在沙发上,面色不虞地抬了抬下巴“就这样。”
陈京州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你这小未婚妻真的是个人才啊。”
霍修予沉着脸。
陈京州笑够了,坐直身端起温热的茶水一饮而尽。不过他又后知后觉想到什么,问“你是怎么发现的你又加上她微信了”
霍修予仍旧沉默。
陈京州脸上瞬间闪过一抹惊诧,猜测道“你说的谈合作,不会就是跟楼下那个长空谈吧”
他没说话,但看表情分明是默认了。陈京州捂着胸口,痛心疾首“阿予,你放古代绝对比周幽王更胜一筹。”
霍修予不满他这话,皱眉反驳“一个几十万的小单子而已。”
“对对对,几十万就为了加人一个微信。”陈京州啧啧称叹,“我活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追人成本这么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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