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159章 甜水巷
    临近傍晚,红云漫天,秋风卷起枫叶,片片飞旋。

    夜市逐渐开启,小摊小贩一个接着一个冒了出来,开始高声叫卖。

    白日里清冷安静的状元街,陡然多了些烟火气,不少学子也走出客栈、书斋,街上很快热闹起来。

    阿水来到京城之后,还未晚上出来过,看到这琳琅满目的状元街,便好奇地四处张望。

    她生得清秀貌美,神情还带着三分天真,顿时引得不少年轻学子,像这边看来。

    阮梓义见状,便将阿水拉到了自己身后,将人挡了个严实。

    学子们见阿水有人护着,顿时悻悻地收了目光。

    阿水对这一切毫无知觉,她满心满眼都盯着小摊儿上的吃食。

    那白生生的糖糕,看起来颤颤抖动,闻起来别提有多香了

    阮梓义见状,问道“饿了”

    阿水连忙收起目光,面红道“不不奴婢不过是没、没见过这个鞑族没有这样的糕点。”

    阮梓义笑笑,“这是糖糕,在大金很常见的,你若是没有吃过,我们便尝尝”

    说罢,他掏出钱袋,爽利地付了铜板。

    卖糖糕的大婶喜笑颜开,“啧啧,小娘子有福气哟,郎君俊俏又会疼人”

    阿水一听,头摇得像拨浪鼓,“大婶可别胡说我们不是”

    大婶嘿嘿笑着,也不答话,便将糖糕塞进了阿水的手里,“下次再来”

    阿水“”

    她垂眸一看,软绵绵的糖糕,被油纸好好地包着,露出一小截,看着很是诱人。

    阿水有些不好意思,道“奴婢身份低微,怎好让阮先生破费”

    阮梓义唇角微扬,“一块糖糕而已,这算什么破费对了,我不是说过,让你不要自称奴婢吗”

    阿水听罢,立即点头,笑吟吟道“是,我记下了。”

    阮梓义见她这般乖巧,笑容更甚,“快尝尝,凉了就不好吃了。”

    阿水便低下头,慢慢启唇,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糖糕。

    这糖糕本就绵软,到了嘴里,很快便化成了丝丝甜意,一点一点渗入了心间。

    阿水的眼睛眯成了月牙儿。

    阮梓义笑说“我们往前走走,若是还有什么好吃的,一并尝尝。”

    “平日里怎么没见阮先生这般大方”翠珍的声音凉凉的,还带着一丝嫌弃。

    阮梓义每月的俸禄,都是找她领的,每一次拿到钱时,都要翻来覆去数个好几遍,生怕少了一个铜板。

    阮梓义轻咳了下,道“胡说什么,我何时小气过”

    这一回,不光翠珍不服,连明珠也忍不住开口了,“阮先生,这抠门儿一事上,你认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啊”

    阮梓义面不改色,道“明珠姑娘此言差矣,在下那不过是勤俭持重,杜绝奢靡,吾等读圣贤书,怎能被富贵遮眼”

    明珠嘴角一抽,“与我家小姐讨价还价时,阮先生可是分寸不让啊”

    阮梓义理直气壮道“大丈夫爱财,当取之有道,那是在下应得的。”

    翠珍差点儿气笑了,道“罢了罢了,怎么说都是你有理不若阮先生也大方一回,请我们尝一尝这糖糕”

    阮梓义一蹙眉,道“两位姑娘方才还对在下颇有微词,在下怎能白白担了这吝啬的名声,又折腰示好在下也是要脸面的”

    说罢,便快步追上阿水,没再理会明珠和翠珍两人了。

    明珠和翠珍对视一眼,“真抠”

    阿水方才只顾着看前面的热闹,并没有听见他们在说什么,见阮梓义追上来,便问道“阮先生方才和两位姐姐说了些什么好像很有意思”

    阮梓义溢出笑容,“没什么糖糕好吃么”

    阿水眉眼轻弯,道“嗯嗯,好甜呢。”

    这状元街上的铺子不少,钱蔚儿便开始思索,若是真的要开首饰铺子,到底盘下哪一间好。

    街头的铺面太大,不合适;而街中的铺面似乎又没什么人气;直到走到街尾,她才眼前一亮。

    前面有一间书斋,那书斋位置极好,就在街尾的转角处,而铺面的大小也恰恰合适,面前还有一颗挺拔的枫树,被月光一照,看上去便红红火火,很是吉利。

    钱蔚儿盯着那书斋看了一会儿,拎起裙裾,便要进去。

    林凇然见状,连忙拉住了她,“你要去做什么”

    钱蔚儿道“我要问问,他这书斋能不能转让。”

    林凇然一愣,下意识道“你真要在京城开首饰铺子”

    钱蔚儿挑眼看他,“是啊,不行么”

    林凇然被问得呆了呆,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贸然去问,万一触了人家的霉头,那岂不是找骂么”

    一上门便问人家愿不愿意转让铺子,和咒人家关张有什么区别

    钱蔚儿想了想,道“也是林公子,不若你帮我问”

    林凇然顿时瞪大了眼,“我去问”

    钱蔚儿无辜地眨眨眼,道“你若是不愿意,我也不好勉强你,罢了,我还是自己去罢”

    林凇然还未开口,张乾连忙推了他一把,道“林公子,这钱小姐的脾气,与顾夫人如出一辙,你还是看着点,别让她闹出事来了”

    林凇然心下清楚,这京城可比不得江南,随便扔块砖头,都能砸到了个皇亲国戚什么的,最好还是别得罪人了。

    于是,他便拦在了钱蔚儿面前,道“一会儿我去问,你在外面等着,记住了吗”

    钱蔚儿见林凇然今日对自己的事格外上心,便也高兴地点了头,“好,我听你的。”

    林凇然深吸一口气,便走了进去。

    钱蔚儿依言,在门口等着。

    过了一会儿,只听见里面喧哗一阵,在骂骂咧咧中,林凇然灰头土脸地出来了。

    钱蔚儿连忙迎了上去,道“林公子,怎么样”

    林凇然面色不大好,他理了理乱了的发带,道“人家说这书斋开了还不足一月,不可能出让。”

    钱蔚儿蹙眉道“他们是不是骂你了我去找他们理论理论”

    林凇然一听,连忙拉住了她的胳膊,道“别去了他们骂我也是正常,那小二说,我是今日来的第一个客人”

    钱蔚儿“”

    她想了想,道“生意这么差,只怕这儿风水不好,还是换一处吧”

    林凇然见她作罢,这才放下心来。

    他正想开口说话,却不经意看见钱蔚儿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臂。

    林凇然这才发现,自己手中还握着钱蔚儿的手腕。

    那手腕纤细至极,不堪一握,仿佛一用力,便会断了似的。

    林凇然连忙放开,道了句“冒犯了。”

    钱蔚儿面红了几分,小声说“无妨。”

    林凇然轻咳了声,便转身找张乾去了。

    钱蔚儿伸手摸了摸方才被他握住的地方,总觉得还有些热热的。

    张乾见林凇然面色古怪,便笑着揶揄他,道“林公子,莫不是好事将近了”

    林凇然面色微顿,“张大人别误会,事关姑娘清誉,可马虎不得”

    张乾撇撇嘴,“钱小姐都住到林公子府上了,说是普通朋友,谁信啊”

    林凇然眸光一凝,下意识瞄了一眼钱蔚儿。

    钱蔚儿还一本正经地看着街上的铺子,一间都舍不得放过,仿佛铁了心,要在京城开首饰铺子。

    林凇然不禁在想她是钱老爷的掌上明珠,也是钱家的继承人,若真长期留在京城做营生,钱老爷会同意么

    不过,只要钱家在京城有生意,她便会时不时过来罢

    只要她在,家中总是热热闹闹,一家人还会聚在一起用膳府中的气氛,也比从前欢乐多了。

    林凇然想到这儿,不由自主地弯了弯唇角。

    张乾见他一瞬间,神情变了好几轮,摇着头,啧啧两声,“有些人啊,明明深陷其中,却不自知啊”

    这话恰好被侯立恒听见了,侯立恒面无表情地点头,道“心无挂碍,无人相扰,才能活得长久”

    说罢,他便看向一旁的葛云天,道“葛公子,你说是吧”

    葛云天迟钝地抬起头,他左边是张乾,右边是侯立恒,被这两个臭男人夹着,已经走了一个下午,他只觉得眼前发黑,生无可恋。

    葛云天带着哭腔,道“若是日子过得不快活,活那么长做什么做什么”

    就在这时,张乾看到前方出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便连忙出声,“顾大人”

    时辰到了,顾青昀和苏玉音也回到了状元街。

    张乾笑道“顾大人回来了,我们便一起找个地方用膳罢”

    众人早就饿了,听了这话,忙不迭点头。

    于是,一行人便去了状元楼。

    小二看出顾青昀与苏玉音气质不凡,连忙点头哈腰地领着他们上了二楼。

    苏玉音入了雅间,走到窗前一看,这状元街大半的景色,都能尽收眼底。

    “有没有觉得,状元街到了晚上,与白日很是不同”顾青昀的声音在身旁响起,苏玉音笑着点头,“是啊,为何到了晚上,学子们才会出来”

    顾青昀道“白日里,众人都在温书,只有晚上才能歇息片刻,自然就要出来走动了。”

    苏玉音笑意浅浅,“这么说来,那时候,你也喜欢晚上出来”

    顾青昀立在窗边,低声道“我记得状元街的东面,有一条窄街,那里幽静至极,很适合赏月。偶尔得闲时,我便会去那里走走。”

    张乾随口道“状元街东面的窄街我们方才好像路过了那里不是挂了甜水巷的牌子”

    此言一出,室内落针可闻。

    苏玉音转头,看向顾青昀,“甜、水、巷”

    顾青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