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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4章 两难
    “夫君”

    一声轻唤,打断了顾青昀的思绪,他收起心中那若有似无的波澜,浅浅笑了笑,“怎么了”

    苏玉音一指前面的茶楼,道“前面有一间茶楼,我们去休息一会儿,好不好”

    顾青昀微微颔首,“都依你。”

    苏玉音便高高兴兴地往前走,而顾青昀一手牵着她,一手则下意识护着她,免得她被人撞到。

    阿水见苏玉音走了,正要跟上去,却忽然脚步一顿。

    “好香啊”

    阿水忍不住嘀咕一声,一抬头,便看见了不远处的烤红薯。

    寒冬腊月的天气,一炉烤红薯的味道,瞬间席卷了半条街,阿水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巴巴地看着,有些挪不动步子了。

    阮梓义见了,顿觉好笑,“想吃”

    阿水有些不好意思,却也没有否认,只轻轻“嗯”了一声。

    阮梓义笑道“那你先去茶楼找他们,我去买些烤红薯就过来。”

    阿水重重点头,眉眼轻弯“好,我在那边等阮大哥。”

    阿水声音甜甜的,笑容也十分明媚,阮梓义看得心神微漾。

    眼见这那纤弱的身影往茶楼走去,阮梓义也连忙转头,迈向烤红薯的小摊儿。

    烤红薯的小贩大声吆喝着“烤红薯,香喷喷的烤红薯,走过路过,瞧一瞧,尝一尝啦”

    阮梓义走到红薯摊儿面前,问“这红薯怎么卖”

    小贩忙道“三文钱一个”

    阮梓义皱了皱眉,“怎么这么贵”

    小贩方才就看到了他和阿水,忍不住撇撇嘴,道“我说公子啊,您若是没有钱,就别夸口说请人家姑娘吃红薯啊”

    阮梓义一听,脸都拉了下来,道“谁说我是夸口”

    说完,他便将一把铜钱都拍到了桌上,道“给我来四个最好的烤红薯”

    片刻之后,阮梓义抱着一包红薯,兴冲冲地跑到了茶楼,只见顾青昀和苏玉音相对而坐,却没见到阿水的人影。

    阮梓义放下红薯,问道“阿水呢”

    苏玉音一顿,侧目瞧他,“阿水不是和你在一起么”

    阮梓义瞪大了眼,忙道“她不是来找你们了吗”

    两人面面相觑,顿时有些不安。

    茶楼隔壁的窄巷里,阿水已经被人逼到了墙角边。

    她面色苍白,警惕又恐惧地看着对面的男子,颤声“郭勒大人”

    郭勒本就生得尖嘴猴腮,此刻,他微微眯着眼,看向阿水,声音透出一股危险

    “阿水姑娘,王子殿下还以为你在上一场大战之时便香消玉殒了,没想到啊你居然做了逃奴”

    阿水手指微紧,额头上也渗出了汗意,“郭勒大人恕罪战时局面混乱,奴婢阴差阳错地便跟着大金的人马,回了冰城,并非有意背主”

    苏玉音是她的恩人,无论如何,她也不想将苏玉音暴露出来。

    可郭勒却冷哼一声,道“本事不大,胆子倒是不小你当我是傻子么若不是你出卖王子,顾青昀夫妇怎么可能全身而退若是他们折损在了北疆,大金的朝堂之争,也不会那么快分出胜负来王子殿下便有更多时间与大金周旋你可知你坏了王子殿下多少事情你这样的贱奴,活该受炮烙之刑”

    阿水背后一凉,忙道“郭勒大人饶命奴婢自知错了,但我离开鞑族后,也没有做任何对不起王子殿下的事,真的求求郭勒大人,放奴婢一条生路罢”

    阿水双目通红,手指在袖子里紧紧攥着,害怕不已。

    方才,就在阿水即将踏入茶楼之际,却忽然被郭勒一把捂住了嘴,带到了这荒无人烟的巷子里。

    阿水不敢看郭勒,便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可这巷子十分狭长,仅容几人通过,若无人来,只怕她是叫天天不应。

    郭勒看穿了阿水的想法,他声音冷幽幽的“阿水,你若是想逃跑的话,那就太小看我郭勒了。”

    阿水面色一僵,忍不住道“郭勒大人,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肯放过我”

    郭勒锐利的眼神落到她面上,唇角轻轻勾了勾,道“要放过你,也不是不可以若是你真心悔过,我便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戴罪立功”阿水忐忑地看着他,神情紧绷。

    郭勒压低了声音道“你不是跟在姓顾的旁边么他是大金三皇子心腹,又是侯立恒的好友,大有机会接触到冰城布防图只要你设法将布防图偷来,王子殿下一高兴,说不定会饶了你”

    “不”阿水狠狠摇头,“顾大人和顾夫人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怎能恩将仇报”

    郭勒轻嗤一声,自怀中掏出一根发簪,在阿水面前晃了晃,道“那这个呢”

    阿水一见到这簪子,登时血色尽褪,她一把夺过郭勒手中的簪子,道“你、你怎么有我阿娘的簪子”

    郭勒冷笑起来,“我不仅有你阿娘的簪子,如今,你阿爹阿娘的性命,也掌握在我的手里”

    阿水恍若当头棒喝,心底凉了半截。

    她浑身发抖,红着眼斥道“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郭勒见阿水这般着急,反而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

    郭勒伸手捏住她的下颌,幽声道“他们怎么样,全看你的选择。”

    阿水失魂落魄地回到街上。

    郭勒那阴冷的声音已经远去,她多么希望这是一个噩梦,可手中冰冷的簪子时刻提醒着他,阿爹阿娘的性命,还攥在他们的手里

    阿水自幼便跟着养父母生活,养父是狱中狱卒,表面凶神恶煞,实则心地善良,而养母为人就更温和了,待谁都是宽厚体贴,街坊邻居无不称好。

    二老没有孩子,便将她视若己出地抚养长大。

    若是这次叛逃之事,连累了养父和养母,只怕阿水会悔恨终身

    可她转念一想,当自己落在摩善那恶人手中之时,是苏玉音挺身而出,救了自己,后来又将自己带到了大金,过上了安稳日子阮梓义也对自己极好,他一贯节省,但对自己却格外慷慨

    两边都是恩人,阿水只觉左右为难,心乱如麻。

    她紧紧握着养母的簪子,就连簪子划破了手心,都无知无觉。

    “阿水”

    一声熟悉的呼唤,立即让阿水醒过神来,她茫然回头,却见到了一脸焦急的阮梓义。

    阮梓义费力地挤过重重人群,来到她面前,道“你去哪儿了不是让你去茶楼等我么”

    阿水连忙收起怆然的神色,道“我、我一不小心走到隔壁的铺子了,找了一圈没见到你们,这才准备往回走”

    阮梓义见她眼眶有些发红,忍不住问道“你没事吧”

    阿水低下头,忙道“我没事不过是一时找不到你们,有些心慌罢了。”

    阮梓义听罢,只以为她是因为走散了有些害怕,便出声安慰道“有什么可心慌的,若是找不到你,我不会离开的。”

    阿水微微一怔。

    阮梓义说罢,将一个热乎乎的纸包递给阿水,“这是你的。”

    阿水不动声色地收了簪子,打开纸包一看,里面躺着一个香喷喷的烤红薯。

    热乎乎的烤红薯握在手里,暖意也一点一点渗透到了手心。

    阿水顿时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

    清澈的泪滴落到了纸包上,一下便晕染开来,阮梓义看得呆了。

    他顿时手足无措,道“阿水,你怎么哭了是不是我方才说话太大声,吓着你了”

    阿水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是我的问题,我配不上你们对我的好”

    阮梓义听了,顿时笑起来,“傻丫头,你胡说什么呢我早就说过,你不要把自己当奴婢,我们也不会把你当奴婢,夫人救过你,你也救过夫人你对我好,我、我也对你好,便是应该的。”

    阮梓义说着,清俊的面颊,耳尖微微泛起了红。

    只不过此时的阿水,却一直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他。

    苏玉音和顾青昀从别处走了过来,见阮梓义找到了阿水,便也松了一口气。

    顾青昀见阿水没事,便道“这黑市鱼龙混杂,还是不要久留了。”

    众人一齐点头,他们便回到了街口一齐乘上马车,离开了黑市。

    回去的路上,阿水一言不发地坐在车沿之上,她呆呆地看着前方,寒风拂过她的面颊,吹得小脸发白,都丝毫没有感觉。

    阮梓义只觉她有些不对,便道“阿水,你若是冷,就坐到里面去罢”

    阿水敛了敛神,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大人和夫人在里面,我便不去碍眼了。”

    阮梓义见她脸色不大好,便主动解下自己的披风,递给了阿水。

    阿水一愣,正要推辞,阮梓义却语气坚定道“披上。”

    阿水凝视他一瞬,阮梓义眼中满是关切,她到底不忍拂了他的好意,便将披风接了过来。

    披风暖洋洋的,摸起来十分柔软,还夹杂着淡淡的皂角香,阿水拥着披风,忽然开了口

    “阮大哥。”

    阮梓义侧目看她,“嗯”

    阿水低声问道“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尽孝乃第一大善,是不是”

    阮梓义是个孝子,也一直遗憾于自己没有见到母亲的最后一面。

    听到这话,他不假思索地点头,道“不错在我心中,孝顺父母,是第一大正经事。”

    只可惜,他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

    阿水唇角绷着,犹疑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叹道“但是,若这份孝顺,会害了旁人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