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崽子脸色都不太好看,毕竟经历了差点被发现身份的一幕还得拼命压抑着本性不去揍人,实在是难为了这两尊平时为所欲为惯了的大佬。
孔维臭着脸道“你没事了啊,正好亲族来接我们,那我们就走了。”
司昆没说话,上下打量谢危一眼,见到他肩膀上明显是从后背晕染过来的血迹,眉头一皱,脸色忽地就沉下了。
果然又双叒叕开裂了
他幽幽道“你下来,我给你把伤口包扎好。”
谢危还没说什么呢,叶怀抢先开口,不客气道“那伤是我炸的,我给他包扎就好,小屁孩哪来回哪去,慢走不送”
司昆眯了眯眼,“正因为是你炸的才不让你包,谁知道你可不可信”
孔维也跟着帮腔,“对你可是差点炸死我们呢还放蛇咬我们”
叶怀理直气壮,“谁让你说要抓蛇的那都是我的宝贝还有我现在很可信谢谢,我刚刚都帮他赶坏人了”
三小孩眼见着是越吵越上头了,谢危连忙道“停停停停停”
三双目光霎时间都望向他,一个个都炯炯有神,看得人亚历山大。
谢危头疼道“我的伤已经好了,在蛇腹里得了些机缘,一开始伤裂后很快就愈合了,你们不用再管我的伤。”
三小孩异口同声“真的”
谢危“真的。”
三小孩同时报以怀疑的眼神。
谢危“我没必要骗你们不是吗别再说这件事了,你们马上就要走了,不说点什么”
说什么反正很快就会见的孔维冷漠无情。
说什么我没杀了你已经算留情了司昆冷漠无情。
说什么反正我又不走叶怀冷漠无情。
谢危“”
这莫名其妙的冷场是怎么回事
他无力的摆摆手,“行叭,没说的就走吧,找你们亲族去。”
孔维没心没肺,蹦蹦跳跳转身就走了反正修为一恢复换个身份就能见面了,煽什么情告什么别
司昆更是决绝,一言不发转身就走终于没有暴露身份的危险了。
谢危看着他们的背影渐行渐远,突然轻叹口气,颇为伤感的问“我做人这么失败吗这俩崽子就没点不舍的”
叶怀信心满满,“没事,我很舍不得你,我给你养老”
“”谢危温柔道,“乖孩子,修真界只有受伤了才会老,别诅咒我活不长。”
叶怀“噢。”
就在这时,原本离去的司昆突然一回头,转身朝这边走了过来。
谢危眼睛一亮,老父亲的慈爱之心瞬间点燃总算还有个舍不得的
司昆走到近前,突然伸手一抛扔出个东西,谢危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是一个药盒。
“你的救命之恩我还了,别死了。”
他说完,转身便走了。
谢危“”
他一拍大蛇脑袋,心如死灰,“走走走,回去睡觉”
司昆和孔维的秘密什么的被这俩崽子折腾的没兴趣了。
叶怀驮着脑袋上的人回了谢危所住的小院,叶怀重新变回人形,住进了俩崽子住的那一间房。
晚上,夜深人静。
村民们将昏迷不醒伤痕累累的邵元清抬回屋子,费了大力气处理好了他身上的伤,便守在屋外等着仙人转醒,带他们回所谓的门派修炼做仙人。
人人都畅想着美好的未来。
“虽然不是我们请小怀去见他父亲,但他最后也见到了,仙人总该履行诺言的。”
“对啊,这可是他亲自承诺的。”
“要是小怀留下就好了,我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吱呀”
屋门被推开的声音响起,邵元清惨白着脸色慢吞吞推门出来,周围一瞬间围上了一群嘘寒问暖的村民。
“仙人,您怎么样了”
“您您再躺会吧,您脸色很不好看。”
“仙人去门派的事情,您看”
邵元清深吸口气,勉强露出一个笑,“我已经给门派发了消息,他们很快就会来接走你们村子里有灵根的两个孩子,我就先走一步了。”
村民脸色大变,有人问“您不是答应过我们,让我们都去修修仙吗”
邵元清眼里露出一丝嘲讽,嘴上却道“我是答应过,可你们没做到我说的事情,好了,我要走了,别挡路。”
村民们一脸的惶恐,一个村妇强行堆起一个笑,颤抖着问“可可我们的庄稼都坏了我们这个冬天没法活了”
邵元清淡然道“哦,我会交代同门给你们带一点粮食,放心,死不了的。”
他不再说话,挥开拦路的村民们,迈步就走了,留下身后一脸惶恐茫然不安哭喊的人。
邵元清慢慢走着,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刚走到一个没人的地方,他立刻从储物戒里拿出一张传送符纸打算离开这里,在符纸亮起的一瞬间,他脸上露出一抹放松的笑。
却就在这时,那符纸突然被一股金黑两色相交的气息浇灭了。
背后一道阴冷的声音响起,“走这么急,是在躲我吗”
邵元清猛地一僵。
圆月照耀之下,地上一条巨大的蛇影慢慢显现出来,将邵元清整个人都覆盖在阴影之下。
邵元清浑身冷汗都下来了,他不敢转身,只是道“我对你没杀意的,我只是想要你的血脉。”
大蛇森森然的笑了一下,说“刚好,我对你也没杀意,只是想要你体会下我和父亲的痛苦而已。”
邵元清怔了怔,接着脸色大变。
“你把村子里每个人的脉象都摸了一遍,看来你对我的能力很清楚,”大蛇缓缓道,“烛九阴可以通过血脉之力将另一个人改造成伪远古血脉,体内会存有一滴远古真血,你不是很想要它吗我送你啊”
邵元清浑身寒毛都立起来了,猛地拔腿就跑,然而已经迟了。
“啪嗒”
一滴金黑两色相交的鲜血落在了邵元清头上。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几乎刺破夜空。
大蛇冷漠的看着地上扭曲挣扎缓缓变形的人,嘲讽道“听说你已经通知了你们门派的人过来接你,那这附近应该遍布你们门派的人了吧,不知道他们撞上一条烛九阴,会是什么反应呢”
邵元清的踪影已经消失不见了,地上多了一条青金色的小蛇。
小蛇抬头看了一眼大蛇,猛地一个颤抖,惊恐的摆着蛇尾巴游远了。
大蛇冷冷的笑了一声,转身回去了。
回到院子里的时候,他已经变成了人形,蹑手蹑脚的进了院子,悄悄探头看了一眼隔壁屋子,见黑洞洞的灯没亮,这才松了一口气,像是做坏事没被家长抓住的小孩。
他微笑着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一打开门
“嚯”
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全身汗毛唰一下起立。
谢危坐在正对门的桌椅前,双手环胸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回来了”
叶怀僵硬着身子,呐呐的点了下头,“啊。”
谢危站起身,从容不迫的从他身边经过,道“那就睡吧。”
叶怀“好好的”
谢危出了门,停在隔壁自己门边,开门,进屋,关门。
叶怀重重松出一口气。
“嘭”
突然门又开了。
叶怀一口气停在喉咙口,差点噎着。
谢危笑眯眯道“晚安。”
叶怀“晚嗝晚安”
谢危便又关门回去了。
叶怀“”
这次他紧紧的盯了那门好一会,见那门迟迟没打开,总算慢吞吞松出一口气。
突然门里传出一道声音,“那姓邵的罪不至死,你能冷静处理,很好。”
叶怀腿一软,差点跪地上了。
他扶着门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夸他,激烈跳动的心脏这才缓缓平复,连忙一个冲刺回了屋子里,嘴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翘了起来,眼睛也是亮亮的。
不自觉的,他开始哼起了歌,那是他父亲在他年幼时唯一教过他的歌。
父亲,我又有亲人啦
这个人对我很好的,也是我唯一可以信任的人了。
圆月寂寂,一条青金色的小蛇从窗缝里钻出来,一路沿着墙壁爬到了谢危的窗口,拿蛇头轻轻蹭了蹭窗户门,一双蛇瞳满是依恋与信任的看着这扇窗户,似乎透过这薄薄一层门板看到了后面的人,那目光之间有浓浓的不舍。
他就这样待了好一会,终于下定决心般,扭头游下了窗户,沿着地面越走越远。
屋子里。
谢危倏然睁开了眼。
他怔怔的看了会屋顶,忽地便轻叹口气,“果然崽子都是没良心的啊,一个个有本事了就跑,徒留老父亲在家守候”
他觉得自己真是不幸。
在地球时,身为异能局总教官,他负责带的都是群孩子,往往是三观还没形成的孩子危害力最大,因为他们根本不懂什么是大事什么是小事,可能哭闹一下,恶作剧一下,火球雷电乱飞,都可能造成普通人一大片的伤亡,偏偏这些孩子大部分可能都不是故意的,也没办法具体关押量刑坐牢管教,所以凡是有异能的孩子都会送去异能局教育几年。
越厉害的,越有天赋的,越乖戾的,越会往总局送。
而他就是负责管理教育这群熊孩子的。
因为只有他能管得住这群孩子。
也不知是不是中了什么奇怪的诅咒,他对孩子几乎是无往不利,无论什么样的孩子到他手里,到最后都特乖巧听话,但再乖巧的孩子最后还是得离开,于是最后所有的小孩都奔赴向了外面花花乐乐的世界,徒留老父亲一个人悲伤不舍的看着孩子们离家的背影,一颗心哇凉哇凉
“嘶嘶”
窗台有小蛇游过的声音响起,谢危眼睛一亮,连忙竖起耳朵仔细倾听。
小蛇嘴里叼着一片青金色的鳞片,小心翼翼的放到了窗台上,小小声道“我说过我要给你养老的,等我给父亲报了仇我就来养你,你可不要忘了我啊,我让我的鳞片代我陪你”
说罢,小蛇依依不舍的又蹭了下窗台,便游下地远走了。
谢危怔了一会,忽地一笑,“小没良心的,都说了不要咒我早死啊”
那颗哇凉哇凉的心倒是一下好受了很多。
他知道叶怀肯定是要走的,他父亲为他而死,他心里愧疚难安,必会想办法为叶素报仇,夺回他被剥夺的蛇魂。
这是一条漫长的路,叶怀选择了独自去走,谢危没有劝说他,因为要是他,他也会这么做。
只能助他一路顺风了。
他闭目养神了一会,眼瞅着是有了些睡意,刚刚浅浅的进入梦乡,却就在这时,有脚步声朝这里接近,还是好几道。
谢危眼皮动了动,轻轻呼出一口气。
来了啊,等了一晚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村民讨好的声音,“仙长,那位骑蛇的仙人就住这里,您看”
“好了,我知道了。”另一道清脆的少年音响起,“你先回去吧,剩下的我们来。”
有一道沉重的脚步声很快便远去了。
这一伙人便是卿耀门的人,是被昨晚邵元清的传讯给招来的。
领头的少年叫林玉恒,是卿耀门掌门之子,这次他是同妹妹林玉媛以及一众师弟来的。
林玉恒向着门的方向拱了拱手,“这位道友,在下卿耀门林玉恒,听说你驯服了一条蛇,这条蛇的父亲曾经为祸一方,为防它有害人之心,可否将他请出来让我们一观”
屋子里静了半晌,随即一道轻笑响起,“你们是为烛九阴而来的吧”
林玉恒怔住了,林玉媛却是个不讲理的,眉梢一横,不客气道“既然知道我们是为烛九阴而来,还不赶紧将它交出来,是等着我们去抢”
“噌”
一枚金红色的令牌破门而出,其上燃着一层暗红色的火焰,上方一个“欢”字鲜艳又刺眼。
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林玉媛的下半截话就这么顿在了喉咙里。
“吱呀”
推门声响起,一道红衣身影推门而出。
他一头黑锻般的长发闲闲的垂在身后,身上松散的披着一件红色的外套,几缕碎散的长发垂在颊边,一副刚刚睡醒的慵懒模样。
他打了个哈欠,狭长的凤眼微微垂着,修长的身体往门框上随意一靠,双手环胸,眼角斜斜往这边一扫,懒洋洋道“是你们打扰本少主休息”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脸颊不自觉飘起了红,有人的呼吸都开始粗重起来。
这人实在是太太太太太美了
那种震撼人心的美直击灵魂,尤其是那种无意识的,偏偏又一举一动都带着莫名魅力的美,让这群涉世不深的少男少女们宛如喝了酒般,都有种晕乎乎的不真实感。
林玉恒好歹阅历还算丰富,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直视谢危,声音都有点颤抖,“您您您您是合欢宫的人”
谢危笑起来,很温柔的自我介绍,“我叫谢危,合欢宫少宫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