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玉君看到青鸾恢复真身,脸色一瞬间巨变。
他扑上去就要阻止青鸾,青鸾却早有准备,肃声道“你要是过来,我现在就取出火心给大个子吞下”
滕玉君脚步一滞。
火心是每只火系妖兽的火焰本源,一旦取出,生机即刻断绝,断没有再救活的可能
滕玉君脸色惨变,他猛然转身看向谢危,苦着脸道“你和它关系不是很好吗你忍心看它为救金焱兽而死吗金焱兽已经撑不了太长时间了,你助它恢复之后还可以吞噬它的火焰帮自己的火焰晋阶,我真没有害你的意思”
谢危翻个白眼,都懒得和这人说话了。
重要的不是他害没害他,而是这求人帮忙的态度大大的有问题,本来挥手就可解决的事,被这人强制按着脑袋做,还卖惨诉苦仿佛他不干就是对不起金焱兽,对不起御兽宗。
特么谁爱干谁干吧
滕玉君见他没反应,怒道“你真忍心看着它死”
谢危冷漠无情,“这和你无关。”
青鸾看不下去了,一扇翅膀道“你与其在这里和我们废话,不如去对付金法宗”
滕玉君转头一看,金烨刚刚歇了半会,在吸收附近的火灵气补充曜日镜的消耗,现在刚刚补充完,似乎是察觉到滕玉君的视线,朝着他一笑,“滕玉君可以继续解决你们的事情,我不打扰你。”
随即手指一掐诀,曜日镜顿时就燃起一层耀眼的金色火焰,金焱兽痛苦的吼声几乎是同时响起。
“吼”
滕玉君顿时火冒三丈,再也顾不得其它,转头就朝他扑了过去,“找死”
两人随即又打在了一起,半空灵气撞击声不断,土石灰尘簌簌滚落,整个世界一片轰鸣。
青鸾在这混乱之中安静站立,静静看向谢危。
谢危抱着手臂站着,同样在看着它,慢悠悠道“我不太想遂了那讨厌鬼的愿。”
青鸾叹气,“我知道,我不为难你。”
它弯过头在身上取了根青色尾羽,扇动翅膀飞到谢危身边,低头递给他,“废除功法时拿着它运转所需要废除的心法,自会成功。”
谢危伸手接过,抬头打量它一眼,轻叹口气,“别说我打击你,我不觉得金法宗的人会让你成功废除金焱兽的火焰,曜日镜可以让它反噬,也可以让你反噬。”
青鸾又怎会不知道,它摊了摊翅膀,洒脱一笑,“那就只能出绝招了呀。”
它最后看了眼谢危,像是在告别,随即一扇翅膀飞上了半空,全身瞬间燃起熊熊青色火焰,嘴一张,朝着金焱兽猛地落下。
“吼”
金焱兽愤怒的吼叫,它大概知道青鸾会为此付出什么代价,不断试图左右摇头躲避,但满岩浆池的锁链限制了它的行动,那火焰还是不可避免的落到了它头上。
火焰所过之处,它身周暴动的灵气似乎有所平息,但它的体积实在太大了,若要真正平静下来,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
这也意味着青鸾短时间内不会停下来,这会耗光它的火焰,也就是滕玉君所说的,它会死。
谢危轻叹口气,看向掌心,那里金焱火已经变成了淡红色,金红色火焰正在急速吞噬,要彻底完成还得一会了。
他挠了挠下巴,心道若是来得及,我就救你一次,不枉你我相识一场。
至于那什么滕玉君,管他去死。
却就在这时,突然半空“轰”一声响,滕玉君被一道火焰击中胸口,狠狠地摔到了洞壁上,大半身体都布满了恐怖的烧伤。
谢危豁然一抬头。
却原来是金烨见青鸾出手,再也坐不住了,祭出曜日镜直接用里面储存的火焰烧伤了滕玉君。
随即他冷笑一声,缓缓举起曜日镜,对准了青鸾。
滕玉君猛地吐出一口血,目眦欲裂,“你敢”
谢危瞳孔一缩,紧急之下他猛地抛出手中的青鸾尾羽,尾羽在半空对上曜日镜的光线,唰一下燃起一大团青色火焰,将那一道反噬挡了回去。
“唳”
却就在这时,青鸾突然仰头一声啼鸣,它眷恋的看了眼滕玉君和远处还在打斗中的一众御兽宗弟子,又最后看向谢危,轻轻笑了笑。
谢危顿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随即青鸾猛一低头,尖锐的鸟喙刺入了心口,霎时间鲜血洒长空。
“噗嗤”
谢危顿时反应过来,它所谓的绝招,就是取火心直接给金焱兽
“吼”
金焱兽仰天哀鸣,奋力仰头却够不上半空,声音悲戚痛苦充满绝望。
“青鸾”
滕玉君不顾满身伤痕,鲜血淋漓的朝它扑了过去
谢危在龟壳上一个助跑,猛地跃起朝半空飞跳。
然而所有人都离它太远了,取火心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嘴一张一合,一个鲜活的生命即将逝去。
它刚刚还和自己交流谈话,它才刚刚恢复本体,千辛万苦跑来救自己的小伙伴,却如此快得就要凋零了。
它明明有可以活命的机会
谢危几乎用出了全部的力气,用尽全力往前一跃,却还是差了一段距离。
他眼中露出一丝悲戚。
电光火石之间
“噌”
一柄剔透莹润的长剑从远空飞来,剑柄在青鸾的鸟喙上狠狠一撞,“嘭”一声响,直接把那长长的鸟喙从胸腔里撞了出去。
青鸾一个没飞稳,晕头转向就从半空掉了下来,正好落到了谢危跃起在半空的方向。
谢危连忙伸出双手朝青鸾探去。
“轰”
一人多高的大鸟狠狠砸在怀里,谢危抱住青鸾在龟壳上滚了几圈卸去冲力,最后终于半跪在地停了下来,连忙低头看它。
青鸾鸟喙上都是血,胸腔破了一个大洞,周围的羽毛都被血染红了,万幸它还没来得及取火心,除了胸口的皮肉伤,没有伤到根基。
谢危顿时松出口气,“还好还好,命保住了”
“青鸾”
滕玉君一身狼狈的扑到青鸾身上,还没发表一点凄惨的感想呢,青鸾猛地一个打挺坐了起来,气得浑身羽毛全都炸起,整只鸟都像要杀人似的。
“哪个王八蛋咳咳呸”它吐了一口血,怒道,“哪个不长眼的阻止本神鸟取火心,我好不容易鼓起一次勇气我容易么我,谁打断了我”
“我。”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青鸾呆呆的看着一步一步缓缓走来的人,看着对方一袭整洁干净的黑衣,看着对方一袭森冷寒凉的杀机,看着对方那凌厉俊美的面容,以及他手中一柄刚刚从半空中飞回来的剑。
青鸾白眼一翻,差点晕倒。
谢危没好气的拍了把它脑袋,“胆子这么小还搞什么自绝,一个人就把你吓破胆了。”
青鸾整个身体都痉挛了一下,被气得不轻,但又不敢吭声。
滕玉君从储物戒里掏出药粉给青鸾止了血,这才站起身来警惕的看向司昆,随即又看向司昆身后的韵琴仙子。
韵琴仙子摇了摇头,示意他过来说话。
两人站在一边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什么,谢危也没在意,他把青鸾放在地上让它休息,便站起身来看向司昆。
两人对视一会,谢危忽地笑了,“来救我的”
司昆瞥开眼,看向大地金焱兽,“救兽。”
谢危点头啊点头,“我懂,顺带救我而已。”
司昆眉角隐隐的抽了一下,竟然也没反驳。
他上下打量了眼谢危,见到他手上的淡红色金焱火脉络,眉心一皱,毫不避讳,直戳人心,“你太弱了。”
谢危有被伤害到,他捂了捂心口,愤愤道“我一个平平无奇的小金丹,你堂堂合体大佬,我当然没你强,我不信你金丹的时候也和你现在一样厉害”
司昆“”
本君不和你这个假金丹一般见识。
他抬头看向半空中。
在他到来的那一刻,所有的打斗便都停止了,御兽宗的人在半空中围着金焱兽站着,金法宗的人远远的站在另一边。
金烨的曜日镜已经收起来了,他看着司昆,叹笑着摇了摇头,“看来今天是必须有一场大战了啊。”
他一挥折扇,转身直接撤了,“我在外面等你们。”
一众人沿着来时的路回去了。
司昆没出去,他看向金焱兽,道“回你的本体,我将你送走,自今日起,御兽宗再无大地金焱兽的存在。”
这一句话顿时让所有人都震惊的看向他。
谢危也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滕玉君当时就气得怒发冲冠,“云霄君这话是什么意思金焱兽是我们的,谁都别想从我们手里夺走它”
司昆瞥他一眼,“即使它会因此丧命”
滕玉君一滞。
金焱兽低低的吼了一声,示意司昆继续。
司昆道“远古遗族只有到大乘才会摆脱任人鱼肉的命运,你暂时无法到大乘,现在也已暴露,保全御兽宗和你唯一的办法就是将你送走,我最近对空间法则略有领悟,我可以保证他们找不到你,只是”
他眼一抬,道,“作为帮助你的代价,从此之后,你不再归属于御兽宗,你属于万剑宗。”
谢危一抬手,“等等,先打住,办法是好,但它转移后你怎么压制它反噬的火焰”
司昆瞥了他一眼,“也属于你。”
潜在意思,你解决。
金焱兽低着头沉思起来。
谢危眼睛一亮,当即打了个响指,“可以”
既解决了问题,又恶心了把讨厌鬼,两全其美啊
青鸾虚弱的躺在地上,举起两只翅膀“啪啪”鼓掌,“我也觉得可以。”
滕玉君坚决不同意,“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想对它不利,它不能离开我们的视线,只有我们才能保护它,只有我”
“吼”
金焱兽冲着滕玉君吼了一声,红色的眼睛里满是不赞同。
滕玉君就这么愣在那里,过了半晌,眼眶渐渐就红了,“你你真要跟他走”
韵琴叹息一声,转过了头。
宗澜等御兽宗弟子也全都眼露不舍。
金焱兽的眼里也流露出浓浓的不舍,但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冲着他低低的吼了一声。
那句话的意思是打开锁链吧。
滕玉君还想挽留,“可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取你的兽血,我不知道他会不会虐待你,我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金焱兽静静地看着他,宛若一位宽容慈祥的长辈,半晌,它轻轻摇了摇头,低吼一声。
他对我没恶意,我感觉得出来。
活了多少年的远古神兽,感知是绝对准确的。
滕玉君整张脸都扭曲了一瞬,嘴唇抿得紧紧的,似是要哭出来了。
突然他再也忍不住了,猛地一拂袖,转身就跑了。
临走之前很粗暴的甩出去了一块令牌。
司昆抬手接住,低头一看,是一块上面刻画着红色“封”字的玄铁令牌。
韵琴仙子叹息一声,“把它放到锁链上,输入灵力,锁链就会开了。”
司昆照做。
半空密布的锁链在接触令牌后齐齐爆发出一阵耀眼刺目的光芒,随即“哗”一声散做漫天灵光消失不见。
金焱兽重获自由,仰天一声长长的吼叫,巨大的身影竟开始缓缓变得透明起来,不一会就散做了虚无。
随即整个地底空间都开始剧烈的震颤起来。
司昆一挥袖,面前空间涤荡开一层波纹,他一把抓住谢危的手臂,“离开这里。”
谢危还在疑惑大家伙去哪了,就被司昆一把拉进了空间波纹里,眼前一花,下一刻就到了半空中。
一瞬间他浑身汗毛唰一下就立起来了。
艹我现在还没恢复灵力啊
司昆却淡定从容的将七杀剑抛了出去,七杀剑瞬间变大变长,剑尖一转就到了谢危脚底。
一瞬间脚就踩到了实地。
谢危提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去了,他擦了把冷汗,笑道“谢了啊小七”
七杀剑剑柄左右一摆不谢啊,男神刀的主人。
身边的空间波纹一闪一闪,眨眼间地底所有的人就都出来了,韵琴仙子长吸一口气,声纳灵气大声道“所有弟子和妖兽,现在立刻升空速度”
她话音落下不过片刻,地面一阵翅膀扇动声,飞剑出鞘声,法宝落地声,能飞的自己飞,不能飞的坐妖兽,妖兽也不能飞就坐飞行法宝,不一会,天空密密麻麻布满了人群和妖兽,御兽宗里已经没了生灵存在。
像是所有人都知道会发生什么,他们都屏气凝神,看向地面。
司昆一眯眼,“来了。”
谢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先是土石抖动的声音,建筑倒塌的声音,河流断裂的声音,树木倾倒的声音,再是地裂声,岩浆喷涌声,像是有一条庞大的地龙在翻身。
这波及的范围是整个御兽宗方圆百里,是一整座山脉,是一整片大地
这片大地和周围的地方渐渐出现了断层,轰鸣声不断响起,整个御兽宗都在一点一点缓缓上浮。
谢危倒吸一口冷气,“这是”
“大地金焱兽本体,”司昆缓缓道,“刚刚看到的只是它的火心聚拢而成的灵。”
谢危看了眼这方圆百里的巨大山脉,震惊到无法言语。
上浮还在继续。
直至和周围的地面足足有了近百米的差距后,谢危才看出来,这竟然只是它的龟背,而它的四肢还在一点一点缓缓站立,巨大的龟头慢慢从土石中抬了起来,不知又弄塌了多少座大山。
这简直是震撼人心的一幕。
直至整座巨大的神龟完全露出它的真身时,半空中的所有人久久都无法开口说一个字。
即使御兽宗的人早就知道他们的金焱兽有多大,但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它的本体。
实在难以想象,这世间竟然还存在这样一只令人光是看着都能感觉到震撼的神物。
那就是一大片连绵的,会移动的,有生命力的山脉,万物在它龟壳上蓬勃生长,而它负责载起一片世界。
壮丽山川在它身上蜿蜒,碧波水秀在它身上铺展,万古长青,永夜长明,这就是来自远古的神物。
大地金焱兽一点一点站起身,它缓缓仰起庞然巨物般的龟头,对着天空仰天嘶吼。
“吼”
仿佛整片大地都在共鸣一般颤动,天地震荡不休,万山回音不断,一重又一重,一浪又一浪,随即整座万山岭的妖兽都仰天长鸣,像是在欢迎这头神物的重新降世。
这是神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