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伴随着雷电一路轰鸣着飞向天空,在仇回惊骇至极的视线之中咆哮着奔腾而来。
这可是在雷劫之中
天道至公,为保护渡劫之人不受干扰,凡是靠近劫云范围者随时可能受到攻击,若对渡劫之人出手,更是会承受几倍的雷劫加持。
从古至今,修真界的固有观念就是人渡劫之时一定是最安全的时候,除了雷劫,无人会攻击你。
现如今这个观念被打破了。
雷劫之中有人堂而皇之的攻击,天道却视若无物。
因为这是劫雷,是渡劫之人本就该承受的考验,就算加了个火焰,那也最多是火焰劫雷。
还是增加了三倍威力的火焰劫雷。
这劫雷现在就冲着他要劈的对象之一奔腾而来了。
仇回瞳孔骤缩,连忙拿出一早准备好的防御法器撑开,下一刻,“轰隆”一声炸响,雷劫猛地在他面前炸开。
谢危将避雷针“哐”一声砸到地上,挑了挑眉,一笑,“很漂亮的烟花。”
雷电噼啪炸响,过了好一会才缓缓散开,露出其中被包裹的人。
防御法器已经碎了一半,眼瞅着是不能用了。
虽然他为渡这场雷劫准备了很多法器,但原计划一件法器至少能挡五六次雷劫,现在一次就报废了,心疼还是其次,之后这场雷劫撑不过去,命都可能没了。
其他两人见状,脸色都微微的变了。
这什么避雷针,怎么感觉这么诡异
阙殷微微笑起来,眼中满是自豪我家崽崽果然天纵奇才,合该有那么多人喜欢。
劫云之外的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魔门的人多半还是为魔主欢呼的,仙门的人就心情复杂了。
金灼厌脸色阴沉,“情况不太妙,妖族的人还没到”
临虚冷哼一声,“没有,一点消息都没回,我怀疑被他们耍了。”
烛炼眯了眯眼,眼中杀机一闪,“火鹰族,光捞好处不付诸行动,该死”
劫云之内,酝酿已久的第二道雷霆在众人复杂的眼神注视下轰然一落。
不出意外,三道劫雷直接略过劫云之内的所有人,又一次被避雷针分化吸收,最后再司昆的指引下凝聚在某一根避雷针上。
谢危扛起那根避雷针,针尖缓缓对准了段鸿的方向。
“刚刚是你说的字最多,接下来就打你吧。”
谢危微微一笑,“走你”
“轰”
火焰混合着劫雷再一次上冲,目标正是段鸿。
在众人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视线注视下,段鸿拿出一口金钟罩住自己,悍然一挡。
又是一次空中烟花炸裂。
雷光散去,火焰消泯,露出其后略有些狼狈的身影,果不其然,那口金钟破了一个大洞,眼瞅着是又坏了。
段鸿的脸色阴沉至极。
唯一还没受过雷劫洗礼的伏贤紧紧拧着眉头,视线若有若无朝劫云之外扫了一眼。
这一眼很快被劫云之外的人看到了。
临虚道“他在示意你把人叫出来,他们撑不住。”
烛炼不耐的“啧”了声,“早就该叫了。”
金灼厌沉默了一会,摇了摇头,“再看看吧,妖王还没到,情况随时可能有变,此次计划不容有失,魔主必须死,最好也要重创妖王”
劫云之内。
伏贤若无其事的回过了头,眼中有丝沉怒一闪而过。
他没说什么,仰头看向天空。
第三道劫雷已经落了下来,又一次重复了前两次的步骤,被避雷针吸收后,三道劫雷合一再次朝天空中射来,这次的目标是伏贤。
空中再一次炸裂开烟火。
伏贤不出意外也报废了一件法器。
三人全都挨了一次雷劈,各个脸色都不好看。
他们对视了一眼,一瞬间达成了某种共识,缓缓聚在了一起。
”这是打算合作了。”阙殷眉梢一挑,指尖之间蠢蠢欲动的摩挲了一下,一朵小火苗“嘭”一声燃起。
“轰咔”
天空中忽然一声炸响,比之前的三道雷劫威力更大更恐怖。
阙殷轻“啧”一声,又把小火苗熄灭了。
虽然雷劫注定劈不到他身上,但避雷针并不是可以无限承受雷劫的,一百个避雷针对付五个大乘还勉强可以,再多的,合欢宫也暂时拿不出那么多金属了。
他若是出手,雷劫只会越来越多。
算了,还是不给崽崽增加负担了。
转眼第四道雷劫又落了下来,在经过避雷针吸收凝聚后,再一次伴随着火光冲向天空。
三人各展手段,齐齐撑开防御法宝。
“轰咔”
再一次雷光炸响,等雷光散开后,三人的防御法器勉强还撑着,但灵光黯淡,已然经不起再一次的摧残了。
越到后边雷光越强,哪怕是前二十七道,也是一道比一道厉害的,原以为三人在一起防御法器能撑过两道,但一道过后也和报废差不多了。
这是一个忧伤的事情。
却也让他们直接改变了对敌方式。
仇回道“动手吧。”
段鸿道“忍很久了。”
伏贤道“出剑。”
雷劫里还要应付劫雷还要留出余地动手,其实很勉强,他们本来是为魔主留的,但现在如果再待下去,保不准真的会被这雷劫劈死。
先解决底下两个捣乱的人,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什么避雷针给废了。
三人达成共识,果断出手,霎时半空火焰横飞,灵光飞射,金锥横行,齐齐朝着地上落下。
谢危长笑一声,挥手召出红莲刀,“来得好爹你不用出手,我能应付”
司昆长剑在手,黑色剑气环绕身周,锋锐逼人。
阙殷手指上刚弹出的小火苗又被他收了回去,仰头看了眼天空。
一道恐怖的雷劫在他火焰熄灭的一瞬间也消泯于无形,其中有五道雷劫正在酝酿,三道是渡劫之人的,另外两道是对着冲着司昆和谢危去的。
这两人毕竟不是大乘,雷霆没那么恐怖,他一旦出手,那避雷针恐怕得废。
啧,麻烦。
伴随着一声雷霆炸响之声,半空劫雷降落,一道金红色刀芒和一道漆黑剑气冲天而起,与半空中落下的攻击猛地相撞在一起。
“轰咔”
“轰隆”
雷霆又一次被避雷针吸收,一次性吸收五道劫雷有点勉强,所有的避雷针微微的震荡了一下,有几个外表灵光一闪,阵法图纹若隐若现,看样子似乎要撑不住了。
司昆眉心一蹙,看向谢危,道“你能行”
谢危又劈出一道刀光挡住半空的剑影,笑道“你放心去吧,这里交给我”
司昆不再多说,身影一闪便到了那避雷针附近,食指蕴含灵力在金属表面几下简单的涂抹,阵图光芒一闪,又再次隐匿起来,灵气更加稳定了。
他又依法炮制,继续将另外几个阵图描画完,又快速将雷霆凝聚在其中一根避雷针上。
下一波雷劫又即将到来。
谢危刚刚将三人的攻击挡住,即使是他也觉得有点吃力,这毕竟算是三个伪大乘,就算他吞噬了金焱火心实力暴涨,也应付得极为困难。
他喘了口气,脸色有些苍白,握着红莲刀的双手微有些颤抖,碎发之下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再一道,再有一道”
这时候,半天雷霆炸响,新的雷霆又即将落下。
谢危猛然一声大吼,“司昆”
司昆豁然一抬头,对着天空挥出一剑,与谢危挥出的一刀正好相撞,交叉着齐齐攻向三人。
“轰咔”
半空三道雷霆霎时又添了两道,五雷齐落,再一次被避雷针吸收转化凝聚,阵图不稳的颤抖起来,被司昆用极其熟练的姿态再次补上了。
谢危落地,扛起一根避雷针直接对准三人,“还你们”
五道雷劫的威力合一,相当于后二十七道雷了。
三人脸色大变,匆忙抵挡。
“轰”
再一次的炸响之后,一道防御法器已经抵挡不住了,半途就碎裂开来,三人不得不掏出两件防御法器。
好不容易等雷劫消散,三人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快滴下水了,正要再次对避雷针出手,谢危已经又扛起了另一根聚满雷霆的避雷针。
他龇牙一笑,“司昆,引雷。”
三人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什么,忽地脸色大变。
一道漆黑剑光伴随一道金红色火焰朝天劈出,换来两道再一次劈下来的雷,谢危手中避雷针上的雷霆同时射出。
一上一下,有出有进。
一前一后,有强有弱。
这一道射出,下一道继续。
有时候是两道雷霆凝聚合一,有时候是五道雷霆凝聚合一,中间几乎没有消停的时候。
两道身影不断在避雷针中间腾挪转移,司昆负责维持阵法运转,谢危负责扛起避雷针发射,两人配合默契,游刃有余,不时射出一道剑气和一道刀气引来雷霆凝聚,避雷针的针尖就没少过一刻的雷霆。
反观半空中的三人,几乎要被这持续不断又强又弱的攻击给弄崩溃了。
不知什么时候,他们的防御法器已经都用光了,每一次都是强行用自身攻击抵挡,甚至有时候都来不及挡,只能用肉身硬抗,而且那雷还越来越猛,越来越快废话,底下两个人配合的越来越默契了
三人浑身上下电光乱窜,衣服破败,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
而这才只过了前面二十七道雷。
劫云之外的合欢宫弟子们看得哈哈大笑。
紫魅衣的风度都丢完了,只顾捧着肚子笑得停不下来,“我这是第一次看那个云霄君如此顺眼,这法器很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哈哈哈”
粉霞笑道“活该谁让他们想用雷劫对付宫主的,这不就自食其果了”
血泣子脸色阴沉,忽地扭头看向仙门的方向。
金灼厌同时看来。
两人似乎在片刻间达成了某种共识。
血泣子手指缩在衣袖里,握住一块传讯令牌,传达了一道命令。
不知名某处的山间突然炸裂开一道缺口,五道黑影相继飞了出来。
谢危和司昆还在避雷针阵法里欢快的扑腾着,扑腾了好一会,两人交错而过的一个瞬间,谢危忽地道“有点太顺利了。”
司昆点点头,“小心,我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这话刚落,天边忽而一声雷霆炸响,天地之间本就厚重的威压忽地又增了好几倍,乌黑的劫云黑得似乎快滴出水了,雷霆也比之前密集了至少有两倍。
谢危一怔,抬头看天,“这是”
忽而他瞳孔一缩,脸色猛地一变。
黑漆漆的劫云之下,在雷霆电闪的一瞬间,乍然多了五道黑色的身影
那五道身影各个气息强横,皆是能引来雷劫的伪大乘,他们的穿着打扮也十分怪异,全身都被一层黑色的布条裹得严严实实,包括嘴唇鼻子和耳朵,只露出一双血红色的眼睛,那眼神一片暴戾混乱,看着竟是没一点神智。
谢危脸色一沉。
司昆眉心紧蹙,半晌才道“我疏忽了,光算了这一个月出现的大乘,忘了在此之前,他们可能准备已久了。”
谢危摇了摇头,脸色凝重,“不是你的错,你能来告知我们已经是尽力了。”
这五人的出现也同样让劫云外面的人陷入了错愕。
合欢宫弟子一片怒骂,魔门弟子也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了不是说合欢宫吸食人精血指认灭门怎么现在吸人精血的反而像是这些仙门
仙门那边也不太平静。
天机楼的楼主娄玉仙道“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只有段鸿道兄三人晋阶大乘吗”
百草阁阁主柳千叶也蹙着眉,“情况有些不对,娄兄,宗兄,我们好像被人当棋子了。”
道衍宗宗主宗冽冷着一张脸,身周冰灵气缓缓扩散,一片冰雾弥漫。
他们三宗本不想来掺和这事,但金灼厌,临虚和烛炼一同上门,半胁迫半邀请的让他们一同来魔门助威,并许了很多好处,他们见推拒不了,对方又有三个伪大乘加一个真大乘,就是仙主也不一定救得了他们,就被迫上了这艘船。
此刻一见这状况,顿时额角突突跳了起来,本能就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蓝渺的脸色也不太好,她和徐知舟虽然是主动来的,只为了找魔主报上次金焱兽被夺之仇,但他们同样也只知道三个伪大乘,并且也只是以为仙门灭门之事和合欢宫有关。
这突然出现的五个大乘让他们齐齐将目光转向金灼厌,临虚和烛炼,以图一个解释。
金灼厌淡然自若道“这明显是魔门手段,本尊不知。”
烛炼双手抱臂,冷哼一声,道“巧合而已。”
临虚一抖拂尘,高深莫测道“兴许魔门之中也有人看魔主不顺眼呢。”
五人脸色都不好看。
这解释,骗傻子呢
但此时场上瞬息万变,他们也顾不上再问什么了,连忙凝目看去。
伴随着五人的到来,雷劫的威力又强了不少,下一波雷霆紧接着到来,这次足足有八道
“轰咔”
避雷针吸收的极其勉强,有足足十几根避雷针阵图颤动,司昆眉间杀气一闪,沉着脸去修补了。
但有一点不太好的是,新来的五个人完全没管那三人,他们分散开了,从不同的方向分别攻向底下的避雷针大阵。
“轰”
聚集了八人威力的雷劫咆哮着射出,在半空划过一道蛇形轨迹,紧追着那五人射来,然而他们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司昆忙着修补阵法,谢危一个人绝对挡不下这五人的攻击
关键时刻,半空猛地落下五朵黑色火莲,以极快的速度后发先至,在五人身边轰然一炸。
“轰隆”
“轰咔”
火焰爆炸的声音和雷霆降落的声音同时响起,阙殷抬手,在头顶撑开一朵巨大的黑色火莲,那裹挟着毁灭之力的雷霆轰然一落,全都被火莲拦在了外面。
火莲颤动,火焰炸裂,火光与雷光交织成一片,宛若地狱末日。
在那剧烈的轰鸣声中,阙殷低头看向谢危,道“崽崽,你们先出去,避雷针撑不住这么多雷劫,在这里你们会有危险。”
谢危咬了咬牙,道“那也是能撑多久就撑多久,还不到最后一刻呢,说退出还太早了”
他狠狠的扫了眼半空中狼狈不堪的几人,道“爹,你对付他们,我替你挡雷”
阙殷无奈的摇了摇头,脸上虽是不赞同,眼中却闪过一丝笑意。
关心爹的崽崽,不要太可爱。
谢危深吸一口气,豁然转头看向司昆,“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这是合欢宫的事,没必要搭上你。”
司昆忙着修补阵法,手上动作没停,不答反问,“救金焱兽的时候你退出了吗”
谢危怔了怔,忽地咧嘴一笑,“那就战吧”
“轰咔”
又是霸道劫雷落地,聚雷阵阵图不稳的闪了闪,又有十几根避雷针阵图即将崩溃。
司昆眼睛一眯,忽地翻身跃到半空,双手十指伸出,指尖延伸出一道道灵气凝成的灵绳,灵绳的另一端连接在那十几根灵光黯淡的避雷针上。
他闭上眼睛,深吸口气。
接着,十指快速的连动起来
每一根手指动的都是不同的方向,每一次轻微的抖动,都是一个不同的符篆阵纹,一心十用,十指同动,这妙到巅毫的操控力简直让谢危叹为观止。
他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半晌才抽了口气,“厉害啊我的昆”
不过五息,司昆顷刻便修补好了所有的阵法
阙殷的那一拨雷霆刚刚力竭。
半空的火焰轰然散去,化作漫天浓郁的火灵气。
他缓缓道“崽崽,你知道为何做了我徒弟后,就等于坐上了魔主宝座吗”
谢危眨了眨眼,“不是因为规则”
阙殷笑了,“规则可是要用实力来维护的,没有实力,一切都是空谈,魔主的底气,是一柄魔剑。”
他伸出一只手,掌心黑炎凝聚,缓缓形成了一柄黑色的,燃烧着火焰的长剑。
“魔炎剑,”阙殷瞥了眼手里的剑,淡淡道,“用它有点麻烦,容易被反噬,不过还好,威力够大。”
他轻叹口气,“速战速决吧。”
这柄剑出现的一瞬间,空气似乎都有一瞬间的扭曲。
那五人被黑布缠着脸,看不清表情,段鸿三人却是脸色大变
还没待反应过来,就见阙殷轻描淡写的一挥剑。
一道黑色的火炎闪电一般飞出。
速度似乎很慢。
所有人也都以为它很慢。
“咔嚓”
一道被黑布缠绕的人影身上突然迸射来一朵血花,他浑身一颤,眼中的血光一瞬间黯淡,无力的从天上摔了下去。
“嘭”
砸落一个大大的深坑。
人已经没了气息。
他甚至都来不及做出一个躲避的动作。
阙殷白皙的手指上染上一点黑色的火炎,那火炎通过皮肤渗入经脉,一节之间的经络变成了乌黑一片。
阙殷低头瞥了一眼,轻“啧”一声,“就是代价有点大,得花点时间去除这东西。”
谢危脸色微白,轻声道“会有危险”
阙殷一笑,“自然不会。”
“轰咔”
似乎是因为阙殷杀了一个渡劫之人,阙殷头顶这次酝酿的雷比之前要大了许多,也恐怖了许多。
阙殷仰头看着,轻叹口气,“烦”
雷劫随之落下。
阙殷正要挥剑阻挡,突然“轰”一声巨响,一道从地上射来的火雷光芒直接怼上了那道雷劫,在半空轰然一炸。
阙殷低头看去,雷声轰鸣之中,谢危朝着他咧嘴一笑,用唇语无声道“爹,我护着你。”
阙殷轻笑着摇了摇头。
这时候,忽而其余七道身影齐齐朝他靠近,其中有两道黑衣身影速度极快,眨眼即到了近前。
阙殷正要再次挥剑,忽而瞳孔一缩,猛地退后一大段距离。
“轰”
“轰”
那两人竟是当场自爆了
伪大乘自爆,还是两个伪大乘,其自爆产生的威力是足够恐怖的,即使是阙殷,猝不及防之下还是受了些波及。
他唇角有些血迹溢出,脸色微微苍白。
“爹”
谢危脸色一变,就要冲过去,然而正好这时候,七道雷劫又落了下来,阵法图纹又开始不稳的颤抖起来。
司昆忙着修补阵法,无暇他顾。
段鸿等人一见阙殷受伤,自然不会错过这等时机,一个个疯狂来破坏避雷针。
而这时候,上一道聚集的雷被用来给阙殷挡雷了,新的劫雷还没凝聚好,阙殷头顶的雷已经再次聚集,随即轰然下落。
谢危刚刚拦住段鸿的攻击,抬头就看到这一幕,一瞬间全身汗毛都立起来了。
阙殷刚刚才受了点轻伤,这一击怕是要伤上加伤
还有那柄诡异的剑
眼见着阙殷已经抬头,手握魔炎剑,似乎准备强行抗下。
谢危目眦欲裂,“爹”
雷劫裹挟着恐怖的威势,以比上一次还要狂猛霸道的姿态轰然落下
就在这时,一道红色的身影骤然从远处掠来,以极快的速度来到近前,巨大的羽翼豁然一展
“轰咔”
“唳”
巨大的凤凰沐浴着浑身雷光仰天长鸣,宛若雷神降世,霸道无匹,将底下的阙殷护的牢牢实实,一丝雷光都没挨上。
阙殷脸色一僵,惊讶的看着头顶的凤凰,“你”
凤凰低头,锐利的凤眼紧盯着他,鸟喙一张,口吐人言。
“为什么么么么么挨雷劈劈劈劈劈的总总总总是我我我我我我我”
阙殷“”
凤凰瘫着一张已经被电麻木的脸,一脸严肃的说着最委屈的话,“我我我我明明明明刚刚刚刚刚才被劈劈劈劈过过过过”
阙殷“”
雷电一抖一抖,电得他的嘴也是一抖一抖,声音自然也是一抖一抖。
他不服气的抱怨“你你你你都还没没没没求本王王王王呢呢呢呢呢,本王王王就被劈劈劈劈了了了了,气死本王王王王了了了了了”
阙殷“”
有凤凰的地方是没有感动这个词的。
感动是用来喂狗的。
哪怕只生出来微不足道的一小点,都能被凤凰的骚操作给薅没了。
阙殷面无表情,“挨够劈了就下来”
凤元坤“”
有你这么对待救命恩鸟的吗
这时候,这一波雷也刚好劈完了,凤元坤维持着展开翅膀的姿势直直的往下落去。
实在是被劈麻了。
凤凰铜皮铁骨伤不到哪,就是麻酥酥的,还抽筋,难受死了。
半空被阙殷化出的一朵火莲接住了。
底下的谢危总算松出口气。
段鸿几人对视一眼,打算趁他病要他命。
妖王被劈麻了,阙殷受伤,还有比这更好的时机吗
底下几人对视一眼,齐齐朝着阙殷出手。
凤元坤这会儿已经缓过一口气了,他脑袋一转就看到了阙殷手里的剑,脸色猛地一变,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冲上前去,鸟喙一张便夺过那柄剑,抬爪握在爪里,怒道“你你你你还敢用用用用用这破剑剑剑剑剑剑你忘记记记记记上次反噬你你你你你差点没没没没没没命了了了了”
阙殷“”
他握了握空荡荡的手指,倒也没有在意,“既然你来了,用不用它已经不要紧了,一起上吧。”
凤元坤气呼呼的炸起羽毛,到底没说什么,挥爪收起剑,与冲上来的五人撞在了一起。
本来那七人绝对不是凤元坤和阙殷的对手,只是阙殷防着他们自爆,出手稍微保留了一些,凤元坤更是还麻着呢,完全用不出全力,一时间竟然僵持在了那里,短时间内分不出胜负。
谢危也腾不出手来管他们。
五人的雷劫外加阙殷和凤元坤的雷劫已经将避雷针折腾得千疮百孔了。
他忙着搜集五人的雷劫对抗阙殷和凤元坤的雷劫,而这雷劫威力是一直在持续增长的,尤其是前边一波七人雷劫已经让避雷针有些承受不住了,多亏了司昆才得以勉强存续。
但现在的雷劫阵图已经出现了损伤。
一开始只是十几根,后来变成二十几根,三十几根,四十几根
司昆的一双手已经忙不过来了,即使他拼尽了全力,越来越脆弱的阵法和越来越强大的雷劫依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眉心紧拧,脸色微白,指尖忙碌到甚至有鲜血开始溢出。
然而依旧只是徒劳。
这对比越来越强烈,越来越巨大,直至
“轰”
第一根避雷针承受不住这恐怖的雷劫压力,轰然炸成碎片。
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司昆豁然睁开眼,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谢危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下意识抬头朝他看来。
在一片避雷针的炸裂声中,司昆飘然落在地上,表情平静,眉眼淡漠,一副稀松平常的样子。
只是他身周的气息一点一点开始不稳的暴虐起来。
一开始只是一点小波浪,渐渐变成浪涛,海啸,最后几乎要翻天覆地。
只是看着他都能感觉到一股磅礴恐怖的压力澎湃汹涌的肆虐着。
然而他的表情偏偏一派平静。
他看着谢危,清清淡淡的说“我有点生气。”
谢危有一点被他这架势惊到了,声音都不自觉轻了,“我看出来了。”
司昆伸出一双手,“我拼尽了全力去维护这阵法,然而他们偏偏要破坏。”
谢危看着他不断颤动鲜血淋漓的十指,半晌道“他们很过分。”
司昆点点头,道“他们应该受到教训。”
谢危“对。”
司昆转身,轻描淡写道“我去渡个劫。”
谢危“”
“等等”他连忙叫住他,“渡劫你认真的你渡劫这么容易”
司昆脚步一顿,道“之前还卡着点瓶颈,不过刚刚情绪上来,通了。”
谢危“”
司昆脚步一迈,下一刻人已来到了半空。
在七人惊讶的视线之中,他身上那股恐怖的,惊涛骇浪般的气息忽地爆发,霎时直通天地。
“轰”
天空黑漆漆翻滚的劫云,乱窜的雷电猛然一静,接着,竟然以极快的速度消散了。
不,不是消散,而是吞噬。
有一片更恐怖更霸道的劫云从中心开始酝酿,那劫云竟是紫黑色的
紫黑色的劫云迅速扩散,很快就吞噬了五人的劫云,那翻滚的银紫色雷霆也变成了恐怖的血红一片。
紫云,血雷,黑衣。
司昆踏空而立,衣摆长发烈烈飞舞,他手持长剑,看向那狼狈不堪的五人。
“现在轮到我的劫雷了。”
他唇角勾出一个极冷极淡的笑,眼神深处甚至有一点红光闪烁。
“雷劫里最恐怖的劫雷,灭神劫。”
他歪了歪头,一笑。
“不是要拿雷劈人吗一起来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