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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活该你被揍这么惨啊。”

    谢危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叹息。

    好好的非得提这事,还夸那么恐怖,活着它不香吗,何必作死。

    自找的啊

    他磕着磕着忽地想起一件事,“等等,他们这算是渡过劫了”

    阙殷摇了摇头,“还有最后一道心魔劫。”

    谢危“唔”了一声,“倒是皮糙肉厚,被你和司昆一起揍了一顿,还挨了雷劈,中间我和司昆又多送了他们一倍的雷,最后又挨了十三道灭神劫,竟然还活下来了。”

    虽然每个人都气息蔫蔫,就剩最后一口气了,但还的确活着。

    他砸了咂嘴,忽地想到什么,“你说金灼厌和临虚用了最强的火焰都没死这三个又是他们门派的,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阙殷一怔,心里一道灵光一闪而过,一瞬间顿悟了什么,脸色唰一下沉了下来,身周沉如渊海的气息霎时掀起一股惊涛骇浪。

    这恐怖的威势一瞬间把附近的人都惊着了,所有人纷纷后退,全都一脸惊骇的看着他。

    谢危倒没退后,他只是有些惊讶,“爹,你这是”

    阙殷眯了眯眼,说“你忘了,金旭身上有你的血。”

    谢危“哦”了一声,恍然大悟

    他的血明显带着很精纯霸道的火灵气,对火和雷的抵抗性都比较强,他和金灼厌是父子,金灼厌和临虚烛炼又是一伙的,难免身上没点他的血,说不准还有其它什么诡异的手段呢。

    阙殷沉着脸,看着场中那三人的眼神森寒又可怖。

    防火防雷防攻击的防御至宝,有一样东西是天下公认的第一。

    丹凤之羽。

    他闭了闭眼,轻吸口气,收敛了全身惊涛骇浪般可怖的气息,转移开话题,道“继续看吧,心魔劫来了。”

    九九雷劫变成灭神雷劫后,心魔劫也相应的增加了威力。

    三道血红色的圆形雷球从劫云中蹿了出来,像一颗棉花球似的飘啊飘,在段鸿伏贤仇回三人解脱一般的注视中没入了他们胸口。

    三人的脸色齐齐僵住。

    灵台一阵混乱之后,又是熟悉可怖的场景。

    某一个熟悉至极的黑衣人冷漠的看着他们,半空雷劫炸响,紫云血雷,凶残可怖。

    那人朝着他们微微一笑,举起了剑。

    一剑就抽了过来。

    三人“”

    尼玛还有完没完了好好的心魔劫给我再重现一遍这凶残至极的煞神追杀,还要不要人活了

    三人的脸色扭曲至极,又惊骇又恐惧又愤怒又憋屈又想哭又想骂人的,酸爽得可以。

    司昆冷漠的看着,忽地一拂袖,空间一阵波动,下一刻人已到了合欢宫面前。

    “我想魔主应该对他们很感兴趣。”司昆淡淡道,“比如说这百战不死的特性”

    阙殷笑了,“多谢。”

    谢危好奇的看着他们,“爹准备怎么处理”

    阙殷心情颇好,“三个白来的大乘,不用白不用,以后有什么危险的任务就交给他们去做了,反正死不了。”

    他微微一笑,声音轻柔,“操控人的功法可不止血神宗有啊。”

    谢危“”

    不愧是魔主,厉害

    地上的三人于心魔劫中突然感觉到一股彻骨的阴寒,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呢。

    司昆将段鸿几人解决后,终于把目光放在了另外两个黑衣人身上。

    他思考了一下,问“你们也有百战不死的能力”

    两个黑衣人回以他一双呆滞的眼神,明显并无神智。

    司昆又摇了摇头,“算了,试试就知道了。”

    他缓缓举剑,剑尖缓缓开始凝聚起一抹无形的波纹。

    劫云之外的血泣子眼神闪了闪,心道你要是像追杀他们三人那样追杀我的宝贝们,我就自爆给

    “噌”

    一道雪亮剑芒划过。

    无声无息,无影无踪。

    下一刻。

    “轰”

    一个黑衣人胸口蓦然迸射开一朵血花,嘭一声砸在了地上,眨眼就没了生息。

    司昆缓缓收剑,歪了歪头,道“看来没有。”

    解决了三个人,使他心里的暴躁感大大的降低,终于能稍微理智点对敌了。

    刚领悟的空间之刃,效果还不错。

    司昆略满意。

    血泣子却快要气疯了。

    猝不及防就没了一个宝贝,挣扎都没来得及挣扎一下,他都快心疼死了。

    眼见着司昆已经出手,血泣子眼中血光一闪,喃喃道“去死吧”

    那黑衣人忽地身影一动,直奔着司昆冲去,身上气息急剧攀升,眨眼已到了司昆近前。

    那是要自爆

    谢危的心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里的瓜子哗一下就扔了,“危险”

    司昆眯了眯眼,却是不闪不避,豁然抬头。

    “轰咔”

    一道血色雷劫降下,恐怖的雷劫直接将黑衣人整个覆没,自爆被强行打断,全身经脉受反噬冲撞寸寸断裂,丹田灵力疯狂泄露,直接被那雷一劈

    没生息了。

    “啪”一声砸在地上,像一块僵硬的石头。

    司昆慢悠悠道“这是我的雷劫,想攻击我,也得问问雷劫同不同意。”

    谢危紧绷的身体这才缓缓放松,喃喃道“忘了是他的雷劫了”

    阙殷打趣的看他一眼,“瞧你这紧张的样”

    谢危咳了一声,理直气壮道“好歹人家是来救我们的,出事了我会愧疚的。”

    “那那那也得得得得得人家家家家家家家领领领情情情情,人家可可可可看看看看不上上上你你你你”

    熟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两人转头一看,凤元坤不知何时化成了人形从火莲包裹中爬了出来,只是头发冲天,衣服僵直,皮肤也乌黑一片,看起来怪里怪气的。

    偏偏他还自以为很帅气的一手后背,下巴微抬,做高深莫测状,“你你和本王比比比,差差差得远了了了。”

    谢危“”

    阙殷“”

    两人不忍直视的转过脑袋,嘴角同时抽搐了一下。

    阙殷冷酷无情的一甩袖,在半空直接化出一面镜子。

    凤元坤看了一眼。

    只一眼。

    他转身,迈步,若无其事的缩回火莲花苞里了。

    还不忘用手把花瓣合拢的更严实一点。

    阙殷冷哼一声,“下次在说别人之前,可以先自己照照镜子。”

    火莲花苞安静无声,宛若无物。

    旁观的众人若无其事的专心看渡劫,眼观鼻鼻观心,全当没看到。

    血泣子脸色阴沉的缩在人群里,心抽疼得滴血,却也没敢做什么动作。

    他目光幽冷的看向劫云之内,无比希望司昆就此葬送于这一场雷劫之中。

    雷劫之内只剩了司昆一个人,大概是因为五个人都为阵法破碎付出了应有的代价,他眼中的红光渐渐消散了。

    心魔劫破了。

    他眨了眨眼,重新恢复清明的眼睛看起来似乎更幽黑了一点,他抬起头看向头顶的劫云。

    已经渡了十五道雷,还剩六十六道劫雷。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把全副心神都放在了渡劫上。

    “轰咔”

    又是一道血雷降落。

    司昆抬剑,一劈,剑光乍现,血雷被劈成了两截。

    “轰咔”

    雷声轰鸣的声音不断响起,血色雷劫不断落下。

    一道又一道剑光劈向天空,不断斩断劈下来的血雷。

    十八道。

    二十八道。

    三十八道。

    四十八道。

    五十四道。

    渐渐地,雷光越来越强,剑光从一开始的干脆利落一剑两段变得需要两剑才能斩断,到五十八道雷落的时候,两道剑光也挡不住了,直到第三道,甚至第四第五道剑光才堪堪挡住。

    而接下来是后面最难的二十七道雷,雷劫威力直接翻倍。

    血色雷劫这次停顿的时间稍微有点长,足足半柱香时间,雷声轰鸣之中,气氛逐渐变得凝滞起来。

    到这会儿,都没人敢说话了。

    仿佛说一个字,都是对这场雷劫的不尊重。

    终于,在众人的注视之下,酝酿已久的第五十五道雷落了下来。

    “轰咔”

    这是一道比之前都要粗两倍的雷,它落下的一瞬间,司昆瞳孔一缩,猛地连挥十剑。

    然而劫雷势如破竹,一路冲破那十道剑气阻拦,直直奔着司昆去了。

    “轰”

    那恐怖的劫雷最后被一个防御法器挡住了,但在挡住的瞬间,法器顷刻裂纹遍布,最后几乎和劫雷同一时刻消失。

    而下一道雷紧接着落下,比之更加威猛恐怖。

    “轰咔”

    司昆直接甩出五个防御法器,同样是在接触的瞬间裂痕遍布,与雷劫一同消散。

    接着是第五十七道,五十八道,五十九道

    直至七十道雷落下,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防御法器。

    还有十一道雷。

    下一道雷几乎没给人休息的时间,紧接着落下。

    司昆手指结印撑出一道结界,与半空的劫雷轰然相撞“咔嚓”

    结界瞬间绽裂,但好歹险险的撑住了,最后与劫雷一同消散。

    至此,司昆的脸色已经很苍白了,大量的灵力消耗让他的气息微有些混乱,庆幸的是身上还没受伤。

    第七十二道雷落了下来。

    司昆再次撑开结界,然而劫雷比上一次又增加了威力,这一次没撑过去,半途就轰然破碎。

    血红色的劫雷刷然一下覆没了底下的人。

    谢危倏地往前飞了一段距离,又被阙殷一手拉了回来。

    “别进去,你帮不了他。”他眉心紧蹙,脸色凝重,“他实力很强,挨几道雷不会有事,先看看再说。”

    谢危深吸一口气,紧紧盯着那劫雷看了起来。

    劫雷缓缓散去,露出其中被雷光覆没的人。

    司昆脸色又苍白了一些,但衣服没碎,头发也看着很整齐,模样还好。

    谢危微微松了口气。

    紧接着是第七十三道,七十四道,七十五道

    血色雷劫不断下劈,一道比一道威力强大,次次都覆没司昆整个人影,司昆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气息越来越虚弱,但诡异的是衣服和头发一直整整齐齐,完全不像在渡劫,皮肤也干干净净的,和被雷劈的妖王是两个样。

    谢危紧张之余不由疑惑,“他的衣服质地这么好”

    阙殷“唔”了一声,看上去也有点兴趣,“一会问问他什么材质,我给你也做一身。”

    谢危“倒也不必。”

    他深吸口气,忽地脸色一正,道“真没有帮他的办法他这样,很难撑到最后一道雷。”

    阙殷眯了眯眼,没说话。

    谢危转头看他。

    阙殷指尖颤了颤,缓缓道“没有。”

    谢危脸色微白。

    第七十六道雷落了下来。

    司昆被劈得往下落了一大截。

    第七十七道。

    司昆轰然一声砸在了地上。

    第七十八道。

    司昆很快站了起来,勉力撑住了,等劫雷散后已经跪在了地上。

    第七十九道。

    司昆缓缓站起身,硬生生的受住了。

    第八十道。

    司昆这次彻底躺在了地上,浑身虚脱,脸色惨白,他尝试着站了好几次,都失败了。

    万剑宗的弟子一个个屏住呼吸,白镜和司流都快哭成个泪人了。

    就连魔门的人都有些不忍的侧过了头。

    合欢宫的弟子们各个脸色凝肃,心肠软点的都忍不住哭了。

    叶怀双手握拳,蛇尾巴紧张地翘起来,喃喃道“站起来啊站起来啊”

    唯有血泣子嘴角露出一点畅快的笑。

    天空上的劫雷再次酝酿,这次时间格外的长,但也格外的声势浩大。

    若是再落下来,司昆必死无疑。

    他撑不住了。

    灭神雷劫九死一生,这句话不是开玩笑。

    司昆缓缓的撑着身体一点一点跪坐起来,他深深的喘了两口气,闭了闭眼。

    眼里的瞳孔已经变成了竖瞳。

    他想,这次真的不行了。

    真的得暴露身份了。

    明明答应过小师叔祖,等他回来才可以暴露,等他回来要给他尾巴和角玩,给他一个人看,就像以前那样。

    就算明白这只是个虚妄的,注定会被辜负的心愿。

    他还是在努力的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但可能等不到了,再等下去,这场雷劫是注定撑不过去了。

    他轻叹口气,正准备运气,忽而有脚步声轻轻响起。

    一声又一声,很轻,但近在咫尺。

    司昆怔了怔,猛地一抬头。

    谢危一步一步缓步走来,手里提着红莲刀,姿态说不出的轻松写意。

    他走到他面前,笑叹着说“你很狼狈啊。”

    司昆怔了怔,也笑了,“是啊。”

    谢危道“还能起来”

    司昆说“自然能。”

    他拄着剑,一点一点缓缓把自己撑了起来,腿一软没站稳,差点摔倒。

    谢危一把握住他手臂,一笑,“这一幕有点熟悉啊,不过你不弱,很强。”

    司昆眨了眨眼。

    是啊,前不久在御兽宗,相同的一幕,不同的处境。

    司昆深吸口气,说“我收回我那句话,你也很强,不比我弱。”

    谢危笑了,“算你有眼色。”

    他仰头看向天空,劫雷轰鸣,中央血光越来越明亮,似乎已经快聚集完了。

    他说“结个印乾坤印如何考虑吗”

    司昆怔了怔,“我自己可以渡过去。”

    谢危眉梢一挑,“你还在嫌弃我,不想和我结印”

    他似是失望的摇了摇头,“既然如此,我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转身就要走,肩膀忽地被握住了。

    身后的声音顿了好一会,才缓缓响起,

    “自你陪我在御兽宗大闹了一场后,我就不嫌弃你了。”

    司昆慢慢地,一字一顿地说,“我只是对你偏见太深,一时说不出口,抱歉。”

    谢危唇角一勾,缓缓笑了。

    他转过身,定定地看着他,“既然如此,那就结印。”

    司昆轻叹口气,“最后一道雷很危险。”

    谢危眉梢一挑,“结,或是不结”

    司昆看了他好半晌,终于轻吸口气,点点头,“结。”

    谢危弯唇一笑。

    两人手指结印,在半空一点一点靠近,最终重合。

    白色的光芒缓缓笼罩两人身周。

    谢危不由想起刚刚的场景。

    阙殷冷漠无情的说没法帮司昆渡劫。

    谢危正陷入低迷之中,这时火莲花苞里忽而传出一道声音,“有,乾坤印。”

    阙殷骤然暴怒,猛地一拂袖,“凤元坤”

    火莲花苞倏然一颤,接着忽地一吐,吐出一个不,一只炸毛的凤凰。

    凤凰扇了扇翅膀,缓缓落到谢危身边,打死不变人形,歪头看着他,道“你和他他他他结结结结乾坤印印印印,可以气息相相相相相融,天道会认为为为为为你们是是是是一体的的的的,你可以以以以以帮他渡劫劫劫劫劫劫。”阙殷气得胸口都在起伏,咬牙道“你还嫌害他害得不够惨,你这是还要害他吗”

    凤元坤理直气壮,“我这是是是是在帮他他他他圆心愿愿愿愿愿愿,他不是是是是喜欢那云云云云云霄君吗吗吗,这时候抛出出出出橄榄枝枝枝枝枝枝是最好的时机机机机机机”

    他见阙殷气得不轻,又慢吞吞补充,“而且这这这这乾坤印印印印可以解解解的”

    阙殷深吸口气,不再理他,看向谢危。

    谢危目光灼灼的看着他,明显是对这乾坤印很感兴趣。

    阙殷闭了闭眼,知道已经阻止不了了。

    在凤元坤说出“乾坤印”三个字的时候,就已经阻止不了了。

    谢危问“这是什么印”

    阙殷叹息一声,解释道“远古有道友之间关系很好,为了提升感情,同生共死,便有了这印,结印者可生死相连,气息相融,非关系亲密者不会结此印。”

    谢危眨了眨眼,问“那就是兄弟印”

    阙殷点点头,“算是,同心印才是道侣印,乾坤印算不上,不过因为此印关系太亲密,未免道侣介意,现在已经几乎不用了。”

    谢危一笑,“不是能解吗我帮他渡完劫就解了,也影响不到他找道侣。”

    他若有所思道“他应该不会介意吧。”

    阙殷冷哼一声,“他敢”

    谢危一本正经的点头,“他要是敢,我就不管他了。”

    事实证明,司昆还是不敢的。

    不,不是不敢,而是他选择不辜负这份情义。

    白光缓缓消散,两人掌心都多了一个字。

    司昆为“乾”,谢危为“坤”。

    这便是乾坤印了。

    这时,天空中的劫雷终于聚合完毕,血色劫雷吞吐不定,似乎下一刻就会落下。

    谢危一笑,扛起长刀就走,“你等我把它劈散了。”

    司昆道“小心。”

    谢危朝后挥了挥手,随即脚尖一踏,猛然朝天空冲了上去。

    “轰咔”

    酝酿已久的最后一道劫雷终于落了下来,磅礴壮丽,裹挟万千杀机,誓要杀灭雷劫之中一切生机。

    谢危长笑一声,“来得好”

    红莲刀一挥,连劈三刀

    “封天破镜”

    “莲开九重”

    “月落西天”

    三刀齐出,巨大的莲花裹挟万千刀气在半空绽放,劫雷下落的趋势有一瞬间的滞涩。

    谢危深吸口气,缓缓道“这第四刀可是大乘才能出的,真是难为我了。”

    他闭了闭眼,又是一笑,“勉力一试吧。”

    他持刀,猛地朝着雷劫冲了上去,整道纤细的身影霎时间被雷海吞没。

    阙殷脸色一白,“崽崽”

    他就要冲出去,却被凤元坤一翅膀挡住了,特淡定道“放心,这崽子比之前聪明了不少,不会做自找死路的事情,等等看吧。”

    阙殷看了看他,实在没忍住,猛地一拂袖,半空迅速凝聚出一只火焰巴掌,对着懵逼的凤凰狠狠一扇。

    “啪”

    地上砸落一个深深的鸟形大坑。

    阙殷冷笑一声,又怒又气,“蠢货”

    凤元坤“”

    我又招谁惹谁了我

    阙殷不再看他,转头看向那道粗壮的劫雷。

    司昆也在紧紧地盯着。

    叶怀扬起脑袋,视线就没从雷劫移开过。

    所有人都在目不转睛的看着。

    就在众人注视之中,忽而那噼啪炸响不断的劫雷猛地一静,接着,竟一点一点往回缩了起来。

    那不知有多粗壮的劫雷宛若内部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般,眨眼就缩小了一大半,还在以极快的速度缩小,缩小,缩小

    直至露出了中间的人影,众人这才看清发生了什么。

    谢危双手握刀,刀尖凝聚着一颗血红色的雷球,而那颗雷球还在不断缩小,缩小,直至缩小成拳头大。

    谢危脸色惨白,脸上都是冷汗,衣服破破烂烂到处都是烧灼的痕迹,头冠不知何时也被烧没了,长发散了一身,看上去颇有些狼狈。

    然而他的唇角却是笑着的。

    他握紧了长刀,深吸口气,猛地将那颗雷球往上一劈。

    “给我炸”

    雷球落入了劫云之中。

    翻滚不断的劫云霎时一静,接着

    整个世界都被一片刺眼强烈的血色光芒覆没了。

    声音因为太过巨大一静听不到了,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说着什么,有人在愤怒的咒骂,但所有的一切都是无声的。

    甚至连看都看不太清了。

    直至那光芒渐渐消散,众人这才发现,笼罩天空有一段时间的浓厚劫云不知何时已经消散一空了,万里无云,阳光明媚,有微风吹动衣摆徐徐飞舞,天气说不出的好。

    谢危扛起长刀,两指并拢在唇上一亲,挥向天空,笑道“老天爷,我爱死你这美丽的蓝了”

    那姿态说不出的肆意洒脱,看得众人眼睛都直了。

    不知为何,就觉得这人此刻特别有魅力。

    司昆怔怔地看着,有一刻觉得这人好看到极致了。

    他眨了眨眼,靠着恢复的微末灵力虚空一踏来到他身边。

    谢危察觉到来人,朝着他微微一笑,“我那一刀如何”

    司昆道“好刀,刀名”

    谢危道“吞天灭地。”

    司昆“”好名。

    谢危哈哈大笑,“是不是觉得太二了没办法,这一刀是真有吞天灭地的威力,练到极致甚至可以吞灭天地,只是我毕竟还没到大乘,发挥不出它的全部威力。”

    司昆就这么看着他肆意大笑,也不知是不是今天的阳光太明亮,他总觉得现在的谢危耀眼到让他移不开眼。

    他静静地看着他笑,不知不觉唇角也带了点笑。

    心情莫名就很愉快。

    忽地,整片天地似乎微微震荡了一下,发出一声震荡灵魂的鸣音。

    阙殷刚刚松懈下来的神经又猛地一紧,震惊道“这是天地鸣音”

    只有极为罕见的天赋超绝者渡过大乘劫后会引动天地共鸣,产生天地鸣音,从古至今不超过三人。

    为三大顶级血脉创始之人。

    而司昆好似就做到了这一点。

    天地鸣音,那可是能引动天地至纯灵气的,若能吸它一点都能让修为更上一层楼

    所有人在一开始的惊骇之后瞬间陷入了疯狂,一个个找地方坐好坐好吸收灵气的准备。

    下一刻,浓郁的灵气自四面八方而来,齐齐朝着司昆汇聚而去。

    司昆闭上眼,专心开始吸纳。

    谢危不想打扰他吸收灵气,便想着离远一点,结果那灵气直接奔着他来了。

    四面八方所有的灵气全都围绕着他俩,灵气浓郁到甚至在身周形成了一层水雾。

    众人愣愣的盘坐在地面,感受着身周空荡荡的灵气,全都幽怨的看向天空。

    谢危尴尬的笑了笑,想说他也不是故意的啊,这灵气好像就认准了他似的,好像他吸引的都比司昆那边的都多,也不知怎么回事。

    而且,这好像和普通的灵气有点不太一样,精纯的过度了,简直像是灵脉最深处最精华的灵气一样。

    而这灵气的流向好像是

    他眨了眨眼,看向司昆。

    司昆闭着眼,身周灵气不断进入身体,从身体里绕了一圈后又朝他飘了过来,白色的灵气带了点浅蓝,看起来档次高了不止一点。

    这这这

    司昆给他的

    然而还没等他想清楚,忽而丹田金丹一震。

    他心里一惊,连忙内视,就见那颗被黑色火焰包裹的金丹不知何时又碎了一大片,随着滚滚浓郁的蓝色灵气被吸纳入丹田,金丹的碎裂还在继续,很快就碎了一大半,露出一朵红色的莲花苞。

    谢危眨了眨眼。

    我这金丹到底是什么神奇的物种别人碎丹化婴,我这是碎丹化莲

    金丹外壳还在碎裂,很快就彻底跌落,完整的红莲花苞露了出来。

    浓郁的蓝色灵气滚滚而入。

    红色的莲花苞吸纳了足够的灵气后开始缓缓绽放,一层,两层,三层,四层,足足九层全部绽放,终于露出了花心的神秘物种。

    那是一只金黄色的雏鸟。

    它似乎感应到了花苞的绽放,那双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露出一双红色的眼睛。

    它站了起来,张开稚嫩的双翅,抬起头,张开鸟喙。

    它仰天啼鸣

    谢危嘴唇动了动,一股忽然涌上的冲动迫使他猛地仰起头,张开嘴就要叫出声

    “啾唔唔唔唔”

    嘴唇上忽而被盖上了一只手。

    阙殷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边,脸色黑得能滴出水了,声音带着隐忍的怒气,“憋回去,别叫,叫了你就完了”

    说着,他又扫了眼地上刚从坑里爬出来的凤元坤,脸色肉眼可见的又不好了。

    谢危“唔唔”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听爹的总没错吧。

    他点了两下头,示意他忍住了。

    阙殷又往他身体里送了一波黑色火焰,将那朵绽放的红莲和雏鸟包裹得严严实实,这才松了一口气。

    忍不住又瞪了底下的凤元坤一眼。

    凤元坤“”我这是招谁惹谁了,你怎么又瞪我

    气死本王了,本王又没害你崽,不过说了一句实话而已,他这不没事么

    就是想让他挨顿雷劈不好过而已,谁让你这么宠他的

    本王就是看他不顺眼

    呵

    他拖着大翅膀一瘸一拐的朝着自家的孔雀大部队走去了。

    本王还没忘记要给你投毒的事呢,你给本王等着

    嘶翅膀好麻,都飞不动,脚也麻了

    气死了

    救了你一次还被砸,没良心

    他一路骂骂咧咧的走了,心里演化了无数种报复阙殷的办法。

    等本王找到崽崽,本王羡慕死你

    谢危看着他一瘸一拐走远的背影,又看了眼丹田里那只毛绒绒的雏鸟。

    他眨了眨眼,说“我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阙殷轻叹口气,知道是瞒不住了。

    这时,旁边灵气忽地一阵颤动,谢危转头一看,就见司昆已经吸收完灵气了,缓缓睁开眼。

    他问“你感觉如何”

    谢危一怔,恍悟了,“那蓝色灵气是你给我的”

    司昆点点头,“一点小手段。”

    谢危笑了,“不错啊,我恢复得差不多了,还给我解开了一大秘密”

    司昆“”

    司昆想了想,问“现在没事了”

    谢危“啊,没事了。”

    司昆点点头,“那好,我昏迷一下。”

    话落,他一闭眼,整个人直接坠落了下去。

    谢危“”

    他连忙冲上去一把捞起了人,颇有些哭笑不得,“你也不要说昏就昏啊,一点准备都没有,都快吓死人了。”

    说着,他忽而感觉到怀里的触感有些不太对。

    好像有点太厚实了

    他眨了眨眼,试探着提起司昆的衣袖看了看

    里面层层叠叠至少十几件衣服,都是同一件外套,每一件都破破烂烂,满是被雷劈伤的痕迹。

    谢危“”

    他好像突然恍悟了什么事情,一脸震惊。

    原来不是衣服质量太好。

    而是每次都在衣服被轰破后,这人趁着雷光没消隐,匆匆忙忙又披上了一身新的衣服,还把头发给整理了一遍,确保出现在外面的形象都是整洁干净的。

    都要死了还不忘整理仪容。

    什么毛病啊

    万剑宗的弟子们在远处看着,各个脸色通红。

    啊这虽然我们已经同意你俩的婚事了,但也不用光天化日的就扒人衣服吧

    怪羞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