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於星夜怎么听,怎么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真的可以跟去他家吗
还有这种好事
於星夜连忙接话
“啊,这,可可以吗”
“我反正没意见的。”
美国人一定不懂,有句老话叫做,恭敬不如从命,她想。
瑞德立在门边,面对着她,眼底除了她的倒影,还隐约缀着身后吧台上方,那盏灯里的水晶星星,锋利而又柔和。
他像是戏谑,又像是逗她,意味不定,但分明有着笑意。
“我还以为你又会说,下次一定。”
话里的意思像是感到意外。
可不管是表情,还是语气,於星夜都没觉得瑞德真有惊讶的意思。
眼前的人影忽然有了裂隙,不久前的那个春夜从缝口里钻出来。
那天夜里,在卡尔面前,瑞德的一句“怎么,不是刚还说让我去你家坐会儿吗”大概是於星夜第一次见识到,这个从来都严肃冷漠的人,居然也会有故意使坏,让人下不来台的时候。
当时她丢下一句“下次一定”,就匆忙落荒而逃。
然而在其他时候,这样的角色通常都是由於星夜自己来扮演的。
更露骨的台词从她自己嘴里说出来,还带着点不怀好意的,不加收敛的,明晃晃的试探。
好像比“有枣没枣,打三杆子”更不强求,但同时也似乎隐约更不洒脱,更不甘心。
只是现在说这话的人换成了瑞德,於星夜便突然觉得,什么收敛,什么试探,都是鬼扯。
瑞德才不会有她这种拿轻佻当俏皮的,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
他大概只是,什么都懂。
在他面前,她的小心思大概也是无所遁形的吧。
这样想着,於星夜不免又有些别扭。
然而瑞德是确实打算回去了,一大早就出门,这会该回家喂猫了。
只是他瞧着,跟前的小姑娘怎么忽然就泄了气似的。
跟刚才在卧室那阵别扭还不一样。
刚才的别扭,好歹还是赌着口气,现在是丧气,气都没了。
是他拿她的台词来打趣她,所以她不高兴了
纵然瑞德再怎么认定自己无辜,这会儿看见小姑娘这幅样子,也绷不下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竟莫名觉得,还是更乐意看她傻乐的样子,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或者眼睛瞪圆了看他,亮晶晶的。
“也不是不行。”
瑞德想了想,还是松了口。
本来就是他自己起的头,没道理话都说出口了,又当没这回事。
“不过”
“你有没有什么过敏源”
於星夜抬起头。
“比如,猫毛”
於星夜的眼睛果然如愿亮起来
“你家有猫”
“嗯,有一只。没关系吗”
“没关系没关系我身强力壮,没有什么过敏的东西”
只是瑞德家的位置,让於星夜有些意外。
当初卡尔替她挑的那套公寓,除了离学校近,离她所在的学院也是步行距离之外,那栋公寓楼也已经是整个大学城周边最讲究的住宅楼了,在一众木质架构的老房子中也算脱颖而出。
但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片区,明显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这座城市只有一小段海岸线,而这里居然就在那截寸土寸金的海岸线上。
於星夜平时玩归玩,都是别人带着玩什么,她就跟着玩什么。
而这个地段,她也只在跟着朋友深夜飙车的时候,凑热闹来过一次。
这里的布局构造,倒是跟黎蔓婷的那套江景平层有些像。
只是楼层没有那么高,但视野反而是更为平缓的开阔。
高耸入云的一望无际,远近反正也没个参照,只看得着孤零零,白茫茫的一片。
站在通天的落地窗前,心中无端戚戚。
就像她曾见过的,被困在於家的黎蔓婷,亦或是挣脱了逃出去的黎蔓婷,大多数时候都仍是一种凄惶的状态。
就像高楼外的天,不会因为被框在寸土寸金的高楼的落地玻璃窗里,就更清晰透彻。
更不会因为被所谓精英名流凝望,就浮华溢彩。
反倒是这种近景远景,前景后景,都有完整搭配的视野,才能做到景致建成什么样儿,入目就能有什么氛围。
这片区的车道也确实好开,路上几乎没车,两旁的灯带柔和浪漫,海风一吹,不像城市住宅区,倒像度假村。
停了车,入户的那一段路面上,每隔几步的距离,就有一盏圆溜溜的地灯,莹润的光从地表冒头,像一颗一颗小月亮,乖乖地在蔬果疯长的季节里结成一串。
於星夜几乎是一步一跃地,不踩地灯,专踩着前头那人的影子走。
这一步踩到了垂落的手指尖,下一步又落到了被拂起的发丝上,和他之间的距离也拉得时远时近,玩得不亦乐乎。
瑞德听她蹦蹦跳跳的脚步声,只当她是又起了玩心,不肯好好走路。
他不动声色放慢了步调,落到身侧与她平齐,“看路。”
於星夜这才歇了心思,老实下来。
进了瑞德的家门,於星夜也不多用眼神去四处探寻。
什么构造布局,什么装修风格,明明能从中摸出不少门道,能从中窥见私下生活轨迹的蛛丝马迹,眼下她却通通只当没看见,一门心思直奔主题
“猫猫呢猫猫在哪里你回家了你的猫猫都不来迎接你的吗”
瑞德倒从来没在意过主人与宠物之间的这点礼节。
因为他知道,只要一打开猫粮罐子,听见放饭的动静,发动机盖儿自己就会即刻出现。
他只需要故意把袋子揉出哗啦啦的声响,把罐子开阖得叮叮哐哐。
果然,饭盆刚摆去猫窝旁边,一只伶俐矫健的黑猫就迈着优雅的步伐,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冒了出来。
接着黑猫吃饭,於星夜就蹲在地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它吃饭,看得津津有味。
“等它吃完饭,我能摸摸它吗”
於星夜提问的时候,视线也没离开发动机盖弓起的脊背线条。
还放轻了声音,像是怕惊扰到它进食。
犹疑间,还小声讨好地补充一句
“我保证会轻轻的。”
“”
“用不着轻轻的,它不咬人。”
瑞德提醒她,“你又这么蹲着,小心蹲久了一会儿又站不起来。”
於星夜还是恨不得一双眼睛紧紧贴在小发动机盖儿身上,磨磨蹭蹭不肯起来。
瑞德拿她没办法,只好拎了把椅子过来给她坐着看。
“你先看着,我去收拾一下,一会儿带它出门。”
於星夜听见瑞德说要带发动机盖儿走,才舍得将眼神从它身上挪开,撑着膝盖直起上半身问他“要带它去哪里呀”
“去宠物医院。”
“洗澡。”
小发动机盖跟着瑞德也有半年了,每回都是带去察尔森那里,洗澡驱虫美容修剪一条龙。
这回也是察尔森在催,说小发动机盖儿该洗澡了,叫瑞德抽空带去一趟。
於星夜却舍不得了,眼巴巴地问“你养的猫猫,不是你亲自给它洗澡的吗”
瑞德哪有那功夫,更何况当时养的时候就说好了,他可以同意带回家养,前提是这些事都归察尔森搞定。
但他看小姑娘蹲在地上,满眼期期艾艾地仰头望着他,一只手还轻轻搭在发动机盖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给它梳毛。
而小发动机盖儿也很一副很享受的样子,弓着背,嗓子眼儿里还呼噜呼噜的。
话到嘴边,鬼使神差地就成了,“你想帮它洗吗”
“可以吗”
“我愿意”
他不是第一次看见星星亮起光,但每一次见,他都会清晰地意识到
看,又亮了。
他稍加沉吟,松了口
“也许我去看看有没有能给它用的沐浴露,如果有的话,就可以。”
瑞德转身去了储物间,掏出手机给察尔森打电话。
“今天不去你那了,你拿一瓶给猫用的沐浴露过来,不要按门铃,放门口跟我说一声就行。”
察尔森正躺在他自己办公室的老板椅上刷手机,接到这个电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意思我怎么没听懂你要干什么。”
“这你就不用管了,照做就行。”
察尔森听他这副大爷腔调,气得从椅子上弹起来
“你当我是你私人助理呢你不说清楚你要干什么我今天是一步都不会往你家走的。”
瑞德赶时间,只好耐着性子给他简单解释
“今天在家给它洗,所以就不带去你那儿了。”
“但是家里没有猫用的沐浴露,所以只好麻烦你跑一趟了。”
“抓紧。”
察尔森一直到拎着一桶沐浴露上路了,都还觉得匪夷所思。
这位大爷什么意思
养了半年了,突然良心发现了
肯亲自给他们家猫洗澡了
这情况实在新鲜,察尔森将那桶全新的宠物用沐浴露放在瑞德家门口,给他发了条短信说到了,东西放在门口了。
然后留了个心眼,没有走,而是侧过身子贴在门边,就等他出来拿。
铸铜的厚重大门被推开,瑞德弯腰去提地砖上的沐浴露。
水波纹大理石地砖上却有影绰人型映出。
瑞德敏锐地眯起眼,下意识抬肘攻击。
肌肉绷紧发力的瞬间,空气流速被带动成低于大气压的风。
坚硬桡骨横向卡住那人影的锁骨往墙上抵死,瞬息之间就逼得对方拍墙求饶。
他这才看清,被他按在墙上的人居然是察尔森。
瑞德皱眉,都不用问他为什么鬼鬼祟祟躲在墙根,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这损色在打什么主意。
而察尔森已经被瑞德那一肘击憋得满脸涨红,喘着粗气,囫囵话都说不出一句来。
“咳咳、咳你你下手也太狠了点”
尽管瑞德看起来并不是很抱歉的样子,但他还是虚掩上门,压低声音说
“抱歉,肌肉记忆,你不该偷袭我。”
“我这怎么叫偷”
话说到一半,注意到瑞德的动作,察尔森红着脸揉着胸口
“你干嘛拉门噢家里有人”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粗气也不喘了,两眼放光探头探脑就想往屋子里钻。
瑞德后退一步,冷眼盯着察尔森,沉声警告
“不关你事,你可以走了。”
说完,瑞德重新拎起地上的塑料瓶,毫不犹豫地回身进屋,把门阖上,一个眼神也没有给察尔森留。
瑞德回到屋内,於星夜还在客厅,倚着猫窝盘腿坐在地上,而小发动机盖已经从善如流地趴在了於星夜腿上,任由她揉圆搓扁。
倒真是一点儿也不怕生。
猫也是,人也是。
还是於星夜先发现了玻璃柜上瑞德的倒影,“咦,你真的找到啦”
“猫猫,我们有沐浴露了噢,可以洗澡了耶你开不开心”
於星夜似乎从进屋起,就一直没问瑞德它叫什么名字,而是只管自顾自地叫它“猫猫”。
瑞德也不指正,大概是觉得“发动机盖”这个名字,也没有比直接叫“猫猫”好到哪里去。
於星夜抱着发动机盖小心地跟在瑞德身后,进了一间空旷的浴室,除了硬装设施一应俱全,台面架子上几乎没摆任何洗浴用品,看得出来是间平常被空置的浴室。
於星夜握着发动机盖的两只前爪,等着瑞德给她介绍调水温之类的操作。
瑞德却没有要开口的意思,摘下淋浴间的水龙头就开始放水。
看着他行云流水的动作,於星夜突然想起来什么,忙喊他
“等、等等”
“你也要一起洗吗”
“啊,我是说,你也要一起给它洗澡吗”
瑞德手指已经在试水温,闻言挑眉,不然呢
“可是”於星夜又开始支支吾吾,话到了嘴边却不知道要怎么说。
“它洗澡,乖不乖呀如果会扑腾得到处是水的话,那还是我一个人来吧你就,不要参与了,反正你平时也不给它洗的嘛”
瑞德没听明白她又在纠结什么,它要是洗澡不乖的话,她一个人不是更加搞不定么
他想了想之前带发动机盖去察尔森的宠物医院,发动机盖从来没表现出什么过激的反应,察尔森也从来没有向他反映过发动机盖有不乐意洗澡的现象。
“它通常不会太抗拒洗澡这件事,你不用太担心。”
原以为这样於星夜就能放下顾虑了,没想到她仍坚持
“那它会乖乖洗澡的话,就更不用你帮忙啦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搞定。”
瑞德关上水龙头,直视她问
“怎么,你要给我养的猫洗澡,还不许我参与了”
於星夜没话说了,只好抱着发动机盖,也踏进淋浴间。
挤进来的一瞬间,空间仿佛被压缩折叠,立时变得狭窄拥挤,溽热的水汽很快糊上玻璃幕墙,笼罩在两人一猫四周。
於星夜仍不安心似的,时不时抬头看瑞德一眼,咬咬嘴唇又将视线收回,落在发动机盖身上,肉眼可见地不专心。
“那要不,你就负责拿水龙头吧,其他的都交给我可以吗”
“你究竟在顾虑什么”
瑞德对她突如其来的不安很是不解。
是啊,於星夜在顾虑什么
她只是再次想到了瑞德身上的伤。
那么长那么深一道伤口,应该不能随便沾水吧,不然发炎了怎么办现在天气又开始变热了,也不能用力,不然出汗不能洗澡也会难受,或者更糟糕一点,伤口直接崩开血溅当场
好在发动机盖真的很乖,甚至说它喜欢洗澡也不为过,不管是被水流冲湿毛发,还是被抹上沐浴露揉遍全身,它都不乱动更不挣扎,只睁着一双圆溜溜水汪汪的大眼睛,顶多时不时伸出小粉舌头舔一舔须根。
於星夜也就稍微放下心来,只要她控制动作幅度,瑞德就不会有被溅到水的风险。
瑞德被勒令不许插手,只准做水龙头架子,负责冲水。
但他看得出蹲在旁边的於星夜,从肩膀到手臂肉眼可见地逐渐变得松弛,眼神也不再警惕。
虽然不明缘由,却还是觉得好笑。
“你很喜欢宠物”
“我还没有养过宠物呢,所以觉得很新鲜”
她手上揉搓得热火朝天,语气却变得温和柔软。
“我上小学的时候,有一回放学,路上碰到一只小白狗,跟了我一路,一直跟到家里,怎么赶也赶不走。我当时就想,也许可以把它留下来。于是看它身上脏兮兮的,毛都打结了,就趁着爸爸下班回来之前,自己先给它洗了个澡,想说洗干净漂亮一点兴许爸爸就能同意我收留它了。”
说到这儿,於星夜停下手上的动作,示意瑞德放水过来。
“然后呢”
“然后失败啦,我爸爸没能同意,让人把狗狗赶出去了。”
瑞德注意到,她不光管发动机盖叫“猫猫”,路上遇到的狗她也直接就叫“狗狗”。
这点细枝末节而又不明所以的细微发现,让他短暂地走了神。
“需要安慰你吗”
“哈哈哈那倒不用,都过去很多年啦”
於星夜一边笑着,一边抓着发动机盖在水流下冲干净最后一点泡沫。
看起来没有难过的意思,倒像是真的释怀了。
可是下一秒,发动机盖感受到身上被冲洗干净,觉得洗澡的流程即将进入尾声,在水流即将被关闭的前夕,猛然开始抖动身体。
墨黑毛发被抖落开,连串密集水珠也随之向四周呈爆发式迸射。
两人都始料未及它会突然有这样的动作,瑞德反应迅速地眯起眼睛,可手里的莲蓬头还没关,一时没来得及伸出手臂去遮拦。
缩窄的视线范围里,於星夜已经整个身子扑上去,几乎是用自己罩住了正在猛力抖动身体的发动机盖。
成串水珠鱼贯而出,星星点点全落在了於星夜扑罩过来的上半身。
她的两手甚至越过发动机盖,撑在了瑞德那一侧的地砖上。
瑞德扔下手里的花洒,一把拉起於星夜,“你这是做什么”
於星夜扑出去的一瞬间,只想着不能让发动机盖把水甩到他身上,重心本就不稳,被他一手从地上拉了个踉跄。
可她第一反应仍是先去检查瑞德的腰腹,还好那一片衣摆上看不到水渍,只有前胸接近领口的位置沾上零星几点。
颈窝一侧的水珠顺着微微凸起的动脉匀速滑下,融进贴在锁骨上的一小片衣料里,隐没不见。
於星夜见他没湿,松了口气,而后才顾得上抬手臂去擦脸。
她自己可就没这么好过了,扑罩过去的姿势让她身上成了重灾区。
领口大片湿淋淋的,贴在身上很不舒服,撑地的那一下膝盖也磕在地砖上,更是瞬间浸了个透。
还有水珠被甩进了眼角,刺得她有些睁不开眼睛,似乎还有猫毛也被甩到了脸上,不用碰都痒痒的。
她想伸手摘下,可是自己的一双手臂却被牢牢抓住,动弹不得。
瑞德站在近距离俯视的角度,将她的反应看得一清二楚。
但他很快别开视线,并松开手,从一旁的毛巾架上扯过那条原本准备给发动机盖擦澡用的全新毛巾,递给於星夜,让她自己擦脸揉眼睛。
“还有身上,也擦擦吧。”
於星夜大概还不知道自己现在成了什么样子,只胡乱兜头擦了几下,最后拧一把发尾,就打算让这条毛巾回归原本的用处。
瑞德没等她蹲回去管猫,抢先顺手接过毛巾,往还在原地淌水的罪魁祸首身上一罩,将它一把包拢住。
发动机盖在巨大的毛巾底下不见天日,只剩下他们两个耳清目明的人类,一个心有余悸,一个意味深长。
瑞德盯着於星夜的眼睛,头顶的浴霸灯光肆虐,原本是为小猫准备的保暖措施,此刻却成了视线躲闪的掩体。
他一手指着自己腰腹右侧,缓缓启唇,一字一顿
“你刚刚,是在看这里”
不怪他敏锐,实在是小姑娘的反应太浅显外露,他前后稍微联系起来一想,就什么都明白了。
“既然知道,为什么不直说”
“那会在你家,不肯挪桌子也是因为这个吗”
於星夜没想到他就这么破译了整套密码,并且就这么直接了当地说出来了。
果然,她的小心思,终归都是藏不住的。
於星夜张着嘴,却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偷偷在意了好几天的事,就被他这么轻飘飘地,一口气摊开说出来了。
头脑一热,她轻轻闭上眼睛,又睁开。
睫毛在暖光下颤抖着悦动,鼓起勇气的声线也跟着抖
“既然知道,那、那我能看一眼吗”
作者有话说
双更合一,芜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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