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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剔骨刀
    深重喘息的夹缝中,思绪趔趄着,好长时间都连贯不起来。

    不熟吗

    “当然不是”

    於星夜第一时间反驳,她想,也许只是因为,自己心里有太多纷杂的想法。

    她原本以为,在等待瑞德出现的时间里,已经足够她想好她要怎么跟瑞德说这些一件又一件的事。

    突然冒出来的那个威胁她的人,很可能根本就不是冲着法院判他赔偿的那笔钱来的;

    停职处罚的事,为什么不能跟她说呢是觉得不想她担心,还是觉得,没有必要呢因为她理解不了、帮不上忙,所以说了也没有用吗

    还有他父母的事,他过去的经历,她并不像外界所说,认为是他的错,或认为无关紧要。

    她以为心无旁骛的几个小时,她能够想清楚要怎么表达她的担忧疑虑,她的介意不安,和她的支持。

    但一切腹稿都在看到瑞德出现的时候被打乱,本就纷杂的思绪更是在瑞德将她抵在门上的时候,随着呼吸一同被他吻走。

    於星夜缓缓睁开眼前蓄积的潮雾,能够清晰辨认的事物却只有瑞德。

    除了他幽深的眼眸,浓烈的眉睫,高挺的鼻梁,好像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目不转睛的时间过去,於星夜只觉得口干舌燥。

    但她可能也误会了自己的感受,想当然地以为

    “我我想喝水了。”

    下一秒,就被腾空抱起,她几乎是坐在了他右手的臂弯里。

    突然离地的失重感让她下意识环住他脖颈想要借力,走出几步之后,腰悄悄挺直起来,发现好像不需要借力也很稳。

    可她还是趴回去,下巴磕在他的肩窝上,轻轻地碾。

    瑞德像是察觉不到痒,不缩不躲地,完全不受影响。

    来回蹭了几下,於星夜见他都没什么反应,又直起腰来,两手撑在他同一边肩头,问他

    “你都没感觉的吗”

    “我这样蹭,你这里,不会觉得痒吗”

    “有,”瑞德单手取了水杯,“但不是痒。”

    他没说不是痒的感觉是什么,将半杯水递给她,“坐下喝吗”

    於星夜捧着玻璃杯点点头,就被他托着后腰轻轻放在开放式厨房里的吧台上。

    吧台空旷,身后连需要扫开的器具杂物都没有,刚落上去就又重新被圈住。

    “你凑这么近,我手都抬不起来了,还怎么喝”

    话没说完,就被抓住一只手,搭回他肩上。

    瑞德甚至顺势弯腰折颈,凑进她颈窝。

    大口恣然的呼吸,“就这么喝,又不影响。”贪婪都被吸进鼻腔,呼出来的却是愈发深重的不满足。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颈动脉,由心脏流出的血液都在路过时被升温,往四肢百骸输送。

    於星夜连大口咕咚都觉得不敢,只好小口小口地一点点抿。

    直到热气的熏蒸变成湿重的吮舐,“喝好了吗”

    来不及回答,浮影掀起又压下,“听你喝水,我都渴了。”

    话音将落,湿润的唇瓣再次被叼住。

    宽厚肩臂高高撑起,颈首却倾垂,折出鹰隼从高空俯击的架势。

    只是终归舍不得真亮出獠牙、刺破皮肤、吸干血液。

    而只是细细地舔吻,轻轻地辗转,一边渴求那一点少得可怜的水分,一边却往外注出更多热度。

    这次像是已经探知了她的肺活量水平,瑞德在中途及时停下,看着她。

    汉斯莱特丽实在太清楚,该如何扮演一位慈眉善目苦口婆心的叔叔。

    迟迟没有撕破的表面和平,连日的进退缠斗,说不心累是假的。

    但瑞德更多的是感受到无法抽身的厌烦。

    一整晚的谈话,冗长又无聊,各自设防的人假惺惺凑在一起。

    那些人为的,是谋取所谓“共同的利益”;而对于瑞德和伯特来说,他们不过是获胜天平上,一颗又一颗,或轻或重的砝码。

    等送走了虚与委蛇的砝码,伯特活动着酸胀的颈椎,说找人送瑞德回去。

    拿起桌边的手机,看到那条显然已经有了过期趋势的短信。

    前两天他才悬着一点意念,问她要不要来。

    於星夜那时拒绝了,说要跟朋友找个地方去度假。

    那之后他便没再多问。

    但今天她问能不能“现在”来找他,他的答复却迟了一整晚。

    瑞德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了,抄起电话立马回过去,却已经接不通了。

    他拿起外套往外走,头也不回地拒绝了伯特

    “不用安排了,也不远。”

    一头扎入城市稀薄的夜色,空寂的街头,仿佛还能看见人潮散去的痕迹。

    距离的确不远,瑞德甚至还没来得及想好该怎么安排明天想要推掉的那几个会面,只决意无论如何要立刻抽空回去一趟,就已经拐进了那片熟悉的街角。

    现在看着人就被圈在自己身前,瑞德张口想说话,却又好像想不到足以表达的文字。

    他无法复述自己见到街角那一小团人影时的不可置信,只知道心里好像被什么又轻又软的东西塞满,声音也跟着闷闷的

    “你能来,我真的很高兴。”

    说完又想起

    “你手上的伤,好全了吗”

    “好啦,之前拆线的时候不是就给你发过。”

    “我再看看”

    牛仔外套的袖子厚实又硬挺,於星夜老老实实地,干脆脱掉外套,整条手臂举给他检查。

    刺绣蝴蝶被折压翻转,缀满彩色小珠子的翅膀抖动,有什么东西从侧边敞开的口袋里滑落出来。

    磕在台面一角,又碰撞着摔去地上。

    一声轻些闷些,一声响些脆些。

    几乎同时的两下。

    两人的视线都被叫去低头看,是那盒白色骆驼,和那只白色打火机。

    再转回来时,工整浓烈的眉头已经是挑起的状态,方才初初见到人时都能被咽下的不可置信,在此刻反倒显露出来。

    眼里的异色并不像是批判,倒像是在说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於星夜也顿住,有点尴尬。

    认真解释的话,真显得自己在他面前像个未成年小孩儿似的。

    “你不也”

    “我刚才都闻到了,你身上也有很重的烟味。”

    “我忍着没说而已。”

    比发色略深一些的金棕色眉头落下,绿宝石般的深邃眼眸却眯得狭长。

    瑞德没在这两样东西上多纠缠,只顺着她的话,爽快地说

    “那就去洗掉,”一直撑在她身侧的坚实手臂再度发力,又把人端起来,“你也一起。”

    眼看自己真要被这么腾在空中,端进浴室,於星夜连忙出声制止。

    然而两腿并拢着,都被他一手勾死,只剩下一双无力到迷茫的小手可以并用。

    情急之下,她只顾得上胡乱拍打着

    “等、等等不是”

    “是故意买的”

    “你听我说,这件事其实还挺重要的,我其实觉得有点奇怪,而且你站住别走了听我说呀,而且我答应了亚历克斯会跟你汇报的”

    “亚历克斯”

    这个突兀出现的名字果然让瑞德因为疑惑而停住脚步。

    “你先,先把我放下来,我得跟你说清楚一点。”

    於星夜发现,瑞德似乎的确是个足够安分的倾听者,除了越来越凝重的面色会带给她一定的压迫感之外,他竟然能做到全程都不用提问打断她。

    只用那双流转着光华的眼睛,无声地引她继续说下去,然后自顾自地积出自责。

    隔着不过半米远的距离,她的视线没有刻意往上抬,亦没有下落,只松散地落在他身上。

    也没过细回忆什么细节,只想着,简单描述经过让他知道就好。

    却没想到,听完她磕磕绊绊的讲述,瑞德被拉着坐在沙发对角,流露出远超她预计的情绪。

    不同于平常总是不疾不徐的,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现下的瑞德看起来,实在有些威骇。

    他瞳色本就偏深,此刻怒意奔涌上来,连於星夜都有点被吓到。

    本该象征着希望与和平的绿宝石瞳孔,结出一层刺骨的霜,而后龟裂出暴戾的幽暗纹路。

    雄壮的胸膛随着深度呼吸起伏,又被束缚在那一层克制有度的正装之下,仿佛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於星夜讪讪地试探着伸出手,下意识就想要安抚他。

    却在一句干巴巴的“没事,都已经过去了”说出口前,就被瑞德拖住手一把拉进怀里。

    “抱歉,我不该离你这么远。”

    他的嗓音似乎也失去了平衡,狠戾与缱绻,愤怒与自遣,拧成了两股绳,死死地将他捆绑、拉扯。

    於星夜也被缠在他战栗的怀抱里,心脏跳得甚至比真的遇到危险的时候还要快。

    她的一只手还被他紧紧地握着,攒成拳抵在胸口,她只好伸出空闲的另一只,轻拍他的手臂。

    “好啦,我发现得早,所以没有太吓到。”

    “你也很有先见之明,所以警察来得才会那么及时亚历克斯说,幸好你有先报过异常,你是怎么知道的是上次那些支票让你觉得奇怪了吗”

    於星夜低缓轻柔地说着,感受到瑞德的臂膀在她的掌心稍微放松了些。

    但他依旧搂得很紧,似乎是连牙关也咬住了不肯松,所以她没有听见他的回答。

    她悄悄换了口气,只好继续又问

    “你别这么紧张嘛,又不能怪你的,要是你当时在的话,肯定早就早就直接一拳把人打跑啦”

    於星夜其实不知道如果瑞德当时真的在场,会如何反应。

    她没见过他动手的样子,但这种试图通过假设合心意的发展来安抚人情绪的方式,她越说越觉得像在哄小孩子。

    被自己的想法无声逗笑,她像是找到了乐趣,正要继续,就听见头顶,瑞德沉闷到有些低哑的嗓音

    “如果我在,就不会让那人靠近你。”

    完全假设的前提,却换来接近固执的认真回答,他的气息喷洒在她头顶,有点痒痒的。

    於星夜这下是真的彻底笑出来,从瑞德的怀里艰难地仰起头想看看他,却只能目及他冷峻的下颌线。

    她干脆咧着唇角,重重地吻上去。

    然后在他反应过来之前,继续问他

    “那如果就是被靠近了呢你们会打起来吗我还没见过你打架的样子呢,你一般能打几个人我可以在旁边给你鼓掌加油的”

    听到这话,瑞德稍稍松开她半分,低头看她,才刚刚有了一丝松懈迹象的没有又重新蹙起来。

    他严肃地抵上她光洁饱满的额头,认认真真地教育她

    “如果真有那样的情况发生,不管对面是几个人,我能不能打得过,你都要第一时间躲开。”

    於星夜没想到他会这样说,撇撇嘴想要争辩,“什么啊什么叫第一时间躲开,怎么说这么扫兴的话”

    然而瑞德却是越发严厉地重复了一遍

    “不是扫兴,是认真的。真到那种时候,你给我有多远躲多远,听到没有”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

    按头教育完小朋友,瑞德又问於星夜要来她的手机,接上电源,打给了亚历克斯。

    “亚历克斯吗是我。”

    仍处在工作状态的警员反应足够迅速,却依旧感到吃惊

    “老大你怎么,这是”

    瑞德没理会亚历克斯的意外,掷地有声地提出合理合法的需求

    “没错,这是她的电话,所以我现在是以当事人家属的身份,希望你们能将审问情况和调查结果及时通报给我们。”

    他瞥一眼不远处的座钟,“已经将近七个小时了,所以,你们审出什么来了”

    瑞德的理由和角度找得太让人无法质疑,亚历克斯几乎是没有任何抵抗,就选择了忽略瑞德“正在被停职状态的前上司”这一尴尬身份,从而对“当事人家属”做出合理范围内的通报。

    “那人承认得很痛快,说没什么好交代的,就是单纯报复威胁这么简单。其他再就没什么要交代的了,就只说都等律师来。并且,我们还从他身上有搜出来,有一把小刀和一支手枪。”

    刚刚还在为“家属”这个说法耳热的於星夜,收到瑞德的眼神询问,立即摇头。

    她全程并没有受到刀枪威胁。

    撇开突发和未知带来的紧张感,那人可以说,也只是用一些不痛不痒的狠话,吓唬了她几句而已。

    “知道了,再有什么新的进展,还烦请亚历克斯警官持续向我们同步。”

    瑞德像是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结果,亚历克斯却没有。

    听见老大的声音,他越发不安疑虑,试探着问

    “那个老大,我不小心跟你女朋友说了你被停职的事,我不知道你好像没跟人家说是吗”

    电话挂断后,两人视线短兵相接。

    明明瑞德是作为有所隐瞒的一方,他却好像能做到,比於星夜更加坦然。

    平视的角度,眼睫都是舒展的,不躲闪也不摇摆,就这么摊开在她面前,任凭她毫无杀伤力和压迫感地审视。

    於星夜眨眨眼,想说点什么,又觉得不服气。

    怎么好像反而是她率先沉不住气,想要打破沉默。

    “你不解释一下吗为什么这种事都不告诉我。”

    “抱歉,当时觉得情况可能不是那么单纯。”

    瑞德的态度依旧坦然,甚至直白到,从他的“抱歉”一词中,几乎听不出有真材实料的歉意

    “简单来说,我当时判断这件事可能跟我叔叔有关,而并非真的是出于我的工作有什么疏忽。”

    “事实上,现在看来,大概率的确如此。”

    於星夜将视线从他脸上挪开,想了想,低缓地说

    “也没关系啦你要是当时跟我说的话,嗯,像这么复杂的情况,我可能确实也没办法理解。”

    她说得很慢,时不时停下来措辞,好像这样就可以将不易察觉的低落和沮丧都完好地藏起来。

    被瑞德当作小孩子对待,的确会有甜丝丝的感受到宠爱的时刻,但难免也会有,觉得自己不能被信任,不能被依靠的时刻。

    轻轻浅浅地吸一口气,她又问“所以你们你和你哥哥,现在,是在和你叔叔对抗吗”

    於星夜想到被她挂断的那通来自东海岸的电话,黎蔓婷好像也有提到。

    那个有可能即将成为她名义上的继父的商人,也在关注这个半道易主的家族之间的争夺战。

    她快速地瞟一眼身边近在咫尺的男人,这一眼停留的时间,短到她其实什么都没来得及看清楚,就又挪开。

    “如果是的话,那、那你要小心一个叫周瑾城的人,我听我总之我听说,如果这个人要跟你们合作的话,他不一定真的站谁的边的。”

    瑞德没有错失她话里那句迂回式的变奏,眼眸轻眯,越发湛深。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你妈妈的未婚夫”

    於星夜大惊,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我是说、你怎么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瑞德依旧神安气定,“上次请我大哥搜索了你妈妈的名字,关联的词条和新闻里,这个人的名字也有出现。”

    於星夜气结,瑞德明显已经不再遮掩。

    连他们曾经为这件事争吵过的自觉也见不到,就这么半点不扭捏地,直接抛出了这个事实。

    事实上,瑞德的确不想再遮掩尤其是在,见到向他奔来的她之后。

    甚至,在她抬起手臂软软环住他的时候,在她艰难地仰起头看着他的时候,在她被捏住下巴就乖乖回应他的时候,瑞德甚至连克制也想丢掉。

    他起身,在她面前蹲下,拖过她的手臂,“刚才还没检查完。”

    温热指腹覆上去,一下一下轻轻刮蹭的时候,於星夜看不见他眼中有什么在翻腾,只觉得像有根羽毛在扫,又像有盏烛灯在烤。

    不是在净透的小臂上,而是在心口。

    於星夜没有发现这人什么时候也悄悄学会了她的惯用招数转移注意力。

    她忍不住朝后缩,“痒。”

    “你都不会怕痒的吗这里”

    她抬起另一只手,戳上抵在身前的肩膀,很顺利就找到掩藏在衣料与肌肉线条里的那一小处凹陷。

    指尖轻轻一旋,抵进去,却不停留,“还有”即刻就要去寻找下一处。

    瑞德不动,抿唇任由她去寻,只说

    “你刚才问过了。”

    於星夜像是真的找得太专心,不知所以地,顺着肩线又戳上了锁骨的那一点凸起。

    途中路过领带边缘和衬衣扣缝的遮挡,也不当回事地轻巧绕开,显然没把瑞德的话往心里去,随口就回

    “是呀。”

    过于投入进攻表象的后果,就是连对方重重坠下的呼吸都忘了感知。

    “所以我刚才,是怎么回答你的”

    “你说有感觉,但不是痒。”

    “对。”

    下一秒,松软的小臂被松开,瑞德的手掌化作一把锐利而灵活的剔骨刀,切进缝隙,将她从沙发上利落剔下。

    於星夜已经数不过来这是今晚见到瑞德之后,第几次忽然离地了,连问他意图的语气都变得付之阙如,一句“干嘛呀,又怎么啦”就算是表达到位了。

    “检查完了,但烟味还没洗干净,洗完才能睡觉。”

    这一次,她被环抱在他怀里,听他压低了声音的回答也变得不像答她,倒像是自顾自地碎碎念。

    不知道第几次趴上他温热坚实的胸膛,於星夜本来也没有意见,像是已经可以很好地习惯他身上的温度和肌肉线条起伏的弧度。

    直到,他有意挺腰将她向上颠起。

    然后趁她失重,低头凑在她耳边,低声说出下一句

    “顺便,回答你,不是痒的感觉,究竟是什么感觉。”

    迟来的惊醒已经毫无用处,只能激起蛰伏已久的猎手更猛烈的进攻态势。

    更何况,她本就无力抵抗,更无意抵抗。

    深沉欲念早已积重难返,呼吸早就乱了,被热水淋湿,打在刻着防滑线的地砖上,碎成间隔距离相等的一道一道,顺水流走一部分。

    剩下略微顽强的一部分,则化在蒸汽里,升腾萦绕,久久不散。

    嵌着力的动作,也被融着凌乱呼吸的滚烫水汽缓冲,节奏缓下时,瑞德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贴在她耳边低喃了好久。

    可於星夜那时根本听不清,她甚至只记得耳边喷洒的水雾的温度,记得他低哑沉郁的嗓音像带着磁性的颗粒磨在她的耳廓,记得他恣意模糊的影子留在了水流入注的玻璃幕墙上。

    等她第二天醒来,再想起来问他的时候,瑞德又不肯说了。

    “不记得就算了,”他的手指挑开落在她颊边的长发,帮她绕去耳后,“要吃早餐吗还是要再睡一会儿”

    於星夜却对这两个选项都不是很满意。

    不止是不满意,她还有点郁闷。

    “不想吃,也不想睡。”

    “你把手拿开。”

    瑞德不解,怔怔地照做。

    “嗡嗡”

    不知道是谁的电话在响,隔着纱帘也看不出天色,於星夜以为是谁的闹铃,撅着嘴正好合理发泄怨气

    “你去,按掉”

    瑞德撑身坐起来,把薄被缝隙掖好,继续照她的话做。

    找到声源,却不是谁的闹钟在响。

    “你的电话。”

    於星夜抬出手来,一抽一甩就故意借着动作把被子打乱,像是在趁机向外释放没有发泄完的不满。

    震动的手机拿到手里一看,确认到归属地之后,立马瞟一眼顶端的时间。

    居然已经快下午两点了。

    难怪有人打电话来问。

    “於小姐您好,我是seedvegas赛车体验中心的客户服务经理,您预约的vansuro概念赛车体验项目已经为您预备好了车辆和教练,请问现在方便派车去酒店接您吗”

    “”

    於星夜昨天确实忘了这茬,回复酒店取消预订之后,又跟亚历克斯说话,又回车上,没想到后面这一连串为自己安排的形成也都需要一一取消预订。

    “抱歉,我忘了通知你们,行程取消了,不需要来接我了。”

    挂掉电话,於星夜也掀开被子坐起来,打开triadvir,找出里面剩下的预订,一一取消。

    瑞德靠在床头,垂眼看她操作。

    只在看到她拉出一条“直升机单人夜间巡航陪io接送”的预订信息时,一眼抓住关键词

    “单人行程不是说跟朋友一起”

    於星夜手指一顿,找到ce键点确认,才咬着嘴唇故作自如地说

    “没有啊,就朋友,也跟男朋友去佛州玩了。可能实在是想去海边晒太阳了吧,当时春假本来就想一起去来着,但是当时我为了蹲你,没答应陪她去。所以这次她也放我一次鸽子,也很正常嘛。”

    瑞德眯眼回想了几秒,就算是有这么回事儿,他也仍旧更在意这一次。

    “那你前两天,为什么”

    於星夜知道他是想问,她为什么当时拒绝来湾区找他。

    “那是因为,那时候不想来你这儿嘛。”

    瑞德“那怎么现在又想来了”

    於星夜“因为碰见坏人了,然后飞机也赶不上了,拉斯维加斯也去不成了,然后也确实又想见你了。”

    “所以”

    “想见我的理由,排在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