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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第 140 章
    和上次的聚餐不一样,这次只有埃兰斯诺和兰遐两个人,所以用餐的地方不大,是张小桌子。

    “营养试剂,我自己调的配方,混合了南瓜粥,这个喝下去不会对胃部造成太大的负担,还可以确保身体所需要的能量。”

    兰遐给埃兰斯诺盛了一碗。

    热腾腾的粥氤氲着,香甜味弥漫在室内。

    他算是久病成良医,自己研究的吃食不比金黛轲差。

    “没有后续加糖,是我自己种的南瓜熬出来的,很天然。”

    埃兰斯诺“多谢。”

    他用勺子稍微搅了一下,“兰遐先生也会给你那几个学生做饭吗”

    “没有,你是第一个,”兰遐说,“一般而言,都是守冰做饭,守冰不在,就是黛轲做饭,不会轮到我。”他们也不会让他下厨。

    埃兰斯诺吹了吹,喝了第一口。

    “好吃。”

    兰遐“喝完还有。”

    他看了埃兰斯诺一眼。

    其实他厨艺不算好,只是勉强可以入口,天然的南瓜是个加分项,但是里面加了营养试剂,多少还是会影响一些口感。

    他原以为埃兰斯诺会喝不惯的。

    但其实

    这位传言里不好接近的上将,喝粥的时候很珍惜很认真,认真到他觉得有些乖巧。

    兰遐看了他片刻,才恍然回神这样很不礼貌,他给自己也盛了一碗,两人相对而坐,安静用餐。

    桌上还有两个小菜,但是埃兰斯诺不能吃。

    碗里的粥就已经可以饱腹,这粥蒸腾上来的热气熏的他脑中更加昏沉,吃了小半碗,他脖颈上都开始泛着异常的红。

    兰遐注意到他的不对劲,放下碗筷,“你怎么了,不舒服”

    “嗯”

    埃兰斯诺反应也慢了半拍,他似乎也听见了自己嗓音有些发哑,清了清嗓子,对着兰遐笑了笑“你做的饭很好吃。”

    这家伙根本没听见他刚才问的什么话。

    兰遐眉头微拧,走过去,伸出手去,手背贴在了他的颈侧

    烫的吓人。

    “你发烧了。”

    发烧

    这两个词似乎不会出现在他的字典里,埃兰斯诺沉默片刻,“s级进化者,一般不会出现这种”

    他顿了下,忽的想起来,他现在脑域受损,调用精神力都会让精神域刺痛无比,似乎发烧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

    只贴了这几秒的功夫,兰遐的手背就染上了灼烫的温度,他直起腰“你先慢慢喝着,我去给你找退烧针。”

    哥哥要走。

    “喂”

    埃兰斯诺下意识想去拽兰遐的衣服,却生生忍下了,抬眸道“发烧而已,不用太在意,兰遐先生还是留在这里吃饭吧。”

    他语气里充斥着非常无所谓的随意。

    对他而言,和兰遐一起吃饭比打所谓的退烧针要划算得多。

    兰遐听着,心里不知从何而来一阵气闷,温和的语气也沉了下来。

    “现在一场发烧或许就能要了你的命。”

    埃兰斯诺愣了一下。

    其实就算是没发烧,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所以他真的不在意这个。

    兰遐缓缓吐出一口气,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对,他避开埃兰斯诺那双紫色的眼睛,平静了下来“抱歉,稍等一下,我很快回来。”

    埃兰斯诺没等多久,兰遐就提着医药箱过来了,然后在里面翻找出来退烧的针剂。

    “袖子。”

    埃兰斯诺就听话的把袖子挽起来,露出缠到了手腕的绷带。

    兰遐眉头皱的更深,解开了一部分绷带,想找到经脉把药注射进去。可是那绷带解开后,露出来之前处理过了的伤口。

    在金黛轲自己配的愈合药剂的作用下,这伤口竟然还没有愈合,甚至开始发炎了。

    难怪会发烧。

    “有点脏,”埃兰斯诺察觉到兰遐顿住的动作,善解人意的想把伤口重新重新遮起来,“伤口有血味,兰遐先生还是离远一点比较好”

    兰遐攥住他往回缩的手腕,找到静脉,把针里的药剂刺了进去。

    “伤口怎么回事。”

    他语调温和的与平常并无二致,可是埃兰斯诺听在耳里,莫名有种小时候干坏事被哥哥当场抓包的局促感。

    “毕竟是借住在这里,”埃兰斯诺很久都没有这样斟酌着说话了。

    他那天刚醒,见床角放的是哥哥的衣服,就去洗了个澡,把药味颇大的药剂洗了干净,再缠上的新的绷带才换上的。

    放在之前,这点伤根本不会对他造成多大的影响,现在却一不留神就能发烧。

    埃兰斯诺觉得自己说的很委婉。

    “所以,我不是故意浪费你学生的药剂的。”

    话音落下,他就察觉自己的手腕被攥的更紧了。

    兰遐抬眼“你觉得我在怪你浪费黛轲的药剂吗”

    埃兰斯诺“那因为什么”

    他想不到别的理由了。

    这个问题把兰遐问住了。

    为什么会生气。

    是在意埃兰斯诺将自己的性命看的无足轻重,还是只单单因为他那双眼睛。他其实也不知道。

    沉默良久,兰遐说“你住在这里,可以提更多的要求,毕竟我们之间的算得上交易关系,所以不用太客气。”

    埃兰斯诺“要求”

    他想了想,“都行吗”

    兰遐“我能做得到的。”

    “那我想住你隔壁的房间,”埃兰斯诺顿了下,解释说,“离花园近,采光最好。”

    兰遐“可以。”

    埃兰斯诺“想要一些延展性好的紫色石头,精铁也行。”

    兰遐“嗯。”

    埃兰斯诺“一个光脑,你们可以监控,我只是找些资料。”

    这些都不是大事,兰遐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没了吗”

    埃兰斯诺点头。

    “要求有点多,作为交易,我会给你三个武器库的位置。”

    兰遐静了片刻。

    他不觉得这些要求麻烦,只觉得

    太少了。

    埃兰斯诺要的东西太少了。

    这交易分明很不对等。

    他刚想说什么,就听见埃兰斯诺的声音困倦了起来,他扬了扬自己的胳膊,“针打下去就犯困,兰遐先生,我可以去新房间看看吗。”

    “嗯。”

    埃兰斯诺双手撑在桌子上,站起来的时候眼前黑了几秒,重新看清眼前的景物的时候,才察觉到兰遐扶住了他。

    “药剂里致睡的成分好像很重。”

    兰遐扶稳“走吧。”

    他没说,其实药里没有致睡成分,只是如果注射针剂的人过于虚弱和疲惫,身体就会为了消解药物成分,陷入睡眠。

    新的房间离兰遐的房间只有一墙之隔,兰遐把埃兰斯诺扶到床上,然后花了点时间把这个房间里的设施调好,最后拉开了一半床帘。

    阳光微微洒落。

    兰遐回头“收拾好”

    余下的声音缓缓消弭。

    床上的青年已然枕着自己的手臂安静睡去,银色的头发散开,铺了一身。外面温暖的阳光将床照了一半,他就蜷在另一半的阴影里。

    许久,兰遐才走过去,轻轻把人塞进被子里,扯好了被角。

    兰遐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埃兰斯诺。

    他心想。

    这位联邦上将和他想性格,出入太大了。

    在统领府不会有那么多的自由,也没有那么多人的敬畏,可是这几日的相处,他在埃兰斯诺眼中看见最多的,除了那些他看不明白的雾一样的情绪,就是平静和满足。

    像是一个,听话又任性,同时不太会照顾自己的小孩子。

    回想这短短小半天发生的事情,埃兰斯诺让他失态了两次往常就算是两个月,他也不会有这样明显的生气的情绪。

    如果埃兰斯诺是黑发

    兰遐忍不住想了一下。

    弟弟如果没有死,平安长大了的话,大概和埃兰斯诺有些像。

    他垂下头,金瞳黯淡,静静的坐在这里。

    外面的阳光缓缓偏移,直到日落时分,房间里暗了下来,兰遐还是在床边守着。静默的像一尊不会动的石像。

    等到天完全暗了下来,他才动了动僵硬的身体,俯身探了探埃兰斯诺颈侧的温度。

    烧已经降下去了。

    他离开了房间,留下一抹若有似无的叹息。

    距离上次发烧,连着接下来的小半个月,埃兰斯诺烧的反反复复。

    每次发烧被发现,哥哥好像都不是很高兴,埃兰斯诺怕他觉得烦,想尽办法不想被发现,曾经上战场都没有动过这么多的心思,现在全用上了

    没用。

    没有一次不被发现的。

    到最后,埃兰斯诺甚至都以为是兰遐在他身上装了温感器。

    还是说他发烧的样子很明显吗

    “这是你之前找要的东西,光脑,石头。”

    兰遐把找来的东西给他,“你要的紫色的可塑性强的石头比较难找,花费了点时间,找了大概三百颗,都在这个储存空间里。”

    埃兰斯诺咳了两声“谢谢。”

    兰遐看他一眼“药吃了吗。”

    “”

    埃兰斯诺“这就吃。”

    桌子上的水已经凉了,他捏着药片囫囵就想吞下去,兰遐用精神力锁住他的手腕,换了杯温水才松开,“现在可以了。”

    看着埃兰斯诺吃完药,他才离开。

    等他走了,埃兰斯诺把储物空间里三百多块石头拿出来,摆在地面一一检查。

    然后拿出光脑,输入紫罗兰

    瞬间弹出上百条相关的资料。

    紫罗兰在大陆早就已经灭绝,一些零星留存的图片,也都在各大教堂和神殿里才有。埃兰斯诺小时偶在神怜殿的时候见过,所以知道长什么样子。

    他现在搜索,就是想确定一下花的模样和形态。

    这光脑连着星网,应该在统领府的监管之下,埃兰斯诺不在乎这个,把自己找的资料下载完毕后,就不看了。

    他掂了掂一块大小差不多的紫色石头,然后试探着凝出一个精神力刻刀,刻刀成型的那一刻,他脸色顿时白了下来。

    “”

    埃兰斯诺闭着眼往后一靠,许久,才在几乎将他淹没的,海潮般汹涌的痛感中,艰难的喘了口气。

    外面传来兰遐的敲门声“埃兰斯诺”

    他刚才好像察觉到了一点轻微的精神波动,但是不确定。

    隔着门,埃兰斯诺眼中瞬间清明起来,他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连带着颤抖的呼吸都放轻了。

    许久,外面才没有了动静。

    埃兰斯诺缓缓松开,用精神力在这块紫色的石头上刻下了第一笔。

    用工具刻石头,会留下匠气,而用精神力雕刻而成的东西,会留下雕刻者精神力的气息。

    因为他的谎言,哥哥种了一个石头这么多年。

    埃兰斯诺无法戳穿。

    那种子开不出来真正的花,他就亲自雕刻一朵紫罗兰,全当那颗种子开了花。

    就当是

    临别礼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