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黑麦、琴酒
决不能在这个时候
安室透挣扎着睁开眼睛,恢复知觉的一瞬间,他只觉得异常疲惫,全身仿佛被一辆重卡碾压而过,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
他茫然地喘息着,这喘息也显得艰难,他想要试着抬起手臂,却只是轻轻动了下手指。
这是
怎么了
思维像是卡带般拉得老长,外界的一切似乎隔了一层薄膜,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老旧的、闪烁着雪花的电视
安室透艰难地辨认着,他看到副驾神情担忧地看着他的红发青年,前座的间隙中探出头的,正以一种观察、或者说是剖析的眼神看着他的绷带小少年那样的眼神让他心底渗出寒意,与此同时,薄膜似乎碎裂
然后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相同的声线,是属于波本的恶意与漠然“琴酒,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贴心”
安室透艰难地抬头看向后视镜,正看到黑发的少年按掉通讯的画面。
神代清和应付完琴酒,叹口气站起来往驾驶位伸手,想要拿安室透的手机临时找点情报,免得待会露出马脚,就发现安室透醒了。
他的眼睛里立刻亮起了惊喜的光“安室前辈,你没事吧”
安室透眨了眨眼睛。
与此同时,脑海里冒出的“被黑手党阴了”之类的念头被压在了最底,迷惘重新浮了上来。
“刚才你突然掉线,枪掉在地上发出了声音,琴酒先生很警觉。”
神代清和语速快而清晰地说,“我上了你的号,跟他说刚才找了个司机过来,在跟司机换位好双手对付黑麦,他说司机记得处理,我说他贴心。”
“大概就是这样。”
黑发的少年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安室前辈,你还好吧”
安室透“”
他能够感觉到,思维运转已逐渐恢复。
只是身体,像是老化的电路,仍然接触不良。
为什么
他是中毒了吗
这个念头闪过时,安室透几乎是联想到了那锅卖相奇妙的、出自太宰治之手的鱼汤,以及神代清和与织田作之助避之不及的态度。
是这样啊。
可恶。
神代清和开了瓶矿泉水,试图喂安室透喝一点。
副驾的织田作之助已捡起掉落在地的枪支,抓紧时间熟悉着它。
不同的枪打出的子弹不同,用自己的枪或许会留下破绽。
另外,理论上说,安室透此时应该处于副驾,因此在安室透不能动弹的时候,处于副驾的织田作之助就要做好从副驾开枪的准备。
太宰治翻看着手机上的区域地图,隔着单向可视膜估算周围的狙击点,思索着道“织田作可以开窗,狙击手的视野看不到车里啊,待会可能需要把手伸出去外套脱了吧,颜色不对。”
沙色风衣下是黑衬衫,颜色对了。
安室透“”
他在后视镜里看着太宰治。
紫灰色眼眸充满控诉。
神代清和他们对太宰治进厨房非常排斥在鱼汤端上后却也没有认真阻止神代清和坚决要跟来的态度不知疲惫的追逐,亢奋的精神,突然涌起的、足以致人昏迷的睡意,仿佛累积的疲乏都在刹那间爆发
作为推理能力不错的侦探,在线索足够的情况下,安室透很容易想明白前因后果。
太宰君的料理未免太神奇了吧
简直罪恶之源。
织田作之助按指引脱掉外套。
神代清和见安室透喝水的动作都不太能做,更不能说话的样子,给他润了润唇后放好水瓶,按原计划一边翻起安室透的手机,一边道“织田作,你把安室前辈放到后座来,我爬过去。司机还是要有的。”
尤其在他们根本不能下车被狙击手看到的情况下。
被半扛半抱着塞到后座安室透“”
满脸乖巧讨好笑容太宰治“”
安室透“”
太宰治“”
在两人仿佛能对视到天荒地老、剪不断理还乱的氛围里,在驾驶位坐好的神代清和打火,车子缓缓启动,稍稍挪了一点,把车头怼在了墙上。
“”
神代清和沉吟两秒,发表了推锅言论“这车改装过吧”
他煞有介事的样子,恍若老司机点评,“不太顺手。”
安室透“”
是新年除秽的时候走神了吗
他何德何能遇到这群坑队友的神人啊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坑了,非陨石坑不足以形容。安室透木然地想。
咳。
尽管工作特殊,作为未成年的神代清和仍是开车经验不足,但赛车游戏也是的成绩让他充满自信,神代清和边熟悉车子边听织田作之助道“首领,我们要不要换个位置我不想杀人。”
“啊,本来就没打算出人命的。”
神代清和解释,“而且黑麦先生大概算fbi的王牌,能打中就不错了。”
毕竟对标日本公安的零组no1。
如果不是劲敌,也不值得降谷前辈那般重视吧
更多的他没有解释。
对于还不知道降谷前辈日本警方卧底身份的织田作,他要怎么从头说起,说日本和美国的关系你知道的,纸包不住火,万一哪天波本真身暴露,fbi知道日本公安干掉了他们的王牌,影响不好
麻烦。
好在织田作不是追根问底的性格。
而且
有一点他不太想说,还是织田作的身高和降谷前辈的比较接近,伪装时开枪的水平位置也会更接近吧。
织田作之助微微点头,机警地看着窗外。
神代清和很快上手了马自达。
太宰治单方面结束了瞪眼游戏,托腮,“这边真的会有人来吗”
话音未落。
神代清和陡然生出种危险的感觉,直觉在示警,毫无疑问,有人应该就是黑麦威士忌在瞄准他
且5秒内没有开枪。
怕开枪的动静引来琴酒他们么
“呯。”
神代清和降下车窗,随手一发子弹打了个招呼,另一只手扭转方向盘
你越怕我越想这么做。
即使降谷前辈是情愿和黑麦先生单独“叙旧”也不愿引来其他人的人设也无所谓,又没开通讯,编,都可以编。
织田作之助被换到了合适的射击位。
太宰治给安室透换了个更安全、离窗玻璃更远的姿势,自己则矮身凑近了车窗,鸢眸发亮。
仿佛戏剧开场
a
赤井秀一在街边的小楼里。
三层。
和琴酒的脑回路某种程度上重合,赤井秀一同样觉得另一条路更安全,他让来接应的fbi同僚走了那条路,自己单独来到这里。
他看到了波本的爱车。
临走前如果能把波本留下,也能稍稍弥补没能抓住琴酒的遗憾。
赤井秀一眯起眼,瞄准了驾驶位。
不管司机是谁,先干掉准没错。
“呯。”
似乎察觉到什么,里面的人先朝天开了一枪然后车子转了个弯,副驾车窗探出只持枪的手,毫不犹豫地对着他开火
太宰治把在安室透衣服里掏到的子弹匣递给神代清和。
神代清和放在织田作之助方便拿到的地方。
他做了个“嘘”的手势,打开通讯。
没有人需要出声。
枪声是最好的应答。
通讯里,琴酒果然已经在调兵遣将,神代清和听了会儿,好像是个叫基安蒂的狙击手先发现这边的动静报上去的,另外他还听到了一串酒名,科恩、基尔、爱尔兰什么的,顺便记住了他们的声音。
“波本,拖住黑麦。”
不在。
没听到。
神代清和保持了高质量的潜水。
虽说有对狙声,但就不能是其他成员耳机里传来的吗
他研究过这个加密频道,里面根本不会显示谁开了通讯谁没开,也不会显示哪句话是谁说的,很方便浑水摸鱼。
好吧。
这个时间点只能是波本,可沉迷枪战没法分心也很合理。
按掉通讯。
神代清和脑内过了一遍附近的地图和黑衣组织代号成员分布,感觉等大部队来了他们可能要完蛋,毕竟车上的情况有点复杂唔,为了琴酒的发量着想,其实他们开车追着黑麦先消失对双方都好。
黑麦也该跑了吧
赤井秀一确实准备撤了。
这样的动静,琴酒肯定会被吸引过来,还不知有多少乌鸦紧随而至
波本以前是藏拙了吗
有好几次,仿佛未卜先知,波本的子弹射中了他即将到达的地点,若非地理占优、又有足够的掩体,或许会栽在这里也说不定。
真是个好对手。
墨绿色眼眸闪着冷酷又隐隐兴奋的光,赤井秀一从三层跳下,落在事先看好的、已撬开锁的别克上,朝着规划好的路线撤离。他把车开出了z字型。
这里是东京,fbi的接应不给力,搜查官需要想办法自救。
这辆别克已经是他在允许范围内找到的最好的座驾了。
车窗不是防弹的,很正常,哪个普通市民会换那种玻璃,好在车主似乎是个飙车党,这辆别克是改过的
“轰”
踩到底的油门产生了巨大的推进力,赤井秀一借着骤然的加速避开了后方的子弹,却恰好被另一颗子弹击中。
又来了。
那种仿佛预知的枪法。
“啊,追不上了吗”
太宰治意犹未尽地道。
神代清和还在划水开车,眼见一辆黑色保时捷以炫酷的车技超越了他,划水得更明显了。
他有点受打击“为什么伏特加也会上墙”
回想一下,降谷前辈在横滨逃命的时候开车也很野。
东京的风水
果然养人。
总感觉这些奇妙的车技里有重力操控的影子,然而亲眼见过伏特加的少年首领知道对方不是异能者,更被说在后座挺尸的安室透。
织田作之助“我应该打中了他的腰。”
他收起枪,“接下来做什么”
神代清和切了自动驾驶,往后看,“安室前辈”
这时他们已经脱离咬着目标最紧的第一梯队,以进度来看,估计黑衣组织的行动也快结束了。
黑麦是死是活都无所谓,只要不死在日本公安卧底手里。
安室透慢腾腾支起身体,坐好,无力地看着三双看着他的眼睛,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心累。
“还是不能说话吗”
织田作之助关心道。
“打字能行吗”
神代清和试图把手机递给他。
“要不要喝水,要的话眨一下眼睛,不要眨一百下”
太宰治跟着凑热闹。
安室透“”
看得出来你很想喂水了。
“叮铃铃。”
递到眼前的手机突兀地响起。
安室透看着来电显示的、代表着贝尔摩德的名字,瞳孔剧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