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秀应下,骑着汗血马就出了城。窦仙童嘴巴很坏,骂安秀骂得极脏,什么“不知廉耻”啦,什么“水性杨花”啦,什么“没见过男人上手就抢”啦,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安秀全不在意,随手叫了一个侍卫拿着本本记数,到时候翻倍算总账。她才懒得跟个泼妇一样跟窦仙童对骂,那不是自降身份吗
但是窦仙童骂人够本事,马上的功夫在安秀看来却是极其一般,连薛丁山也比不上。
不过一刻功夫,安秀就不费吹灰之力地窦仙童打败,也掳了带回城,清洗干净灌了软骨散五花大绑扔进了薛丁山的房间里。
薛丁山见窦仙童来了,大惊“仙童,你怎么也被抓了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窦仙童愤怒地把头扭向一边“你不是迫不得已才娶的我吗还假模假样地问我有没有事作甚”那封情信上写的骂她的话,她现在还能背出来,实在是气死她了她觉得她要不是被那封情信给气晕了头脑,坏了情绪,以致不能发挥出她真正的战力,说不定她也不一定会输给安秀
这一切,还不都是被他害的
薛丁山赶忙解释“仙童,那都是假的,我那是被逼的”
窦仙童却是不听,眼眶含泪。被逼的吗是的。写的是假的吗未必。字字句句那么顺畅,心路情景那么详细,不是真正所想,怎么可能写得那么细腻
以她对薛丁山的了解,那些话里怎么也有着七八分真。
她不由得开始深思,她当初想尽办法说服了哥哥要嫁给薛丁山,到底值不值到现在为了救他身陷敌营,到底傻不傻这一切,都值得吗真的值得吗
窦仙童迷茫了。
窦仙童被掳,但没关系,还有陈金定来救薛丁山。
两日后,陈金定也赶到了,高举着两个大锤子就在城外叫阵“我乃薛丁山夫人陈氏樊梨花,你还不快快出来,跟我比试比试我要是赢了,就把我夫君还给我;我要是输了,我的夫君就归你所有”
哟,以渣男为筹码呀
安秀得了底下的报告,兴冲冲地冲进薛丁山的房里,告诉了他这个好消息“有个自称是你夫人的女的,姓陈,要跟我比试,说谁赢了,你就归谁”然后就又关上房门,准备应战去了。
窦仙童冷冷一笑“陈金定她也来了啊。”来得真慢。
薛丁山喜上眉梢,压低了声音悄悄地跟窦仙童道“金定本领高强,我看她应该能赢,到时候我就能脱身了。”
窦仙童看向他,问道“那我呢”陈金定可一个字都没提起过她。
薛丁山一噎“仙童你稍安勿躁。等我自由了,整顿了军马,自会再攻寒江关,救你出来。”
窦仙童轻笑一声“真的”
薛丁山用力点头“自然是真的。你是我的夫人,我怎么可能不管你”
窦仙童说道“我确实是你的夫人,可在城外叫阵的那个陈金定,她也是你的夫人你的夫人可不止我一个,也不止我们两个,谁知道你将来还会娶几个呵,不过一个被逼娶的窦仙童,被困在敌手也就困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再娶一个不就行了”
“陈金定,当我不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有她在,她会同意你发兵前来救我才怪,她巴不得我永远被困在这里,死在这里”窦仙童推己及人,认定了陈金定是故意慢悠悠地赶路,明明跟她差不多时候出发,却比她迟了足足两日才到达,打的就是这么个心思。
薛丁山只干巴巴地说着“不会的,我跟你保证,只要我一恢复自由之身,就一定想办法来救你。”但是却没有半点说服力。他神情恍惚,不停地望向城楼的方向,那里,有久违的自由的空气。
窦仙童低下头,只喃喃地说道“我真傻,真的。我当初就不该非要嫁给你不可,这样就不会在娶了我之后一个月就又娶了陈金定,痛苦得要命;我当初就不该在陈金定进门之后还故作宽容大度忍气吞声,痛痛快快地与你和离才是应该;我也不该得知你被樊梨花俘虏后,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就来救你,结果反害得自己也被俘,被困在这个见不得人的地方”
安秀已经换好了装备,临出发前就来了薛丁山的房间,走上前,用力地拍了一下他的肩“喂,你以前告诉过我,你娶陈金定也是迫于形势,不得已而为之,是也不是”
薛丁山瞧了一眼坐在一旁的窦仙童,有些不自在地说道“是。我娶她,非我所愿,实是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安秀又问“你对陈金定,真的并无半分喜爱之情”
薛丁山坐直了一些,声音也大了一些,略保窦仙童能听得分明“自然。陈金定貌丑面黑,与我实不相配。我若不是为了报恩,怎么也不可能娶了她。”
窦仙童嘴角勾起一抹讽笑,轻轻地摇了摇头。她真傻,陈金定也傻,两个傻女人呵。她们平日里争什么、抢什么就为了这么一个自私自利、根本从来就没有真正爱过她们的男人何苦来哉。
安秀又道“口说无凭,你得写下来,我才能信。”
这回薛丁山却是怎么也不肯了,他还指望着陈金定救他出去呢“梨花,陈金定是我的救命之人,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更何况是救命这样大过天的恩我虽然不爱她,但我也不能伤她,对不起。”
“但是你相信我,你不一样,我的心里是真真切切地有你的,在你之前,在你之后,都不会再有别的女人占据这个位置。”
安秀说道“哦,那算了。”起身离开去城外单挑陈金定了,她也就是随口说说,看能不能再捞个便宜。
陈金定确实本领高强,远胜过窦仙童,不逊色薛丁山,力大无穷,又动作灵活。只可惜,仍然不是安秀的对手。
安秀对陈金定颇有几分欣赏之意,没有动用法力,而是只用武力好好地与她斗了一番,足足一个时辰才把她打败。
陈金定望着脖子侧边的红樱枪,扔下了手中的双锤,朝着安秀拱手行了一礼“我今日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自以为我这一身本领必是女中翘楚,没想到比起樊姑娘你还是差远了。我服了,甘拜下方。”
安秀也对着陈金定回了一礼“承让承让。陈夫人确是女中豪杰,与你相比一场,我深感荣幸。”
陈金定摇了摇头,笑道“不必再叫我陈夫人。事先说好了的,我们比试,谁赢了,薛丁山就归谁。我既然输了,他就是你的了。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以他的夫人自居。”
安秀惊讶“哦你这话的意思是”
陈金定说道“樊姑娘,可否借笔墨一用”
安秀点头“可。”命人送上了笔墨。
陈金定大笔一挥,很快就写好了一纸和离书,递给安秀“还请樊姑娘帮我把它转交薛丁山。从今日起,我陈金定就与他再无关系,再也不是他薛家的人了。我与他,好聚好散。”
安秀震惊“陈夫姑娘,你心性豁达,拿得起放得下,我对你很是欣赏。”如此干脆利落,她对她很是有几分喜欢。
陈金定笑道“我只是愿赌服输罢了。樊姑娘,我才是真的佩服你。”
安秀也笑道“客气客气。以后有空常来,我们再行切磋。”
陈金定应下“好。”
于是两人依依不舍地分别。
陈金定心情十分愉快。虽然她输了夫君,但是她得了一位惺惺相惜、本领高强的好朋友呀,不亏快活地哼着小曲就带着老部下们回地盘了。
而薛丁山知晓了陈金定把他输了的消息后,直接就傻了。
“怎么可能金定她怎么可能这么对我”薛丁山不敢置信,“她不是爱我吗她败了也不想想办法再胜过樊梨花,就这么干脆利落地走了,不管我了”
看守他们的侍卫把和离书拍在了他桌前“喏,这是小姐命我转交给你的。”
薛丁山望着跟前的和离书,眼睛瞪大得都快要脱眶了“不,这不是真的金定她爱我至深,她怎么会跟我和离”
侍卫笑道“怎么不会了陈姑娘与小姐作好了约定,谁赢了,你就归谁。小姐赢了,陈姑娘可不就得把你让出来吗她自是不能再做你的夫人,所以就自请和离喽。”
薛丁山快要疯了
陈金定也走了,这下还有谁能来救他
“仙童,你快帮我想想,还有什么办法”薛丁山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一样,不停地问窦仙童。
窦仙童低垂着头,貌似精神低落地望着地面,心里却是在不停地盘算着自己的脱身之法。
陈金定与丁山和离,断绝了夫妻情缘,就可轻轻松松地脱身离去;而她,仍与丁山有着夫妻名份,就被安秀掳到了这里,成天捆着没有自由,只有吃饭和三急的时候才会松开片刻。差别是如此之大。
那么如果她也选择与丁山解除夫妻关系呢
安秀这么对待她,是不是因为讨厌她的身份呢
不得不说,薛丁山的皮相是极好的,安秀一时犯傻喜欢上他是很能理解的。所以她才那么对她
窦仙童自以为窥到了事情的真相。
于是,晚间安秀前来他们房间的时候,窦仙童抬起了头,朝着她温婉一笑“樊姑娘,可否换个地方我有话想跟你说。”
安秀颔首“可。”解了她脚上的束缚,领了她去隔壁的房间。
隔壁房间。
窦仙童自己的姿态摆得非常低,几乎可以说是谦卑地道“樊姑娘,你才貌双全,本领高强,我是万万不敢跟你相比的。你看中的东西,你喜欢的人,只要你说一声,我绝无二话,绝不敢跟你抢。”
安秀挑了挑眉头“哦你这是什么意思”
窦仙童陪笑道“之前的事,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不自量力,与你比试;更不该被你俘之后,口不择言,对你说了许多不好听的话。请你原谅我。”
安秀皱眉“说重点,我没时间听你扯。”
窦仙童连忙道“既然樊姑娘你对丁山有意,那我也自愿与他和离,把他留给你。请你就像放了金定一样放了我,可好”
窦仙童也想跟薛丁山和离
安秀只觉好笑,正要说话,就听隔壁房间传来一声怒吼“窦仙童你这个贱婢,你要背叛我吗你这个”后面的话脏得刺耳。不愧说他和窦仙童是一对吗骂人都是极难听。
原来这里隔音虽好,但薛丁山自小听力绝佳,只要他竖起耳朵,他就能将隔壁房间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一字不漏。
窦仙童暗道“糟了”,怎么忘了这一点她很想捂住耳朵,可无奈双手被缚,无能为力,只好哀求地看向安秀,希望能换个地方说话。
安秀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会让他安静下来,别吵了我们商谈正事的。”说着开了房门,叫了侍卫,如此吩咐了两句。
果然,很快隔壁就安静了。
窦仙童忐忑地道“樊姑娘,你对丁山做了什么不如我们另换个地方说话好不好”
安秀奇怪地看向她“这里不方便说话吗薛丁山不是已经安静下来了吗我让侍卫给他嘴里塞了布团,他不会再发生让我们扫兴的声音的。”
窦仙童欲哭无泪,不会发出声音,可是他还是能听到她们说话啊这这这虽然她想自保,但还是非常不情愿她搞的这些事让丁山知道的。她毕竟还是要脸的呀。
安秀见状,起身欲走“既然你不愿说,那就算了,我很忙的,没空跟你耗。”
窦仙童忙叫住她“好,我说,我说。樊姑娘,我自愿与丁山和离,把他留给你。请你放了我,让我回棋盘山吧。”
安秀笑道“你想好了你舍得他”
窦仙童用力点头“对,我想好了。之前是我鬼迷心窍,才爱惨了薛丁山。但是这几日来,我想通了。他从来没有真正爱过我,君既无情我便休,那我也就不要他了。”
“真正让我失望至极的,是我为他付出了这么多,可他一知陈金定来救他,有了脱身的希望就直接把我放弃,连怎么救我的计划都是随口说来糊弄我的。可是,我明明是为了他才到了这里啊。”
“我想通了,我不愿再跟他过了。樊姑娘,他是你的了,我不会再跟你抢。愿你和丁山白头偕老,百年好合。”
安秀说道“你不想要的人,就这么留给我可是我告诉你,我也看不上他呢。”
窦仙童惊讶“可是我听说在我到来之前,你每天夜里都是与丁山一起度过,对他很是咳咳,宠爱呢。”
安秀笑道“唔他在床上的表现,确是比他那三脚猫功夫要好得多。他伺候得我很好,我暂时对他挺满意的,也算有几分喜欢。但是,喜欢不一定要给他个名分嘛,是不他要是真的爱我,就不该在意这些身外之物,是不”
窦仙童只觉头有些晕“啊原来你对丁山是这样的啊那,你也随意、随意。”管丁山如何,她要的只是自保。
安秀问她“你与薛丁山怎么也有着三月夫妻之情,就这么离他而去,你就没有半分不舍吗”
窦仙童说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他有大难,我不顾自身安危前来营救,对他已是仁至义尽;如今我已看清了他,离他而去,也是应该。”
安秀点了点头“行,我可以放你。但在此之前,我们得先把账清了。”
“你来我寒江关三日,统共辱骂了我八十句,我有命侍卫一一记下。一句话,一记军棍,你可服气”
窦仙童猛地抬头“樊梨花,你好狠”
安秀眯了眯眼,再次问她“八十军棍,服,还是不服”
窦仙童咬牙应下“服”以她的体质,八十军棍打不死她,也就养个几个月的伤。“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日后再想办法报今日之仇就是
于是安秀下了令,把窦仙童拖出去重打八十军棍。
窦仙童可与陈金定不同。安秀与陈金定惺惺相惜,一战之后就不打不相识,化敌为友,轻轻松松放她离开,甚至还约定了日后还可相互切磋。那是因为不管是原剧情中,还是在这个小世界,陈金定都没有为难过樊梨花或是她安秀。陈金定,虽然貌丑,但是心性不错,做事光明正大、堂堂正正。
可是窦仙童,在原剧情中樊梨花吃尽了她的苦头,在这个小世界也是叫阵的时候就对安秀多番辱骂,安秀才不忍她。
想走可以,先把账给我平了
八十军棍,一棍都不能少
日后想要卷土重来做梦她从来不给自己留隐患
那八十军棍下去,直接把窦仙童底子都打半废了。从今往后,她只是个武功平平的普通女子,再也无力让她的老部下们服她,自是没法再跟安秀作对。
窦仙童吃了八十军棍,再养了几天伤,能够起身行走后,安秀就毫不客气地把她赶出了门。
又解决了一个,神清气爽
再说薛丁山,知晓了窦仙童的遭遇没有半点心疼,反而很是解气。背叛了他的贱妇,被如此重打,该,实在是该
窦仙童,陈金定,数日之间,就这么都与薛丁山断绝了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