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检验方法未免也太简单粗暴了吧
谢挽幽震惊之后,缓缓地将脸转向封燃昼,用茫然的眼神瞄他。
咋整
封燃昼也转向她,唇角紧绷成一条直线,显然也被少年的要求打了个措手不及。
但少年怀疑的目光还在他们之间徘徊,一时间,谢挽幽头脑高速运转。
悬游道人立场不明,她单独进去,万一与悬游道人谈崩,便会处于劣势,况且,有关于血脉相斥,封燃昼知晓的比她多,跟悬游道人谈起来,更能事半功倍。
所以为确保稳妥,封燃昼是一定要跟她一起进去的。
谢挽幽心中有了决议,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封燃昼整个转了过来,倾身凑了过去“你不想跟我一起进去吗别害羞了,又不是没亲过,来亲一个”
“哎呦哎呦,这就开始了”少年马上用手捂住眼,从漏出的指缝里偷看,眼珠子滴溜溜转,嘴上却道“真是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可就当谢挽幽凑过去的时候,封燃昼伸出一只手,抵住了她的额头,眉梢微扬地看她,似笑非笑道“昨晚亲了那么多次,还不够吗再说了,这种私密之事,似乎也不好表演给外人看吧。”
谢挽幽“”
封燃昼转头看了少年一眼,抵住谢挽幽额头的手指下移,牵住她的手“既然他不让为夫跟你一起进去,那夫人也别进去了,总归也只是来凑个热闹,你若想见天阶炼丹师,大不了我们就去碧霄丹宗,如何”
听他一口一个“为夫”和“夫人”,谢挽幽不由一阵牙酸,但紧接着,她便反应过来封燃昼打的是什么算盘,马上配合着做出一番犹豫不决的神色,叹气道“好吧虽然我真的很想见悬游大师,但如果没有夫君在身边,我不去也罢。”
少年马上急眼了“不行怎么能不去呢见天阶炼丹师这么好的机会,小女娃你天赋如此高,真的要为了区区一个男人放弃吗”
封燃昼牵着谢挽幽的手,淡淡道“我夫人是仙道之人,要见天阶炼丹师,自然也是见修真界的沈宗主最好,既然我夫人天赋颇高,想必沈宗主不会将她拒之门外。”
谢挽幽适时露出向往神色“那我们一起去见沈宗主吧,虽然路远了一些,但有夫君相伴,我也就不怕了。”
说罢,两人虚假地朝对方一笑,默契地转过身,就要朝外面走去。
少年听到“沈宗主”三字,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又见他们真的要走,急忙冲过去拦住,跳着脚抓狂大喊道“不许去见沈青霜他哪里比得过悬游大师不许走”
谢挽幽无辜道“可我想跟夫君在一起。”
“行行行在一起你们一辈子锁死”少年无可奈何地大喝一声,臭着脸抱臂往里走“最讨厌你们这种小夫妻了进来吧进来吧,一起进来”
总算是成了。
谢挽幽与封燃昼对视一眼,若无其事地跟在少年身后,一同进了内院。
见大人们都不说话了,谢灼星憋了半天,终于找到机会,凑到谢挽幽耳边窃窃私语“娘亲,你昨晚真的跟狐爹爹亲亲了吗”
修道之人耳聪目明,小白声音虽小,在场其他人却都能听个一清二楚,少年马上回过头,讶然道“你们连孩子都有了”
他打量这只幼崽的模样,眼睛颜色确实跟它爹一模一样。
谢挽幽清咳一声“嗯这是我们的孩子。”
这点倒是没有骗人。
回完少年的话,谢挽幽转头看向小白,有点苦恼该怎么跟崽崽说这件事,然而少年就在前面,她总不能说没亲过,只好含糊道“对,小白睡着了,所以不知道”
崽崽还小,不知道她和封燃昼刚刚说的话只是权宜之计,等他们离开无恨谷后再跟崽崽解释,应该也来得及。
听到娘亲承认真的跟狐狸叔叔亲亲了,幼崽眼中瞬间出现了三分茫然,三分震惊,四分不敢置信。
它睁大眼睛看向封燃昼,不知想到什么,展开羽翼飞到封燃昼的肩上,满脸严肃地在他的脖颈和脸颊上四处嗅闻。
封燃昼一巴掌包住它的小圆脑袋,没好气地问“闻什么”
谢灼星被他捂住整张脸,努力探头往他颈边凑,闷声闷气地说“小白要找出娘亲亲过的地方。”
它才不信狐狸叔叔能得到娘亲的亲亲。
封燃昼“”
幼崽的想法,他真的不理解。
少年不知从他们的话语里窥到了什么,耳朵一红,结结巴巴地斥责道“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说什么呢快别说了,羞不羞人”
说罢,他匆匆引他们到了一扇朱红雕花的门前,丢下一句“在这等会儿,悬游大师马上就到”便闪身离开了,也不知去了哪里。
谢挽幽哭笑不得地把还贴在封燃昼身上嗅闻的小白抱了下来,轻咬它的耳朵尖一口“小笨蛋。”
谢灼星歪了歪头,不明白娘亲为什么说自己是小笨蛋。
封燃昼在旁边看着,抱臂轻哼一声。
就在这时,那扇朱红大门嘎吱一声,自发打开了。
谢挽幽和封燃昼对视一眼,抬脚往里面走去。
刚进门,入目的便是满屋的华美物件,极尽奢华之能,空气中隐隐浮动着一股药香,绕过朱漆金花屏风,便踩上了一张朱红地毯。
谢挽幽本在观察周围的摆设,忽然听到脚下传来细细的惨叫声,一低头,就看到地毯里不断穿梭的一张张扭曲人脸,其中一张人脸正被她踩在脚下那阵惨叫声就是从它嘴里传出的。
谢挽幽僵硬着抬起脚,那张人脸便飞快游走了。
封燃昼挑眉道“这是拘魂毯,跟拘魂鼎差不多,新奇之处就在于可以把仇敌的魂魄拘在里面,日日夜夜踩着泄愤。”
谢挽幽“出发点是好的,炼制这毯子的炼器师有点意思。”
闻言,封燃昼目光中多了几分意味不明“哪里有意思”
谢挽幽一脚一个惨叫的人脸,深吸一口气“别人步步生莲,他步步生脸,很会创新。”
说出这句话后,谢挽幽听到身边的封燃昼低低一笑,不由转头看去,发现封燃昼唇角上扬,神色中难得不见丝毫阴霾。
笑什么笑,她说的不对吗
踩着人脸毯,谢挽幽也无心观察房间里的情况了,径自看向不远处一张紫檀木的八仙桌。
桌上放着镇纸、砚台,还有几摞高耸的厚重典籍,桌旁一个大肚敞口的青花坛子,里边矗着十几卷宣纸画轴,一个红衣俊美男子端正地坐在桌后,貌似沉肃地盯着手里的卷轴看。
谢挽幽估摸着这就是传闻中的悬游道人了竟然意外的年轻。
她本以为悬游道人既是师尊故交,应该跟师尊的年纪差不多,但真正见到悬游道人的真容后,谢挽幽实在有些出乎意料,不免生出一丝违和感。
迟疑了片刻,谢挽幽对上方的红衣男人行了个礼“晚辈谢挽幽,拜见悬游大师。”
上座的红衣男子头也不抬“你就是刚刚炼制出六回丹的人”
谢挽幽不知悬游道人为何明知故问,便道“正是晚辈。”
悬游道人终于放下卷轴,抬头看她一眼,好整以暇地支着脑袋,慵懒道“我这六回丹没有丹方,是我自创的,你如何想到的炼制方法,说来听听。”
出题人开始询问解题思路,谢挽幽也不发怵,照着自己的思路答道“这些药草虽然表面看上去药性相冲,无法融合,但只要合理配比剂量,提纯时再将杂质完全去除干净,所谓的相冲便能抵消一部分,维持在一个勉强不炸炉的程度。”
“这时,再依次投入其他药草,以此递推,直至完全抵消相冲药性,融合成为一颗完美丹药要炼此丹,每一环都要紧紧相扣,我想,这就是悬游大师为此丹取名为六回丹的原因。”
“好”悬游道人猛一拍桌,迫不及待地问“那药草选取和剂量配比呢,你再天才,没有反复试验的情况下,也不可能凭空想出来吧”
“”被悬游道人一番提问,谢挽幽莫名有种答辩的感觉,硬着头皮答道“是这样的,以往炼丹,我会记住每种药草提纯后的剂量,所以”她只需要在脑海里推演一番,就能算出每种药草所需的配比了。
悬游道人闻言,不由喟叹道“真是个聪明的孩子。”
他说完,起身来到了谢挽幽的面前,重新端起天阶炼丹师的矜贵架子,微抬下巴,威严道“是叫谢挽幽吧好孩子,从今以后,我就是你师尊了。”
谢挽幽“”
“等等”谢挽幽目瞪口呆,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急忙道“什么、什么师尊”
刚刚她走神了吗,怎么好像跳过了一大段重要剧情
“傻徒儿,”悬游道人用一种慈爱而包容的目光注视着她“你炼为师的丹药,不就是想当为师的徒弟吗为师是爽快人,不拘那些冗杂礼节,这便答应你了。”
谢挽幽“”
悬游道人什么时候说谁炼出丹药就收谁为徒了他说的难道不是谁炼出丹药,就给谁一个愿望吗
谢挽幽不得不提醒道“那个奖励”
“奖励”悬游道人神色一僵,像是才发现还有这回事似的,桃花眼中闪过精光,理直气壮道“奖励你成为我的徒弟,这还不够吗”
谢挽幽“”
她的脑袋上缓缓冒出更多问号,转头询问地看向封燃昼。
这悬游道人究竟是不是真的天阶炼丹师画风也太不对劲了吧
封燃昼唇角微挑,正要开口,忽然被悬游道人挤到了一边。
悬游道人搭住谢挽幽的肩膀,语气激动地给她洗脑画饼“这个奖励的份量还不够吗我可是世间唯三的天阶炼丹师只要跟着我,你成为天阶炼丹师指日可待”
“是挺好的,”谢挽幽默默把悬游道人搭着自己肩膀的手拉了下去“但是很可惜,我已经有师尊了。”
悬游道人勃然变色“什么是谁敢跟我抢徒弟,我要杀了他”
“”谢挽幽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从袖子里摸出一封信“这是我师尊给您的信,您看看吧。”
“你师尊给我写信他认得我”悬游道人狐疑地接过这封信,用眼角余光瞥谢挽幽一眼“本座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信都会看的。”
谢挽幽“不是阿猫阿狗,您看了就知道了。”
悬游道人这才皱着眉,不耐烦地把信拆开来看,一看之下,他瞬间睁大了双眼,下一秒,竟是“啪”地一声合上了信。
谢挽幽“悬游大师”
悬游道人捏着信凝滞片刻,失声道“你师尊是沈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