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舞辻无惨一度不知道,无限之国外的世界,到底在短短的时间内经历了怎么样的剧变。
仿佛这里不仅处在空间维度之外,还处在时间之外。
春花落尽,夏蝉垂死,感情却只会越酿越浓,让人再也不愿去品尝孤独的苦果。
鬼舞辻无惨早已跳出了未来必死的宿命,然而过去的他却因为未来的扰乱,在到达界限的时间点之前,一次次被拖入无望的深渊,重复经历着那不幸到让人哀叹的人生。
他像是守着宝物的恶龙,第一次的时候把宝物轻柔的护在怀里,然而宝物还是破碎了。
第二次的时候他把宝物含在嘴里,用更小心的方式带着宝物离开展柜,然而宝物在嘴里化掉了。
鬼舞辻无惨只是又等待了一轮季节的交替,但是产屋敷无惨却又重新渡过了人生的十八年。
水中的倒影残缺不全,就如同反复被撕裂的灵魂。
从卖药郎手中拿到的药只剩最后一丝残余,不够再一次轮回了。
而这一次他也绝对不会在任何时候放开无惨的手。
鬼舞辻无惨在产屋敷家的庭院里站定,迎着月光,踩着满地的枯叶,向着那间熟悉的居室走去。
如果他的宝物最后一定会因为所谓的规则而被抢夺,那为什么不在开始的时候,就完全的占有,在他的身上烙印下自己的痕迹
容貌俊美却又邪肆的白发男人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红梅色的眼睛里却没有分毫的笑意。
这一次,他不会给任何人,事物,或者是虫机会了。
推开薄薄的纸门,烛光映照下的便是在榻上沉睡着的产屋敷无惨。
“我回来了。”
无数如同蛇一般蜿蜒的鲜红色触手爬向产屋敷无惨,带着他离开这间狭小的屋子。
产屋敷无惨觉得自己似乎又做梦了,因为只有在朦胧的梦境里,他才能真切的听到并不存在的声音。
眼皮下的眼珠轻轻颤动着,就算隐约察觉到周围环境改变了,他也没有睁开眼睛。
按照以往的经验,现在不可以睁开眼睛,睁开眼睛就会重新回到那样无趣的世界中去了。
“无惨。”
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是很好听的男声,语气也和想象中的一样温柔。
不过考虑到他并不认识梦境里的人,无惨并没有贸然回答。
在视觉封闭,意识却活跃的浅眠里,无惨无比清晰的察觉到了温度略低却柔软湿滑的蛇缠住了自己的手腕。
他因为那异常的温度一点点蹭过皮肤而忍不住颤栗,然后是第二条,第三条
好多的蛇,多到产屋敷无惨几乎躺在蛇群上,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被略微粗糙颗粒感的蛇身摩擦。
这个梦的走向让无惨有些猜不透,不过他倒是没有什么害怕的情绪。
但是他实在是太敏感了,蛇游走过的地方,雪白的皮肤上就留下了一道湿滑的红痕,就连动弹一根手指都稍显费力。
“我在帮你治疗身体。”
有些黏腻软滑的蛇向着产屋敷无惨身上钻动着,像是某种海边的生物,习性使然让它们热衷于躲藏在狭小阴暗的缝隙里。
“治疗身体”
他还是没有忍住,回问了梦中的声音。
产屋敷无惨太想要身体好转起来了。
耳边有轻笑声传来,“你什么也不用做。”
危险的红蛇圈起白皙脆弱的喉结,阻止了无惨想要用力后仰的脖颈。
从身体上传达到脑海的触觉与平时完全不同,他紧张到微微颤抖。
一只手握住了产屋敷无惨的手,让他不至于手中空空,无所依靠。
他像缺水的鱼一般,躺在晃动的红蛇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身躯似乎因为毒蛇獠牙的刺入,完全软化成了一团水,然后被猎手一点一点吞噬掉。
又像是蛛网上被束缚住的猎物,身体被固定住无法挣动。
“睁开眼睛,看着我。”
无惨已经有些听不进那个声音说的话了,这个梦太过激烈,在这样下去,就要惊醒了。
他还不想醒过来,想要让这个酣畅淋漓的梦更久一些,醒过来以后就不会再听到声音了。
他下意识的抓着那条和周围的蛇完全不同的胳膊,不想放开。
养在木桶里的锦鲤猛然跃出水面,又重新跌落回水中。
“无惨,睁开眼睛,看着我。”
那个声音又重复道。
这一次无惨听清了。
他挂着泪珠的睫毛轻颤着,露出一双蒙着薄雾的眼睛。
看到了,是一手俯撑在他身边,有着一头白发,相貌十分好看的男人。
产屋敷无惨喜欢他的样子。
不过白发这就是白色吗
果然是个梦。
产屋敷无惨重新闭上眼睛,嘴角扬起了一些弧度,他有些吃力的抬起双臂,环抱住了身前的人,隐约闻到了火焰的味道。
再睡久一些吧。
产屋敷无惨觉得自己在睡梦中的时候做了一个恋恋不舍的梦,梦境里的触觉真实而愉悦,以至于在梦醒之后,他感到了深深的疲惫。
虽然残存的感觉已经褪去,但是他依稀记得自己流了很多汗,虽然伸手摸到脸上的触觉是干燥清爽的,心里却依然有些吹毛求疵的想要沐浴一番。
不过就在他想要坐起来的时候,却由内而外的感觉身体一阵酸软,喉间忍不住溢出一声短促的轻吟。
于是他忍不住在被褥中蜷缩起身子,止住了现在想要起来的念头。
他眨着雾蒙蒙的眼睛,也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也没有别的要去做的事情。
如果这时候再做一次睡前的梦就好了。
抱着这样的念头,产屋敷无惨一动也不动的躺在床榻上,直到有人来摇晃他的胳膊。
他感应着力道传来的方向,把头转到了对应的方向。
产屋敷无惨的左手被有一些不太好闻的灰尘气味的人抓住,有些粗糙的手掌拂开他的五指,摊平掌心。
「今天没有起来用餐」
略硬的指甲划过无惨的手心,一笔一划慢慢的写着。
“风吕。”
无惨凝神感受着手上的笔画,开口说道。
「太频繁了。」
那只手继续在无惨的手上写道。
“风吕。”
那只手松开了无惨的手。
无惨眼睫微垂,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没有一丝光。
他没有再开口重复,只是伸手向着自己的枕边摸索。
在熟悉的位置上,他摸到了触感冰凉的金属制品,于是毫不犹豫的拿起那样物品,用力的摇晃着。
如果有人不听话,只要晃动这个东西就好了。
黑色的铃铛叮叮铛铛的响个不停,不过无惨听不到,自然也不会吵。
他抿着唇在枕边摇晃着铃铛,直到再次有人拉住了他的手。
新过来的人身上带着干木头的味道。
“风吕。”
产屋敷无惨再次重复道。
「跟我过来。」
那人在无惨的手上写着,然后伸手去拉他。
无惨被那股强劲的力道拉的从被褥中坐了起来,有些松垮的白色里衣因为手腕处的力道被拉的歪歪斜斜,露出了小片肌肤。
贵族少爷皮肤细嫩雪白的脖颈上覆盖着深深浅浅的红痕,刺目的让拉他的人蓦的松开了手。
产屋敷家又瞎又聋的小少爷,竟然不知什么时候被人猥亵了。
真是可怜,被人做出了这种事情也懵懵懂懂,也没有喊叫,一定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够了。”
预想中摔倒在榻上的情景并没有发生,无惨反而又一次听到了在梦里出现过的声音。
也只能听到那道声音。
他好像很生气。
除了生气之外,还有什么情绪分辨不出来。
他重新落入了梦中那个有着火焰味道的怀抱里。
“已经够了。”
鬼舞辻无惨从产屋敷无惨醒来之前,就一直站在房间的角落之中。
从昨夜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了,产屋敷无惨这次被夺走的不仅是听力,还有视力。
他想知道,在黑暗和寂静中渡过十八年的无惨,究竟是如何生活的。
现在他见到了。
与世界所隔绝的人,会以何种的姿态生存。
被健全之人欺辱,无法有效沟通,都是徒劳。
产屋敷无惨靠在鬼舞辻无惨的怀里,不喊也不叫,他睁着雾蒙蒙的眸子,歪着头去摸鬼舞辻无惨的唇。
和指尖温度相当,有着上下两片的柔软薄唇,唇下是覆着一层皮肉的下巴,两侧是丰满一些的脸颊,往上是高挺的鼻梁,在手心下眨动的眼睛,饱满的额头,有些蜷曲的头发
鬼舞辻无惨就那么定定的看着他,任由他的手掌摸过自己脸上每一处不平的筋肉和骨骼,嘴角却是连初时不达眼底的笑意都不见了。
“我知道你长什么样子了。”
随着手掌清晰的感受到鬼舞辻无惨的面颊,那张脸似乎被无形的线条勾勒出来,勾勒成了一张可以被那双雾蒙蒙的眼睛看到的脸。
“我是什么模样”
在鬼舞辻无惨问话的时候,产屋敷无惨的手又一次轻轻的放在了他的唇上。
感受着手下张合,还有些微震动的唇,产屋敷无惨倒是难得的笑了。
摸着鬼舞辻无惨的唇,结合着他的话语,产屋敷无惨第一次从听觉和感觉上,更清楚的认知到了世界。
在梦里看起来和摸起来不太一样。
“你长得和我一模一样。”他说。
作者有话要说这里不细写,无事发生
今天的更新提前放出来,我觉得这不刀啊这是封面啊
呜呜呜脖子好疼,申请妇女节休息一天,准备细写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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