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处都是陌生的气味,还有挥之不散让人头晕目眩的紫藤花气味。
无惨躺在比以往要松软许多的病床上,感受着周围来回走动的人,睁着眼睛一言不发。
其实于他而言睁着眼睛或者闭着眼睛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区别,这里可以看到的虫比他曾经待的地方还要少。
但如果闭上眼睛,恰好没有看到鬼舞辻呢
“你看不到也听不到,就连交流都很困难啊。”
蝶屋的护理神崎葵手脚利落的帮无惨解开腿上的绷带,上好药后又重新包扎了回去。
“不过倒是比那些急急燥燥的家伙要安稳得多。”
神崎葵扎着蝴蝶结的双马尾一晃一晃的,把医疗产生的废弃物收好,又带着点小好奇的拉动了一下无惨的手臂,“听不到看不到的话,能说话吗还是不会说”
意料之中的没有得到回应。
“这样的话,吃饭也需要人喂才行啊蝴蝶大人”
“辛苦了,他恢复的怎么样”
蝴蝶忍笑眯眯的走进病房,和神崎葵打了个招呼。
“恢复的比鬼杀队成员都要慢一些,不知道应该怎么和他交流。”
“这样啊,你先去照顾其他人,让我来尝试一下吧。”
“是”
蝴蝶忍坐到了病床的一侧,无惨又闻到了头晕目眩的紫藤气味。
以前的他的庭院外也种植了许多紫藤,不过那时的无惨并不会闻到紫藤的气味就感到晕眩。
但是自理能力比普通人要差太多的无惨显然没法自己去搞明白这件事,只能归结于对陌生环境的不适应。
“首先要确认一下你的声带问题。”
蝴蝶忍伸手捏了一下无惨手腕上的麻筋,听到一声正常的痛哼。
“这样还是有机会交流的。”
在尝试了若干种办法以后,蝴蝶忍终于确定,她可以通过在手上写字的方式和眼前的青年交流,只是似乎因为刚才那一下捏筋的行为,无惨很警戒,根本不回她的话。
至于无惨懂了多少,她只能通过观察那张表情少的可怜的脸做判断,单向输出。
「我是忍,你的名字是什么」
「这里是鬼杀队驻地,你是怎么受伤的」
「你能说出亲属的名字吗」
「你知道产屋敷吗」
产屋敷。
无惨被摊开的手指下意识收拢了。
这里不是熟悉的地方,他也不认识忍,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姓氏是产屋敷。
蝴蝶忍稍微松了一口气,这样的交流实在是太费时间和精力了,能够有一点反应都是不错的线索了。
「等你的伤好了,我带你去见主公,产屋敷。」
无惨雾蒙蒙的紫眸盯着天花板,既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
见不见产屋敷家的人都没有什么意义,唯一期盼的东西,大概就是不知道鬼舞辻会不会在
他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产屋敷家,或者说,是因为他一直在产屋敷家哪里也去不了,所以鬼舞辻才会在那里遇到他。
“阿拉,真是个自闭的孩子。”
蝴蝶忍把无惨的手放回到被褥里,看着他一副神游的状态,不由得想到了时透无一郎。
“你继续在这里休养吧。”
蝴蝶忍站起身,看着那张可以说和主公家一脉相承的容貌,转身离开了房间。
因为无惨身份并不明确,状态也很特殊,所以蝴蝶忍给他安排的病房是单独的一间。
深秋的风把房间里的白色窗帘吹得高高扬起又落下,冲淡了空气里的紫藤气味。
但也紧紧只是冲淡而已,因为院外也种植着成片的紫藤树。
感觉到周围又是无人状态的无惨把手放在胸前,握住了沾染体温的小哨子。
用鬼舞辻的指骨做成的,只能吹出他们两个听到声音的哨子。
寂静许久的耳畔终于响起了呜呜的哨子声,不再那么单调。
鬼舞辻只要听到的话,一定会来找他吧。
无惨吹了几声没有得到回应,又小心的把哨子藏进了衣服里。
他分不清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鬼舞辻怕太阳,万一阳光照到哨子就糟糕了。
在蝶屋休养的日子十分单调,和在产屋敷家的日子也没有什么区别,只是用的东西有一些细微变化。
除了照顾无惨的护士,基本没有人会来特意跟他交流,无惨乖乖的躺在病床上,也无从计算时间。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无惨发现自己的视野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一片看不到边的黑暗,在把头转向不同方向的时候,眼睛里隐隐看到了一些白色。
不是虫一样变化着的白色,而是固定在视野里,随着手掌的移动遮挡,会消失的白色。
无惨用力眨了一下眼,随着眼皮覆盖眼睛,那份白色就变成了暗红。
他慢慢的从床上摸索着下来,循着眼中“看”到的,那抹不一样的白色,试探着走到了窗前。
“以前怎么没有见过你”
站在院子里穿着黑色队服,拿着刀做康复练习的鬼杀队员冲无惨招了招手。
无惨并不知道有人在打招呼,他眼珠微微转动着,直视着最明亮的光源。
“那么盯着太阳看眼睛会受伤啊”
鬼杀队成员对无惨不理不睬的态度有些不爽,不过随后就反应过来,他看起来好像不太正常。
“怎么了”
神崎葵放下手里的木盆,气势汹汹地提着围裙跑到了无惨的病房。
「你盯着太阳,是眼睛有什么变化吗」
无惨攥住手,依然没有开口。
“戒备心还是很重啊。”
神崎葵制止了无惨和太阳的持续对视,拉着他一步步走回了病床。
她用手轻轻扒着无惨的眼皮,观察他瞳孔的状态。
“咦,能感受到光了吗,我去通知蝴蝶大人。”
在紫藤花香浓淡转换,头也时轻时重的状态里,无惨感觉到眼里的白色变得越来越丰富了,把自己的手凑到眼前,已经能够隐约看清轮廓。
不过超出几步之外,无惨就完全分辨不出的人的样子了,好在他的嗅觉也十分灵敏,能够判断出来的是谁。
这段时间以来,照顾他最多的就是身上有着干净皂荚味,扎着双马尾的人了。
这里的环境要比产屋敷家好很多,大概是从人的态度方面,不管是皂荚味的人,还是紫藤味让他眩晕的忍,其实都对他很好。
无惨近期除了总感到头晕,身上的其他病症在这段时间里好像也减轻了,或许是之前的治疗起到了一些作用
而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眼睛慢慢变得可以视物,但是过了这么久鬼舞辻也没有来找他,是不是说明,自己现在应该主动去找他
神崎葵不知道无惨在想什么,她把餐盘在无惨眼前一晃,然后放在了床头的柜子上。
“晚餐时间到了。”
虽然不知道皂荚味的人在说什么,不过无惨闻到了食物的味道。
“谢谢。”
“啊,你终于开口说话了不用客气,这些都是小事。”
神崎葵脸上露出满足笑容,不过随后她意识到无惨依然听不到她的声音,于是又认真地在无惨手心写了一遍。
帮助普通病人虽然也很有成就感,但是显然没有得到一个盲聋病人的亲口感谢来的要让人激动。
无惨目送着模糊到看不清的黑白色人影轮廓在写完字后又匆匆离开,又握住了挂在脖子上的骨哨。
腿上的伤已经基本感觉不到疼痛了,再吹一次骨哨,如果今天鬼舞辻也没有来找他,他就离开这里,主动去找鬼舞辻。
人耳听不到的哨子呜呜吹动着,窗外的紫藤树被秋夜的风吹动得沙沙作响,一轮明月高悬于天空,空气中浅淡的紫藤气味不知何时被吹散了。
病房里多了一个人。
取代了紫藤气味的是血液与铁锈的气息,无惨隐隐从这股气息里感受到了有些肃杀的味道。
紫色黑色
无惨看不清他的样子,却知道他绝对不是鬼舞辻。
模糊的紫黑色人影从单膝跪地的姿势站起,与无惨平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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