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原一脸懵逼,嘴唇张张合合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这算什么,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景星川抬眼看着郗原难以言喻的表情,放下了托着下巴的手,边摆弄着面前的餐具,边对着郗原扬起了笑容“说出来好受多啦,谢谢哥哥。”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说我不喜欢你。”郗原的声音有些急。
“不是那种喜欢,我对你没有别的意思。”景星川复述着郗原的原话,“真的没事儿沉沉哥哥,我现在也没想要谈恋爱,你不用为了遵守”
他歪着脑袋,好似思考了一会儿“小时候的那句玩笑话强行让自己喜欢我呀。”
郗原苦着张脸,早知如此,在ayay的电话被挂断的那一刻,他就应该直接“嗨老婆,我爱你”,造成现在这样的局面,都是自己这没谈过恋爱不争气的脑子造成的。
“我没把小时候的话当玩笑话,我喜欢你的。”
他话音落下,就看见景星川对着服务生放在桌面上的那一壶热水伸出了手,指尖触到铁壶把手时,被烫的一个激灵,“嘶”了一声,瑟缩地收回了手。
“别动别动,我来吧。”郗原本来还沉浸在无尽的后悔中,听见景星川被烫到发出的声音后,思绪瞬间归位,他站起身,拿过了景星川面前的餐具放在自己面前,又伸手去拿热水壶。
“有点烫,你别直接碰。”景星川搓搓自己烫红的指尖,抽了几张纸巾叠成小长方形,递给了郗原。
郗原看着他的动作,喜极而泣,轻颤着手接过了景星川递给他的那一方折好的纸巾,包裹在了热水壶的把手上。
被一层又一层的纸巾隔绝后,传递到郗原手上的只剩下暖意。
景星川还是在乎他的
他都不舍得自己被烫到
乖乖真好
景星川既然误会他提出恋爱是因为从小认识的情分,那努力追他,让他知道自己有多喜欢他不就好了。
喜欢这么多年的人,他才不想拱手让给别人。
“我能追你吗”郗原轻声开口。
“嗯”景星川愣了愣。
“你不是说现在不想谈恋爱吗,我真的没有不喜欢你,我是怕你不能接受被我喜欢才这么说的。”郗原的声音越来越小,景星川竖起耳朵才能听清他在说什么,“你反正也没有喜欢的人就,让我追追”
“啊”景星川微微抬着头,眼底闪过一丝促狭,“你这要我怎么回答啊,我说可以,你就不用追了,我说不可以,你就不必追了。”
“那就不用你回答。”郗原觉得景星川说的十分有道理,他认同的点点头,“我追我的,跟你没关系。”
景星川
什么叫跟我没关系
“就这么说定了。”郗原十分满意现状,景星川没有拒绝就是默认
他起码有了追求景星川的资本
他,站在金字塔的顶端
郗原细致地替景星川烫着碗筷,烫好后将热水倒在一旁的小盆子里,把餐具推到了景星川的面前。
这个时候,服务生端着火锅锅底走到了桌边,鸳鸯底,一边是热辣滚烫的麻辣锅,另一边是香气扑鼻的猪肚鸡汤底。
景星川轻轻吸了吸鼻子,没忍住放下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我去调个蘸料,你等我一会儿。”郗原站起身说道。
景星川冲着他点了点头“好。”
上菜的自动小车车在他们桌子边停了下来,圆鼓鼓的大脑袋里传出了稚嫩的电子童声。
郗原调个料还没回来,景星川百无聊赖地伸出一只手戳了戳自动小推车的大脑袋。
“回来了,这是给你的。”郗原端着蘸料回来,说完后又补了一句,“你口味没变吧”
景星川的视线落在了他的手上,火锅店的蘸料碗虽然不大,但也算不上特别小,一只手拿一个碗是正正好的,但这会儿
郗原为了不用再跑一趟,一口气拿了四个碗过来。
放在景星川面前的那只手指节崩起,两个小碗里是不同的蘸料,一份加了花生碎的芝麻酱,另一个份是没有葱蒜的油碟。
的确是景星川的口味。
他抬起手从郗原的手中拿下了这两个碗,指尖若即若离地在他的掌心滑过。
痒意从郗原的手掌一直传递到大脑。
景星川的手指好软的样子。
想捏捏。
他偏过头咳了两声,放下自己手里的另外两个碗碟。
郗原对芝麻酱其实说不上特别喜欢,南方人吃火锅更喜欢蘸油碟,但景星川很喜欢用火锅里的牛肉羊肉蘸芝麻酱吃,不仅要自己吃,还要往郗原嘴里塞。
塞得时间长了,郗原从不是很接受变成了可以接受,从不是很喜欢变成了有一点喜欢。
景星川一片一片慢悠悠地烫着牛肉卷,没说话。
“乖乖,你什么时候搬出镇子的”郗原看着景星川,开口问道。
景星川听到这一声“乖乖”的时候正好端起了旁边的柠檬茶抿了一口,猛地一下,呛了个好歹。
他赶忙放下杯子,另一只手捂着嘴背对着锅底一阵咳嗽。
郗原瞪大了眼睛,放下筷子起身蹲在景星川面前,抬手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背,看着他被呛出来的眼泪,心疼地问“没事吧”
景星川闭着眼摇了摇头,好不容易呼吸通畅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郗原几乎是半跪在他的面前仰着头看着他,一只手还搭在他的背上,哄小孩儿似的轻轻拍。
郗原的眼睛长得很漂亮,瞳仁很黑,全心全意看着一个人的时候,很容易让对方陷进去。
景星川和他对视了一眼,很快就挪开了视线。
“被你一句乖乖吓到了。”景星川抽了两张纸,擦了下嘴,含糊不清地开口,他的脸有些红,“说了不要喊嘛”
余光看见郗原满脸受伤的表情,他拍了拍郗原的手臂,轻声开口“毕竟我都这么大了。”
郗原耷拉着眉眼点点头,起身坐回了对面的位置上。
“你搬走后没多久我就搬走了,不是很想在那个镇子里的学校上学,那会儿身体也比最开始好很多。”景星川说,“你呢走之前都不告诉我一声。”
过去的事情郗原没有对其他任何人说过,景星川问的话,郗原不想隐瞒,但也不想让景星川同情他。
“我爸去世,我妈改嫁了。”他简单地概括。
“啊”
景星川被保护的很好,很多事情都不知道,一直以来都只是以为郗原家庭条件不好,他爸妈也没跟他多做解释,就是告诉他了一句“你沉沉哥哥挺苦的”,景星川那会儿年纪小,也没忘其他方向想。
“对不起啊,我不该问的。”景星川迟疑地伸出手,在郗原的手背上轻轻摩梭了一下,像是安慰。
郗原看着他伸过来的白嫩手臂笑了笑“没事儿,都这么久了,而且我现在很好,我爸,就我现在的爸,他对我还有我妈都很好。”
“那就好。”
郗原拿过公筷,夹了两片牛肉,烫熟了放进了景星川的碗里“多吃点,你太瘦了。”
他几乎没怎么吃,烫的大半东西都落进了景星川的碗里。
景星川看着自己越叠越高的碗,无奈又想笑“你别给我烫啦,我碗都堆不下了。”
郗原这才把锅里的东西捞进自己碗里,两个人面对面地慢吞吞的吃饭。
“小景”前桌的声音由远及近,走到景星川旁边的时候跟他打着招呼,视线落在了坐在景星川对面的人身上,“卧槽郗原”
“卧槽小景他是郗原吗”前桌揉了揉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你们怎么认识”
“我们”景星川迟疑了片刻,“我直播活动和他一起的。”
“我靠我只看比赛不看直播的。”前桌拍了拍大腿,憧憬地看着郗原,“我能要个签名吗”
郗原本来想直接拒绝的,这人居然打断他和景星川吃饭
转念一想,他和景星川是一个班的同学,会叫景星川小景,看起来和他关系还不错的样子。
更何况,谁出门吃饭的时候带纸笔啊
好像又能找到一个和景星川见面的方法
“不好意思啊,我今天没带纸笔。”他看着前桌也是两手空空,开口道。
“我带了啊。”景星川说着就翻起了自己的书包,“我刚下课,笔记本和笔都有。”
前桌眼睛一亮。
“签在你的本子上给别人不太好,撕一张纸给别人好像也不是很好。”郗原义正言辞,“这样吧,我回去给你签一份,下一次让星星带给你吧”
前桌忙不迭地点头。
这是什么天大的好事
他带着喜悦和自己的朋友们汇合,想了一会儿,又侧过身子举起手拍了两个人吃饭的照片,打开了微博。
吃饭的时候碰见了原狗和其他人一起吃饭原狗私底下脾气真他妈好,一点也没有阴阳怪气,还答应给我签名让我朋友下一次带给我
他不知道景星川是个多大的主播,露不露脸,想了一会儿,用微博自带的小太阳贴纸把景星川的脸遮住,在郗原的超话里发了条微博。
景星川被郗原投喂的有些撑,郗原去结账的时候,他靠在椅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摸摸自己平坦的肚子。
郗原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懒懒靠着像只可爱小猫的景星川。
他抬手拿过景星川放在一旁的书包挎在肩膀上“吃饱了吗”
景星川揉着肚子“撑了。”
“那要不要出去走走”郗原问。
景星川摇摇头“这附近没什么好逛的,再坐坐。”
“行。”郗原坐回了他的对面。
中间的锅底还在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隔着一层白雾,郗原放肆地盯着景星川看。
可恶啊,怎么看不够的。
“对啦,今天晚上玩什么”景星川问。
“你想玩什么”郗原反问。
景星川摇摇头“我游戏库能联机的游戏都已经被掏空了,要么我们喊上小澈一起打永劫无间吧”
郗原警觉。
虽然景星川说他对严澈没有想法,但是严澈对景星川有想法啊
不行,不可以。
“他不是要接单吗”郗原问道。
“哦”景星川拉长了声音,“可是他说在直播时段点他单的是你朋友欸。”
郗原的背后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是,是哈严澈强嘛,我朋友最近又沉迷永劫无间上分,我就给他推了一下。”
景星川撑着桌子,眼神带着玩味。
“你想上分吗你想上分的话我带你o上分吧”郗原赶忙转移话题。
“不想。”景星川毫不犹豫地摇头,“我定级赛是偶然打的,我不想打排位,而且上了分排到的人就更厉害了,我本来就打不过”
“你有我啊。”郗原毫不犹豫地开口。
“那也不打。”景星川摇头。
“那我想想啊。”郗原低下头,“你不是爱玩网页小游戏吗,要么我们一起播4399小游戏吧”
“那个不能联机。”景星川说,“都是单机的。”
“那来我家”郗原不过脑子的开口。
刚一说完他就后悔了,刚刚还想着认真追求景星川,这会让直接邀请人回家。
好像十分不矜持,十分有目的性。
景星川不会觉得他是个坏男人吧
不行不行。
“哦”景星川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不是不是,就要么订个电竞酒店”
景星川眨了眨眼“开房啊”
郗原呆滞。
天地良心,他真没有这个意思,以前休赛期和队友们一起定个五人六人间电竞酒店玩游戏的次数也不少。
“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你别别别误会,”郗原疯狂摇头,“主要是网吧人太多了,直播会很吵。”
“听说守望先锋出2了,我还没玩过守望先锋,我想试试这个可以吗”景星川闹腾了一会儿,也不再去逗弄郗原,把话题掰正了。
“可以啊,你想玩什么都可以。”郗原得救。
景星川想了想,还是给郗原打上了预防针“我不会玩枪战游戏,一急起来我就瞄不准。”
“没关系,我教你。”郗原说。
景星川点点头,伸了个懒腰,衣摆随着他的动作被带了上去,露出了一小截又白又薄的腰。
“休息好啦,走吧。”景星川站起身,扯了一下自己的衣摆。
两个人慢下脚步,走进车里。
“你家在哪儿我先送你回去。”郗原问。
他已经做好了景星川说“不用”或者“送我回学校”之类的回答,却没想到景星川报了个小区的名字。
郗原好耶
开车把景星川送到小区门口后,郗原跟着一起下了车,站在车边看着景星川走进小区。
景星川走了还没两步,转过身,看见了站在车边的郗原,朝他走了过去。
“对了,忘记说了。”景星川站定在郗原面前,乖巧地伸出手,“哥哥,好久不见。”
郗原呆呆愣愣地握住了景星川的手“好久不见,乖星星。”
景星川笑了笑,坏心眼地捏了捏郗原的手心后,松开了手“我先回去啦”
看着景星川背着书包一路小跑,郗原站在原地带着傻般的笑容回味手心的触感。
他手真软。
他刚刚还捏捏我了。
嘻嘻嘻嘻
郗原心情可太好了,不仅没挨打,没获得了景星川的追求权。
回家的路上他一路都在哼着小曲儿。
可难听。
回到家后,景星川洗去了身上残留的火锅味,鼓着嘴吹着口哨打开了直播间。
“晚上好呀”
老婆,坦白从宽,你今天下午干什么去了
你跟谁一起吃的饭
为什么突然心情这么好
抗拒从严握紧小皮鞭,快说
“啊”景星川看着弹幕有些愣,“怎么了”
不要含混不清你去看郗原的超话
那个小太阳是不是你我他妈不可能认错
景星川一愣一愣地打开微博,他的微博并不是很常用,但毕竟作为知名平台的知名的主播,粉丝量还是十分可观的。
他搜了一下郗原的超话,点了进去。
最顶上的一条就是一张照片,看到里面有关签名的内容也能知道这个是他前桌发的。
前桌还十分贴心地给他打了码。
是不是你星宝这双手是你的手吧
这件衣服是你的衣服吧
这个下巴是你的下巴吧
这个脑袋顶是你的脑袋顶吧
景星川看了一眼弹幕的质问,觉得有些好笑,他收回视线,打开微博下方的评论区。
过了这么些时间,这条微博下的评论已经到了8000。
原狗能好脾气妈的之前我兄弟偶遇他的时候找他要签名他说他不会写字,给我兄弟整不会了都虽然最后还是签了
看到字儿的时候我在想哪来的臆想怪,看到图的时候我他妈是恶魔小丑
跟朋友吃饭碰到朋友的朋友卖个面子很正常啦
我怎么觉得不是很对劲,这件衣服好像有点眼熟的
女孩子吗这手又白又细,原狗终于要恋爱了
不太像女孩子,再仔细看看
景星川沉默了一会儿,战术性地“呃”了一声。
坦白吧,是不是你,你说不是我们就信
星宝你不能这样qaq,怎么能和合作对象私联呢qaq
就我一个人的重点在老婆的碗里吗,你好能吃,老婆
星宝能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确实是我啦”景星川有些尴尬地承认了下来。
那为什么要打码呜呜呜我也很想看吃火锅脸红扑扑眼睛水汪汪的老婆啊
怎么突然跟郗原出去吃饭了
星宝,你糊涂啊
“我朋友不看直播,可能怕发出来对我影响不好吧。”景星川解释道,“跟郗原出去吃饭就发现是同城然后,吃个饭嘛。”
景星川故意压着嗓子,最后四个字念出来撒娇意味十足。
没有人能在景星川的撒娇攻击中保持清醒的头脑。
郗原和景星川连麦的时候,听见的正好就是景星川承认了微博上那张照片被打码的人是自己。
真好
景星川承认了
他郗原不是隐于背后的卑微追求者,是可以放在台面上的,有底气的追求者
“星星,到家啦先把游戏下好吧。”郗原的语气十分殷勤,还带着一丝凌驾于其他人之上的奇妙优越感。
说吧,你拿到了沉星的什么把柄,他怎么会跟你一起出去吃饭
不应该,火锅店不是宠物禁止入内吗,原狗你怎么进去的
你吃饭的照片十分帅,但你狗腿的样子十分狼狈
居然真的是沉星,原狗好大的福气啊
下游戏今天玩新游戏玩什么
“对对对今天跟星星一起吃饭的确实是我。”郗原牛头不对马嘴。
我他妈知道
谁他妈问你这个了
你在说什么胡话喝酒了
“你怎么知道星星跟我一起吃饭吃得很开心很满足”郗原满口胡言。
你是不是傻逼,脑科医院去过没
太弱智了,忍不住脱粉了,88
“星星和我交谈甚欢,你们知道交谈甚欢是什么意思吗”郗原疯言疯语。
他的话一句不落的,通过连麦买入了景星川和他直播间里所有人的耳中。
好蠢啊,真的好蠢啊,他粉丝叫他原狗是不是因为他真的蠢啊
这充满炫耀的语气,羡慕死谁了我不说
开心满足,交谈甚欢,星宝这是真的吗,快回答我说不是
景星川听着郗原说的话,眉心突突直跳。
他叹了口气,听见耳机里郗原又开了口。
“你们怎么知道他”
话刚说出口,景星川怕他又说出什么莫名其妙的话,赶忙开口打断了他“郗原,郗原”
“欸”像小狗汪汪叫。
“别说了。”景星川扶着脑袋,叹了口气。
“好的”郗原应地飞快,“不过你为什么不叫我哥哥了”
你还叫他哥哥了
星宝,你糊涂啊
我操,想象一下星宝红着脸软着嗓子对着郗原喊哥哥我他妈不酸,一点也不酸qaaaq
不可以,星宝,你不可以啊
弹幕一片哀嚎,景星川看着流水般的弹幕,又好气又好笑。
“不叫。”景星川鼓着脸气呼呼地开口。
郗原愣了一下,语气一下子就耷拉了下来“啊不嘛,叫嘛。”
景星川发出很轻的一声“哼”,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开玩笑地开口。
“就不就不,再也不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