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清明显愣了一下,干净的栗色眸子倒映着苏无郁稚嫩的脸庞。此刻少年放轻了语调，漆黑的眸子也柔软了些许，不在是成年后终日面无表情的样子。
恍然之间,像是真的回到了高中时期。
祈清没忍住抬手揉了揉苏无郁的发,语气温柔的说,“不愧是阿郁，就算记忆没恢复也能猜到这点。”
祈清的体温像是从发丝传到了身体。
苏无郁的脸不自觉地发烫，默默将身体后移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到处都是线索,根本不算难猜吧。”苏无郁抿唇轻声回答。
由乔嘉诚那里得出的结论不难猜出，灵气复苏后，自己的能力就是将小说里写过的怪物召唤到这个世界。
之后可能还会有别的书里的怪物出现,他也不会觉得有多震惊。
但是祈清明显是不一样的
他并不是自己创造出来的东西,而是个彻头彻尾存在过这个世界上的人类。
如果苏无郁能将他召唤出来，那他的能力就实在太逆天了点。
召唤亡灵，那么相当于世界上所有死去的东西都能供他差遣，那刚才的恶鬼就不可能袭击他了。同时，灵气复苏后他还会毫无阻碍地走向食物链顶端。
总之，显然是不可能的。
祈清的“复活”也许有些自己小说的原因,但最重要的应该还是他本人从一开始就有某种能力。
这些苏无郁从刚意识到祁清就是自己文里的怪物时就推测出来了,只是他一直不清楚,祁清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他们上高中时世界还没发生变化，他的能力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这些在学校里时都毫无头绪。
祁清表面上看起来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生活单调的三点一线，顶多就是成绩胜过了太多人，但这都仅是因为他脑子胜于旁人罢了。
“是在那家店发现的吗”祁清想了想，然后问到。
“没错。”苏无郁坦然的回答,“毕竟我对那个面具的印象已经很深刻了。”
他说的是他们上山前一天去的那个店里看到的面具，和之前他与乔嘉诚去过的那个村子里的巫师面具一模一样。
回想一下自己在里世界看到的照片，还有祁清和巫师有几分像的脸，根本不难猜到。
“你是那个村子里的人。”苏无郁看着祁清那张好看的脸，一字一顿的陈述到。
虽然这个时候世界还没变化，但那个村子本来就和外面不一样，他们之所以封锁自己原因之一就是意识到自己和外面的不同。
他们拥有见识过特殊的能力和怪物，自然不屑于和普通人在交流。
但因为他们从不把同胞当一回事，自私到愿意将除了自己外的每个人当做祭品，所以遭到了反噬。
而反噬是节点，就是苏无郁去时见到的那个巫师上任开始的。
“你从那里逃了出来吗”苏无郁皱眉沉思到。
“不，不是这样。”祁清摇头否定，看着漆黑的天轻声说，“我是被哥哥扔出来的。说起来，阿郁应该见过我的哥哥了”
祁清抿唇，眼里是一片暗色，“就是那个村子里的巫师。”
果然，长得像都是有原因的。苏无郁在心里想到。
不过大概是生长的环境和心态不同，祁清的长相要明显出类拔萃一点。
如果是那个巫师是人们见到会忍不住多看几眼的地步，那祁清就是让人移不开视线并且不敢亵渎，会止不住在心里感叹怎能会有这么完美的造物的程度。
虽然乍看很像，但区别终究如同沙砾与珍珠。
“他想抢夺你巫师的位置”苏无郁严肃的问。
因为祁清的能力明显要比巫师强得多，一般来说村民都会选力量更加纯粹的那个和神明交流吧。
“不，是我把这个位置让给了他。”距他们出来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东边的天已经露出了鱼肚白，微风吹着祁清的发，显得氛围更为柔和。
但他讲出的事却是残忍又冷酷的。
祁清和哥哥都是内定的巫师接班人，他们是双胞胎，出生前后仅差了几分钟，于是前任巫师决定由两人的天赋来决定最终结果。
明显，更有天赋的是弟弟祁清。
出色的天赋和容貌，再加上总是平静无波像是见过世间疾苦的眼，让很多人甚至将他称为神之子。
“这将是我们村子最强的一代巫师。”前任巫师看着五官完美，脸上尚且带着婴儿肥却能把成年人轻易打飞的孩子欣慰的说。
于是，下一任巫师就这么定了下来。
按照惯例来讲，每年巫师诞生这一批出生的孩子除了巫师继承人外，其余的全丢压迫献祭给山神。
当然，和祁清一母同胞的哥哥也一样。
当晚，他的哥哥哭着敲开了他的房门说自己不想死，并且保证自己当上巫师一定会保护好祁清。
滴在他身上的眼泪烫烫的，从小把他当做敌人的哥哥还是第一次这么求他。
祁清垂眸，吞下了那句“我成为巫师后也会保护好你”，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两个长相相似的小孩互换身份一点也不难，第二天祁清就在大人的领导下和那群小孩们一起拍了合照，然后就被粗暴的关在了圈养牲畜的窝里。
这个窝又臭又小，还总是有小孩子的哭声，尤其是和他关一起的那个孩子，更是哭的大声。
脸上大片的青紫色胎记因为他的表情挤在一起，泪珠大片划过。
祁清并不喜欢和人交流，但为了让之后的时间能稍微舒服一点，他还是说“不用担心，哥哥他会救我们。”
“真真的吗”都是群小孩子，就算心里怀疑他说的话还是会止不住将这句话当做希望。
祁清点了点头，看着他认真的说，“所以你能不能别哭了。”
闻言，小孩努力止住了抽泣声，伸出的小指害怕的发抖，“那我们拉钩，你没有骗我。”
“我不会骗你的。”哥哥答应过他的。
祁清和他做了约定，但他的哥哥从没来看过他一次。直到前任巫师过来，将又瘦又小的地灵塞进关着他们的牲畜窝，然后画上诡异的符咒，他的哥哥还是没有来。
直到他和那个小孩子一起被拉上祭台他才总算看到了自己的哥哥。
那晚哭的满脸泪痕的哥哥此刻穿着光鲜亮丽的坐在巫师旁边，兴奋的望着他们这边。“喂你不是说，你哥哥会救我们吗”他身后，那个孩子小声的问。
这么多天的折磨早就将那个孩子变得不想人样，但他还是坚定的相信着祁清的话，傻傻的认为自己可以出去。
“抱歉，”祁清收回和哥哥对望的视线，看了眼自己的小指，“我可能要食言了。”
他的哥哥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根本不会来救他。
“那我会死吗”那孩子又低低哭了起来。
“不会。”祁清坚定的说，“我会救你。”
他的哥哥是骗子，但他不想当骗子。
祁清毫无疑问是个空前绝后的天才，早在被关进来前就将村里有关祭祀和法术的书籍看了个遍，因此他知道怎么样帮别人承担祭祀时的法术。
本来这个是他为了自己的哥哥特意学的。
虽然哥哥不需要，但至少还是有用的。
他看了眼那个男孩，抿唇说到，“你要活下去的话，记得把我们拍的照片拿回去。”
那还是他人生第一次拍照，要是没收藏就太可惜了。
祭祀结束还没有死亡的村民一般是默认山神允许他活着的，所以那个孩子活了下来，祁清确因被放血的疼痛和失血过多彻底失去了意识。
“我以为自己一定会死的。”祁清抿唇对苏无郁一笑，声音里带着嘲讽，“但大概，我真的是山神的孩子吧，即使那样我还是没有彻底死亡。”
“我和那群死去的孩子被村民随便扔在了山上，醒过来时身边全是被狼群啃成肉快的尸体，大概是因为我的“尸体”在最下面，它们正巧吃饱了，所以我活了下来。”
之后他走进县里。
当时那个村子还在封闭，根本没人想到他会是那里面的孩子，只当他是个孤儿。
这么好看这么聪明的孩子，很快就有了收养人，祁清也就成了现在的祁清。
他之所以看着那么礼貌被那么多人喜欢，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在那个暗无天日的牲畜窝里发现，与人为善能让自己的目的完成。
不管这份善意是不是发自内心，但他确实做到了几乎无人不爱。
“所以那个面具”
“是我放在那里的。”祁清坦荡的说，“我在初中时曾来这里旅游过，正好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那个东西，索性就给了老板。”稍微舒服一点，他还是说“不用担心，哥哥他会救我们。”
“真真的吗”都是群小孩子，就算心里怀疑他说的话还是会止不住将这句话当做希望。
祁清点了点头，看着他认真的说，“所以你能不能别哭了。”
闻言，小孩努力止住了抽泣声，伸出的小指害怕的发抖，“那我们拉钩，你没有骗我。”
“我不会骗你的。”哥哥答应过他的。
祁清和他做了约定，但他的哥哥从没来看过他一次。直到前任巫师过来，将又瘦又小的地灵塞进关着他们的牲畜窝，然后画上诡异的符咒，他的哥哥还是没有来。
直到他和那个小孩子一起被拉上祭台他才总算看到了自己的哥哥。
那晚哭的满脸泪痕的哥哥此刻穿着光鲜亮丽的坐在巫师旁边，兴奋的望着他们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