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沢月海一直都知道自己的生活技能几乎为零。
作为经常照顾她,帮她收拾烂摊子的幼驯染,黑尾铁朗可以举很多例子,不过现在,桃沢月海自己就可以这么说了。
森然为期一周的合宿已经拉开了序幕,暑假已经开始了快两周,学校里没有补考的学生,自然也不会再供应三餐。
不三餐所代表的意思,就是她们几个经理得轮流做饭了。
几个女生围成一圈站在厨房里,桃沢月海犯了难。
现在的女子高中生嘛,除了做巧克力小蛋糕这类甜品以外,大概也就只会加热速冻食品了。
不过几个经理显然常常遇到这种情况,都不是很慌。
“我们几个多少都会做一点。”白福雪绘说到这里,没忍住舔舔嘴唇。
雀田熏爽朗一笑“小雪很擅长料理的,毕竟是个吃货嘛。”
清水洁子推推眼镜“我也会。”
“不过,你们两个怎么样啊擅长料理吗”生川的经理问。
桃沢月海和谷地仁花面面相觑。
看仁花这样子,大概也不怎么擅长吧桃沢月海心想。
然后下一秒,她就听见谷地仁花说“我会做饭的,嗯应该还算擅长。”
果然嗯
桃沢月海眨眨眼睛,这下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她尴尬极了“抱、抱歉。我不太会做饭。”
几人了然一笑,纷纷点头“多少也猜到了。”
她上次合宿的时候就有点笨手笨脚的,一看就是没怎么做过家务的类型。
桃沢月海更羞愧了,她头埋得很低,耳尖一片绯红。
“没关系的,月海就负责帮忙打饭吧。”清水洁子善解人意道。
桃沢月海看着她,有点感动,不过她也不会真的就把做饭的任务都交给别人的。
她说“我可以打下手的,洗菜切菜的事情都可以交给我还有采购食物之类的。”
她越说越小声,最后干脆噤声了。
怎么回事,怎么大家都这样盯着她看啊她应该也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谷地仁花突然笑起来“月海,你好可爱啊。”
“可爱”
“很可爱啊,感觉傻傻的,好像小兔子。”
“兔、兔子”桃沢月海更懵了,她只能重复。
白福雪绘双手抱胸,气定神闲地笑“小兔子啊猫头鹰可是会捕食小兔子的哦。”
几人一愣,总觉得她话里有话。
雀田熏也笑得意味深长,但是别人问起来,她又不肯说。
她们简单分配了一下工作,两人一组,今晚的晚餐暂时交给几个前辈,桃沢月海和谷地仁花一起去给正在进行车轮战的几个队伍帮忙。
两人过去的时候,枭谷和音驹的比赛进入了决胜末尾。
是枭谷领先。
桃沢月海有点纠结,这两个队伍无论是哪个输了比赛,都是她不愿看到的。
两个经理搬来毛巾,又给他们每个人的水瓶里灌满电解质水,等待着比赛结束。
胜利女神降临到了枭谷,木兔光太郎一记超小角度的斜线球,为自己的队伍拿到了最后的分数。
球刚一落地,他就冲上去和要赤苇京治碰拳。
赤苇京治也伸出拳头和他碰了一下,一如往常的夸他“很厉害呢,木兔学长。”
“欸”谷地仁花感叹着,“枭谷的二传手,真的很可靠啊。”
“嗯他很可靠的”听见有人夸自己的暗恋对象,桃沢月海与有荣焉,她挺起腰板,很骄傲的说。
谷地仁花好奇“总感觉你和赤苇前辈关系很好呢。”
不好,得意过头了。
桃沢月海心虚“毕竟是一个学校的学长嘛。”
直觉告诉谷地仁花不只是这样,但她默认桃沢月海和她幼驯染里的某个人应该会是一对,于是暂时没有往别处想。
夸完木兔光太郎之后,赤苇京治的视线很自然的移到了桃沢月海身上。
桃沢月海和他对视一眼,控制着自己很快又撇开视线。
赤苇京治一怔,唇角抿成了一条直线。
球网对面的研磨看了他一眼,原地坐下。
桃沢月海站起来,和谷地仁花一起给大家分发水瓶和毛巾。
“木兔学长,刚刚的斜线球角度很刁钻呢。”不等蠢蠢欲动的木兔主动求夸,桃沢月海就很上道的把贴着他名字的水瓶递过去。
对方笑得更欢快了,想再往前凑凑,跟她说更多话,却被赤苇京治拦住,离远了些。
不仅是他,赤苇自己也和她间隔的挺远,是两人伸手刚好可以接过水瓶的距离。
他接水的时候,很注意的没有碰到她的手。
这很不对劲。
桃沢月海心中警铃大作。
这是他们看完音乐剧后第一次见面。
那天她在赤苇京治怀里哭了好久,抬起头的时候,他衣襟都被她眼泪沾湿了好大一片。
不过他并不在意,只轻轻拍着她的脑袋哄她。
桃沢月海知道自己当时的形象大概率会很差,但是真的回家照了镜子后,她才对此有了具体的界定。
结论是以后决不能在化了妆的时候哭鼻子。
哪怕只是淡妆,哭花了也真的很丑很狼狈。
她后来一整天没理赤苇京治。
他居然不提醒她妆花了
虽然后来还是没忍住和他在e上聊过,但是真正见了面,原本快要被遗忘的尴尬又卷土重来。
于是她刚刚主动回避了和他的对视。
但是但是他有必要立马还回来吗
他自己不肯靠近她,居然还要拦着木兔学长
桃沢月海有点委屈,她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又拿起两个水瓶,给后面的人递。
音驹的队伍里,两个幼驯染一坐一站,都没动作。
“不去找她的话,会被猫头鹰叼走的。”黑尾铁朗抬抬眼皮。
孤爪研磨斜着脑袋瞥了一眼人群,不仅是枭谷,音驹的其他人也早就过去领水瓶和毛巾了。
金色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滑下,挡住一部分视野,孤爪研磨伸手拨了拨,觉得有点麻烦。
“她会自己过来的。”他说。
黑尾铁朗只意味不明地笑。
桃沢月海打发了同样叽叽喳喳的灰羽列夫,围着的人群散去一些,她松了口气,动作和谷地仁花整齐划一。
尽管有赤苇京治拦着,他们离的都不近,但对于桃沢月海来讲还是压迫感十足。
想必仁花和她是同样的想法,现在才会一副虚脱了的样子吧。
“辛苦了。”桃沢月海学着赤苇京治对自己的样子,也拍了拍她的脑袋。
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让谷地仁花猝不及防,她红着脸“你也辛苦了。”
原来摸头的感觉是这样啊,手感很不错欸。
桃沢月海笑了一下,拿起两人份的毛巾和水瓶,往幼驯染的方向走去。
她路前方就是赤苇京治。
他目光沉沉,瞳色显得更暗。
桃沢月海顿了一下,还是对着他点点头,越过他去找幼驯染。
“给。”她把东西都递出去。
黑尾铁朗笑着揪她发尾“这不是做的很不错嘛,阿月经理。”
桃沢月海扯过自己的头发,瞪了他一眼,在研磨旁边坐下来。
孤爪研磨先擦了擦汗,又拧开瓶盖喝了几口水。
他确实累到了,喝的有点猛,水流顺着唇角流向脖子。
他没在意,拿毛巾随便擦了擦。
桃沢月海眼睛一眨不眨,笑着看他。
目光里有种特别的柔和。
就像是盯着看家里的猫进食的铲屎官一样。黑尾铁朗腹诽。
孤爪研磨喝完水后,又撩了一把头发,恹恹道“阿月,帮我扎一下头发吧,有点挡眼睛。”
可是你自己明明就会扎啊。
桃沢月海像上次一样,照例当做是幼驯染的撒娇。
她问“用我的发圈可以吗”
她的发圈赤苇京治送的吧。
孤爪研磨飞快地看了一眼她头发上正用的那个,上面有一个绿色的小恐龙。
他垂下睫毛,声音变得重了一点“我外套口袋里带了。”
那就是不要她的,的意思
桃沢月海没有异议,任劳任怨的起身去给他找发圈。
她难得这么勤快,要是放在以前,要么是强制他用自己的,要么是叫他或者黑尾铁朗去拿。
总之绝不会自己跑一趟。
黑尾铁朗有些惊奇“阿月最近变化挺大啊。”
回应他的是一声冷哼。
他无奈“不觉得这是好事吗”
孤爪研磨“不觉得”
他眼神很凶,又带着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大概就是嫌他不争气,不肯抢回幼驯染吧。
黑尾铁朗嘲笑他“研磨,你好像看见好朋友跟别人一起玩的幼稚园小孩啊。”
“我没有”孤爪研磨反驳。
“你有。”
”没有”
“有。”
“没有”
外套就在临时放置的椅子上,桃沢月海很快就拿着那个三花猫发圈回来了。
她坐到研磨身后,用手指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发根一圈黑色,她问“不补染了吗”
“嗯,太麻烦了。”他一秒变乖。
桃沢月海帮他把头发扎好,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发卡给他别到刘海上“这样就不会挡住眼睛啦,也不会很热。”
孤爪研磨摸了摸那个发卡,很普通,没什么款式。
是她自己买的,画画的时候有见她戴过。
他于是只拨了两下,没给扒拉下来。
赤苇京治一直看着这边,不知不觉居然喝下了小半瓶水。
他擦了下唇角残留的水珠,默默拧紧了瓶盖。
“下一场我们跟谁打啊赤苇。”木兔光太郎在旁边问。
“是森然。”他不作思考,脱口而出。
“哦哦。”木兔光太郎点点头,却并没有就此走开,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他只是用那双猛禽般锐利的金色眼睛看着坐在一旁,给金发少年扎头发的女生,语气是少有的沉静“猫抢食向来很有一手。”
“赤苇,要加把劲了啊。”他像是毫无所觉一样,笑着跟赤苇京治这么说。
赤苇京治唇角轻轻牵起,他分明是在笑,暗色的眼睛里却透出一抹被藏的极深的张狂来“放心吧,木兔学长。”
“我不会让猫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