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乙女紬今天出门的初衷,是去书店购买棒球书籍。
而现在,她站在自己也不知道是哪里的河堤上,前方是一片在晚风里摇摆的青色芦苇。
河水在夜幕中静静流动,一对五的两拨不良少年相对而立,战事一触即发。
这是在哪里
那条河是多摩川吗
河面好平静宽阔啊
早乙女紬的制服裙摆轻轻拍在腿上,感到十分茫然。
说起来伏黑君能打赢对方吗
他们可以趁现在逃跑吗
他们跑了,伏黑君被打后没人帮忙送医院怎么办
该怎么说虽然一片混乱,好歹书还是买到了
“早乙女。”
同样被迫到了河堤的降谷晓忽然问她,“你买的是棒球书籍吗”
“诶嗯”
“能借我看看吗”
早乙女紬“现在”
“嗯,”降谷晓一脸低气压,“因为现在不能回去训练,我想至少要看看书。”
“降谷君不打算走吗”
降谷晓摇头“要是惹怒了对方,被追上来就麻烦了。打架的话会被禁止比赛的。”
也就是说采取保守的做法,尽力避免冲突。
“好的。”一旦接受这个设定,早乙女紬也镇定了下来,“一起看吧。”
“嗯。”
于是,在不知道是不是多摩川的河边。
一方是拳拳到肉的不良之战,一方是开着手机手电筒,坐下来埋头看书的被绑架的好学生。
不良少年们被揍时发出的闷哼声中,好学生们也不时小声讨论书本上的内容。
双方就像交响曲一样和谐地共存着,河堤上的芦苇也协调地摆动。
“这可真是。”
看到这幅景象的白发青年发出意味不明的感叹。
他是突然出现在早乙女紬和降谷晓身后的。
两人完全没有察觉他的存在,只是在激烈地小声讨论“原来捕手配球还有这么多说法的吗”“御幸前辈是哪种风格”“那家伙感觉是强硬的给我赢风格啊”“嗯没错”。
五条悟“”
他的视线落在早乙女紬身上。
只不过是来看看惠买蛋糕怎么这么慢,没想到却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所以是转学到东京来了啊亏他后来又跑了几趟调味市,结果也没找到人,是又跟着父母转移阵地了
早乙女夫妇也太紧张了,他以前就没打算对他们的女儿做什么,更别说现在。
现在的早乙女紬,就是一个普通的高中女学生不是吗
五条悟不满地双手抱胸。
他视线挪开,默不作声地观察了一下河边的战斗,然后一手放在嘴边充当喇叭,扬声大喊“惠,你是不是太弱了这才五个人哎”
伏黑惠“五条老师”
早乙女紬、降谷晓“”
“到现在还没解决,是不是故意在撒娇等great teacher jo出手帮你啊”
五条悟的声音在河面上回荡,在场的所有人都怔了一下。
“什么人帮手”石河伦吾擦掉流下来的鼻血。
伏黑惠立刻否定“不是。”
但的确是个麻烦人物
伏黑惠咬了咬牙根,低声朝石河伦吾说“速战速决。”
石河伦吾你这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是一边的呢。
但不等他吐槽,伏黑惠已经捏紧拳头挥了过来,石河伦吾下意识伸臂挡住,话也随之咽了下去。
海胆头少年的拳头显而易见地加快了速度,带出呼啸的风声,说明之前并未使出全力。
而他的急躁也是有理由的
他还没来得及去买蛋糕啊
另一边的河堤上。
一起看书的两人被那突如其来的一声吓得毛都奓了起来,齐齐转头,瞪着眼睛,难掩惊慌地望着来人。
“哟,晚上好”
五条悟没再管伏黑惠,非常自来熟地冲两人打了声招呼。
然后他刷地一下,腰弯成九十度,将一张蒙上了眼睛也看得出精致非常的脸凑到早乙女紬面前。
“唔,好像还没有”
他似乎在观察什么,摸着下巴沉吟片刻,嫌二十厘米的距离还太远似的,又往前挪了挪
“这是性骚扰。”
一只手臂伸过来挡住他的脸。
降谷晓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眉毛皱了起来,“请离她远一点。”
“哦豁。”
五条悟有一万种办法让眼前的手臂消失,但他乖乖退开大约五厘米,然后歪着头,绕过手掌去看早乙女紬。
早乙女紬往后缩了缩,觉得还不够安全,索性站起来。
对方也同样直起身,脸上带着那种因为强大自信所以轻松随性的笑容。
有点眼熟。
早乙女紬眼前闪过某天才捕手的笑,下意识晃了晃脑袋。
不,虽然这一点很像,但不是因为这个才眼熟,是在哪里见过,在
啊,想起来了,冰淇淋店
她脸上神色一动,五条悟立刻察觉,比了个大拇指“哦,认出我了吗”
“在调味市见到过的那位”早乙女紬有些吃惊,“当时您看到我了吗”
那时候不是目不斜视地走过去了吗
“当然啦,”白发青年笑着一指自己眼睛,“毕竟我什么都能看见嘛。”
早乙女紬“”
降谷晓“”
认真的吗您眼睛上还蒙着布呢。
青道棒球部二人组不约而同地在心里吐槽。
当然追问别人的隐私是很不礼貌的。
不过眼前的青年和伏黑君似乎是熟人,甚至好像是对方的老师,那是不是代表他们可以安全离开了
“既然您认识伏黑君诶”
早乙女紬一边说一边回头,本意是观察一下战况,但却没想到刚才还像风暴一样的对战,转瞬间就结束了。
夜晚的河水边,伏黑惠一边掸去身上的草屑,一边分拨开芦苇往这边走。
他身后能隐约看到横七竖八的人形,是被揍翻的石河伦吾和他的朋友们。
少年走过来后先朝早乙女紬和降谷晓说“解决了。”
然后用一种心虚又有点烦躁的表情,压低声音对白发青年道“蛋糕,还没有买。”
“噢”
出乎海胆头少年意料的是,五条悟并没有拿这件事取笑他,而是在他和撞手机受害人之间来回看了两眼,“你们怎么碰到一起的同学会”
伏黑惠“”
另外两个人好像的确是同学,但和他有什么关系
“之前买蛋糕的路上,看到了咒任务对象,追过去的时候”
听完前因后果,白发青年痛心疾首地摇摇头,长长叹息一声“不行啊惠,你怎么在做出这样的事之后就打算逃走呢”
“我没”
“所以老师来拯救你了走,我们去给受害人买个新手机”
“”这人又开始捣乱了。
不等伏黑惠提出抗议,早乙女紬先婉拒“不用了,只是屏幕坏了而已,其他的都没有问题。”
她说着掏出手机,试图证明手机还健在,结果点了一下屏幕,不亮。再按开机键,依旧黑屏。
“”
“看吧,这不是坏了嘛。”五条悟开心道。
“您好像很高兴”
伏黑惠也没料想到这个展开,他说“我买个新手机赔你吧。”
拼命试图叫醒手机的早乙女犹豫了一下。
她看一眼茫然的降谷晓“还是不必了,今天时候也不早,我们得回去了。”
“这样吗,那就留个联系方式吧。”
少年说完之后意识到对方手机已挂,于是转向降谷晓,“加你的e可以吗”
“诶可以”
降谷晓拿出手机,点点屏幕,不亮。再点,手机不动如山。
“”
场面静了片刻,早乙女紬平静地指出“是不是刚才一直开着手电筒看书”
降谷晓恍然大悟“哦。”
好了,现在两个人的手机都完了。
伏黑惠叹一口气“那我把e号码写下来,回去请加我一下。你们书包里有笔吗”
“哦,有的。”
早乙女紬摸出笔和笔记本,递给对方。
伏黑惠按下圆珠笔,对面的早乙女紬迟疑着说“那个,伏黑君,不好意思能不能先借你的手机打个电话我想和家长说一声”
“哦,可以。”
伏黑惠把手机递过去,刷刷刷写上自己的e id后递回去。
然后一抬头,就看到少女抱着自己的手机一脸呆滞。
“忘记家长号码了吗”伏黑惠猜测道。
“刚刚才想起来我一直没记”早乙女紬把求助的视线投向降谷晓,“降谷君,舅,呃,片冈监督的番号你记得吗”
降谷晓“不、不记得”
“”
好的,现在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早乙女紬把手机还给伏黑惠,然后飞快地把自行车推到降谷晓面前,目光恳切地看着他“降谷君,你要赶紧回去训练吧拜托你,尽快赶到青心寮,向片冈监督解释一下今天的事好吗告诉他我现在就回去了,半个小时内就到家。”
“诶”
“因为我每天回家后都会发消息报平安的,晚了的话会担心的。”
“啊”
看对方还一副迷惑的样子,早乙女紬狠心说“片冈监督是我舅舅。”
“哦诶”
降谷晓大受震撼。
他之前最明显的表情也不过是皱了皱眉,此刻却露出了被雷劈中般的表情。
早乙女紬一脸无奈“我就是不知道怎么面对这种反应”她抿了下嘴,低头双手合十举过头顶,“拜托了,降谷君”
降谷晓“哦哦。”
他接受了早乙女紬的嘱托,一脸懵地骑着自行车离开了。
背后三人静静站在原地目送。
随着降谷晓的背影消失在夜风中,这混乱的一天,似乎终于迎来了一个平和的结尾。
“这孩子,平时考试很难及格吧。”五条悟悠然道,“看起来很呆啊。”
对此早乙女紬第一反应是维护“但、但是降谷君是很厉害的棒球选手是怪物级的投手”
“哦,所以你这是证明了我的话”
“”
无法反驳。
毕竟脑子都贡献给了棒球的选手,大部分的确和偏差值不兼容。
早乙女紬张张嘴又闭上,觉得最好还是告辞走人“既然没有其他事了,那我就”
五条悟一击掌“那我们就走吧”
“”
“去买新手机啊,刚刚不是说了吗”五条悟担忧地望着早乙女紬,“不要因为和棒球笨蛋混在一起,就一样变成笨蛋啊。”
“”
“五条老师,”伏黑惠过来解围,“有家长在担心的话,还是早点回去比较好吧。”
“哦是吗那回去之后用什么联系家长”
“”
“况且你们的同学会不开了吗”
“所以说哪里有什么同学会啊。”伏黑惠轻啧了一声,“我们今天才遇见”
“太无情了吧,”五条悟一脸无辜,“惠和紬不是上过同一所学校吗”
伏黑惠“”
早乙女紬“”
两人面面相觑,早乙女紬小声问“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伏黑惠也毫无头绪,他摇摇头“你中学和小学是在哪里念的”
“小学在东京,中学在宫城”
“那就合不上啊,我一直在埼玉。”
“诶”
“想起什么了吗”
早乙女紬有点惊讶地指着自己“我幼稚园的时候,在埼玉”
伏黑惠也愣住了。
所以是幼稚园的同学吗
两人一齐去看五条悟,白发青年一脸欣慰地鼓掌“没错,终于想起来了啊。”
他脸上带着笑,伸出一根手指将眼罩拨开,露出璀璨得不科学的蔚蓝眼瞳。
那片夏日高空般的蓝色朝早乙女紬投过来,仿佛永无尽头的晴空笼罩在头上
“或许,今后也会成为同学也说不定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