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田作,听我说”
“”
男人一身黑色西装,头系绷带,伸出手却只能无力垂下。
他已经没有办法阻止他的好友织田作之助迈向死亡的复仇了。
车辆的残骸提醒刚刚发生的一切,里面曾经还有五个鲜活的小生命,那是织田作这个男人收养的孩子。
无论发生什么事也坚决不肯杀人的黑手党,并且和组织内最为难以琢磨的干部太宰治交情甚重,而作为底层人员的黑手党,织田作之助还是被敌对组织盯上了。
每个人生活在世上总要有点什么寄托,织田作现在被迫失去了,他决定最后为孩子们做的事就是以命抵命。
天色阴沉,雨水滴落,在两人之间形成无形的屏障。
什么都阻止不了。
太宰治想,尽管他相信得到的最后也会失去这一说法,尽管他每时每刻都想着如何早点从这个腐朽的世界离去,尽管他也不明白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但至少现在,他无比希望织田作能够活下去。
明明好不容易对未来有一丝期待的。
太宰站在原地,全世界的冷雨都向他倾到而来。
黑白世界里突然出现一抹亮色,太宰空洞而幽深的双眸一凝。
这是,被恐怖袭击波及到的路人,一个已经确认死亡的路人。
“这位小姐,我记得你已经死亡了,不是吗”
咔嚓子弹上膛,抵上女人的后脑。
“死亡的事,谁知道呢,干部大人自杀这么多次,不也没死呢。”
女人没有惊慌失措,甚至脸上的细微表情都没有变化,只是直直地看着他。
“或者说,没法死亡,就是你无法改变的命运。”声音就像从遥远彼方飘来。
雨水滴落,沾湿他的西装外套。凭空出现的女人,身上没有雨水和灰尘,衣裙干净整洁,头发是纯净的白,显得和这个世界如此格格不入。
像是在众人困难之时突然出现,向信徒伸出手的圣母玛利亚。
太宰眼神幽暗“不妨试试,不是吗”
他在心底嗤笑,无法改变的命运啊,听起来真是绝望又悲惨。
这位意外来客,又能带来什么变化呢。
“太宰先生,我是凌叶。来谈谈条件吧。”凌叶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面前这个危险的黑手党干部,“我要你”
又是性命这种毫不足道的东西吗。
“的异能。”
太宰治眼神微微一动,半晌,扯起嘴角。
“好。”
横滨又进了不得了的人物啊。
他猜测可能是预知或者治愈类的异能,但女人仿佛胜卷在握的语气又告诉他不仅仅是这样。
临走前她递过来一张名片,太宰装作无意擦过手指,也并没有什么变化。
天衣无缝。
只是莫名感觉她身上那层莫名的隔阂感,消失了。
太宰摩挲着手上这张烫金的名片,他刚才已经派人去查过了,女人就像凭空出现在这个世界一样,经历一片空白。
唯一的交集是和东京的咒术师团体,可是咒术界单成一体系,更多的情报无从得知,贸然调查恐怕也伸不进只手。
他只得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黑色的大衣带起尘土,企图遮盖最后的线索。
那名片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提瓦特会社。
其实,作为老板也是最大的股东,凌叶半小时前还在街边小店快乐干饭。
顺带一提,吃的是蛋炒饭。
别问为什么日本不是蛋包饭而是蛋炒饭;路边小摊为什么会遭受黑手党袭击;还有一个老板没有开着雷克萨斯去吃银座料理
都穿越了,还有什么不可能呢。
勇敢凌叶不怕困难
分出三分精力夸蛋炒饭真好吃,两分痛骂奇葩运气两次穿越,最后五分想念在医院昏迷不醒的亲亲新婚丈夫。
凌叶还没把这几天颠沛流离的生活理出点头绪,一群持枪歹徒就企图伤害无辜柔弱市民。
在这也没说横滨真是那个横滨啊。
她寻思东京那边已经够离谱了,怎么着来个新接手的公司也不至于遇到火拼现场吧。
开玩笑,怎么可能文豪野犬和咒术回战在同一片区嘛。
卧槽,还真在
脑海中的记忆碎片一一浮现,那些看见、听见感受过的无助呐喊,那些曾经无辜而鲜活的生命,如此真实。
如果此世没有神明垂下目光,那么她便去击破这所谓的命运
有什么无形的枷锁被斩断了,遥远的地方仿佛传来呼唤。心潮翻涌,血脉偾张,有什么东西从心底呼之欲出。
一股奇妙无比的感觉出现在凌叶心头,身边所有的事物都消失了,变成只有她一个人的宇宙。
淡金色的光芒在凌叶眼底闪耀,她明白了,她是为什么而来,她只需要坚定不移地前进,为了那些还包含希望的人们。
她为此而来
夕阳西下。
凌叶正站在山峰巅,iic也就是袭击织田作之助的组织,临时据点在山林里的废弃洋房里。
她刚挂掉太宰治的电话,告诉他现在赶过来进行最后的布置。
晚风吹起凌叶微卷的白色长发,吹散了屋子里浓厚的血腥味。
那是倒在织田先生精湛的枪斗术和身手之下的敌人的血。
一个黑色的身影匆匆忙忙闯入战场是太宰治。
“站在救人那边吧,太宰好想吃咖喱啊”
太宰跪在织田作身边,仰着头闭上眼睛。
看上去他的好友已经命不久矣了。
“你会吃到的。”凌叶想了想,最后郑重地承诺。
她拿出一颗暗淡的玻璃珠子一样的玩意,又拿出一个小匣子,还有一届干枯的指骨。
太宰注意到那是远在意大利的黑手党家族彭格列的火焰,而那颗像小孩子玩具一样的玻璃球,就看不出什么了。
他的好友已经呼吸暂停,心跳渐息了。
真的可以救活过来吗他心头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太宰先生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异能力、咒术、火焰能量能共存一个世界吗,难道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么高密度的能力体系,连科技水平都乏善可陈,是怎么容纳这么多能量呢。”
“但是在我看来,它们有共性。”
凌叶拿起那颗没什么用的玻璃球,对着阳光反射出美丽的光圈。太宰治清楚的看到她眼底反射的金光。
“咒术存在于骨与血脉,异能依附灵魂而生,火焰则是意志的体现。”
“那这个呢”太宰治突兀出声,神色莫名盯着她手上正一闪一闪像是寒冬里火柴上的火焰一般微弱的光簇。
“我们称之为神之眼,华国古籍中三眼五显仙人,便来源于此。你可以理解为,一种外置魔力器官。”
“哈,那你怎么保证合成出来的不是怪物。”
“不愧是最年轻的干部大人,一下就猜到我要干什么了呢。那怪物有可能,在极端一点,会是什么”
太宰瞳孔微张,双唇翕张。
“是神。”
“没错,和聪明人讲话就是舒服。不能干预大体,但死过一次的人就不归天管了。”
凌叶高举的神之眼已经重新焕发出稳定光芒,上面的纹路也清晰可见,金色的回形字符古朴大气,浑然天成。
另一只手打开匣子,然后将太宰的手和织田作之助的手连在一起。
一条条能量线从各个物件上涌向已经了无生气的尸体,异能的是蓝色的带着字符点丝状,火焰保存了酷似它形状的质感燃烧的温暖光团,指骨看起来不像活物被符纸包着让太宰喂他整根吞下。
凌叶捧着神之眼,表情圣洁,像是要献给至高神祭品的小天使。
洋房内的能量浓度越来越高,汇聚成一个小型漩涡,太宰治感觉他的人间失格在一点一点抽出,这种感觉很神奇,确确实实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存在灵魂深处。
他突然有点难以呼吸,这就是人间失格离去的感觉吗。
如果坂口安吾实时监控此处的能量强度的话,可能会惊奇地发现此地的特异点甚至超过了特a级异能者中原中也释放污浊了的忧伤之中,比超越者最强一击还要高上几倍。
超越者一击以城为单位计量的话,这里大概能毁灭大半个日本吧。
可惜,这里已经被一层暗色透明圆形屏障笼罩,也许只有堕落论才能让这段特意掩藏的神迹走入各大势力的视野。
漩涡吸收满能量不再扩大,反而压缩成越来越粘稠的液体,被送入织田作之助的心脏处。
各种体系的力量爆炸般在他体内散开,太宰甚至看到了金色的血液在他体内重新流淌,沸腾。
死而复生,真有那么简单
太宰压下眼底的怀疑,看向地上那一具重新恢复生机的身体。
“身体已经变成神躯了,但意识能不能承载就不清楚了。”
“你是说织田作没法醒来”
“这就看他求生欲有多大了,打个比方,如果需要这么大。”
女人双臂张开做出一个环抱的动作。
“但他现在估计只有这么大。”
食指蜷曲成一个小圈。
“你让我劝他活下去”太宰治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自己都不想活,之前劝说织田作还失败了。
“如果连你也不相信他能活着,那我们费心费力复活还有什么意思。补充说明,没有意识才是最好的实验素材嘛。”
女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太宰,她催促着。
“织田作,你不是说要在海边的房子里写作吗,我”
“他已经买好房子了。”
太宰瞪她一眼,眼神中透着不要添油加醋的警告。
“我还没看到你写的小说呢。”
“你不想去喝酒吗。”
“我们一起去救人的那一方”
“”
他低下头注视织田作平静的神色,沉浸在淡淡的悲怮中。
“大了大了,现在有一个巴掌大。”
这个女人
为什么他口干舌燥半小时没有一点成效,这大概只能归结为,织田作真的不是一般的男人吧。
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女人又用口型告诉他,有没有织田作喜欢的食物。
“织田作,你醒来我们去吃咖喱,很美味哦。”
“现在大约一臂大。”
该死的,连咖喱都比他重要是吧
太宰恨恨地想,用咬牙切齿的表情温柔地说“如果你想的话,我也可以做给你吃。”
“噗,它变小了”
合着求生欲这玩意还能变回去
她还笑着说什么,老婆和孩子
哦,对了,那五个小鬼,“织田作,你听我说,你收养的那五个孩子,他们、他们”
“没死,在我家住着呢。”
还有后手
太宰一时分不清她说的是真话还是谎言,毕竟这个女人心率一直很平稳,刚才说谎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
“眉毛动了,这”太宰手指蜷缩,重重一捏掌心。
“恭喜哦。”
之后就是常见的重逢画面了,凌叶看着两人相拥的画面,站起身,透过破碎的玻璃窗看向横滨的蓝天。
夕阳真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