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瑶进去就看见兆佳氏坐在主位上逗小儿子,俩侧福晋左右坐着,兆佳氏不与她们说话,她们俩也谁都不理谁。
“瑶瑶来了,来看你五弟弟,是不是这几日瘦了。”
当娘的疼小儿子,弘眖才一岁的小奶娃儿,兆佳氏骤然离了他半个多月,这会儿怎么看也看不够,只两手抱着他舍不得撒开。
“姐姐”
弘眖眨巴眨巴大眼睛,胖乎乎的小手指着姝瑶,嘴里模糊不清的叫姐姐,嘴角还带出一点泡泡,十分可爱。
姝瑶心都化了,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弘眖红红的大圆脸蛋儿。
“又揉弟弟脸。”
这边气氛温馨,乌苏氏却坐不住了。
弘眖与她的弘昑差不多时候生的,兆佳氏往常也一视同仁,要是见自个儿的儿子,那么也会叫嬷嬷把弘昑也抱来一起看看。
结果这会儿兆佳氏提都没提弘眖。
她不比瓜尔佳氏沉得住气,心内不安,直认为就是前两天斗气的事儿让兆佳氏很不满。
可兆佳氏并不与她们搭话,又不好主动认错,那瓜尔佳氏坐在那儿老神在在的喝茶呢。
于是姝瑶就看见乌苏氏坐在那儿扭啊扭啊,坐如针毡,十分难受的样子。
姝瑶心中偷笑,兆佳氏的福晋范儿可不是盖的。
兆佳氏十分稳得住,直到老神在在的瓜尔佳氏都灌了两三杯茶,抬眼偷看她了,她才把儿子递给奶娘。
“带着弟弟去旁边吃点心,别吃太多了,保不准你阿玛一会儿就回来了,到时候吃不下晚膳。”
姝瑶很庆幸兆佳氏只是叫她去旁边,并不打算赶走她,她立刻乖乖的带着弘眖去吃点心,只是两只耳朵还留意着这边的动静。
“好了,说吧,这些日子你们在家闹什么妖呢”
终于,兆佳氏开口问了。
两个人刚刚心里悬了好半天,那点儿胆气早磨没了。
乌苏氏毕竟年纪小些,前些日子仗着六阿哥抖了几天,这下到了追究责任的时候,她反而担不住了,回个话都结结巴巴的。
“回回福晋原是些针头线脑的事儿,不算什么的。”
“是不是小争执,你说了就算吗瓜尔佳侧福晋认吗周嬷嬷,还是你来说吧。”
兆佳氏两句话吓的乌苏氏直接闭了嘴,周嬷嬷得了令,直愣愣的站出来,把这些天的事儿一五一十的说了。
从最开始争那两根笋到之后几日处处争的那些针头线脑,就连丫鬟们对上时各自说了些什么,周嬷嬷都说的清清楚楚,不偏不倚的陈述事实。
瓜尔佳氏跟兆佳氏一起生活好多年了,自然知道她的手段,还算有些心理准备。
可乌苏氏进府没多久就怀孕生孩子了,一直都受到些优待,还从来没经历过这种事儿。
连丫鬟们说了什么这种细枝末节兆佳氏都知道的清清楚楚,乌苏氏不免有些胆寒。
“是妾身无礼,听下面人说厨房里有新鲜菜,想着六阿哥,才叫人去大厨房要的。
后来跟瓜尔佳姐姐也要,妾身想姐姐怎么还要跟一个孩子争一口吃的。
心里有些不舒服,才会言行无状,也放纵了下边儿的奴才。”
瓜尔佳氏掀起眼皮看了乌苏氏一眼,不慌不忙。
“妾身原本也没想要,不过是几根儿笋罢了,什么好东西
只是妾身看不惯乌苏妹妹的行径。
这家里这么多口子吃饭,就六阿哥要吃不成那咱们五阿哥不要也没见乌苏妹妹打发人去问五阿哥啊
也不问问还有谁要,直接就要拿去,啧,真是。”
瓜尔佳氏实在是个妙人儿,在一旁偷听的姝瑶都忍不住偷笑了。
她字字句句拉着弘眖,还阴阳怪气乌苏氏,就差直接说她眼皮子浅了。
难怪这人年轻时候还能和兆佳氏打擂台呢。
光是这张嘴皮子就厉害的跟什么似的,一点把柄都不落下,还听的人不舒服。
兆佳氏已经很习惯她俩各自的风格了,听她们说话时表情都没变一下。
直接宣布了这俩人都要抄经禁足到除夕之前,又特许了瓜尔佳氏可以见弘昌,就把灰头土脸的两个人打发走了。
“啊,我听着瓜尔佳侧福晋好像没说错什么话啊怎么和乌苏侧福晋的惩罚一样啊。”
姝瑶不明白,她觉得瓜尔佳氏其实就是阴阳怪气了一点,好像并没有说错什么。
而且那事儿也不是她挑起的,怎么会跟乌苏氏的惩罚一样。
姝瑶是个好学的孩子,有问题她就问,好在兆佳氏也很乐意与她解答这种问题。
“她们俩不管是谁挑的事,总之都闹事了,谁耐烦听她们说为着什么犯错,只要错了,就要一起罚。
若是分个孰轻孰重,那岂不是下一次还要给我惹事”
姝瑶听明白了,其实兆佳氏根本就不在意对错。
兆佳氏绝对掌控着府上的所有事物,包括妾室们的各种问题。
她叫她们俩各自陈述也不是为了要听事实,毕竟她想知道的事情都会有人来告诉她。
兆佳氏只是想听一听这两个侧福晋犯错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并不是打算当判官分一个谁对谁错。
在她看来,只要有了争端,惹了事,那这两个人就都要罚。
顾及着已经成年的弘昌,兆佳氏也只是对瓜尔佳氏放放水,许了她可以跟弘昌见面。
“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花里胡哨都是浮云。”
“这孩子,说什么怪话呢。”
姝瑶悟了,什么花招在这种主母管的铁桶一般的后宅其实都不好使。
在当家主母对家里了如指掌的前提下。
什么花招她都不管,她只要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然后管你是什么主犯从犯,或者主动挑衅,被动承受呢。
兆佳氏只需要对在这些事里出现过的人物全部给予处罚就够了。
这里是封建社会的后宅,又不是现代的法庭。
兆佳氏一竿子打死所有人的做法,虽然简单粗暴,却极其有效。
本来后院儿里管的严,她们搞阴谋诡计都难。
好不容易想了一回去害别人吧,主母又不管你是不是被害者,反正惹了事儿的一律给惩罚。
这谁受得了自然而然也就安分许多了。
况且十三爷又不会管她们,比如两个侧福晋,已经算是妾室做到顶了吧。
十三爷从宫里回来听兆佳氏说完也就嗯了一声,然后就丢开手了。
这事儿还没几个儿子手上写的大字能吸引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