畅春园的烟花骤然照亮了整片天空,五彩斑斓,十分耀眼。
乌拉那拉氏和兆佳氏把姝瑶夹在中间,牵她去看烟花。
圆明园的小太监们把事前准备好的烟花也搬了出来,那种大件儿的他们不敢给主子玩儿,只远远的放着。
好在这个时候已经有类似于仙女棒的古代烟花,寻常叫做焰火棒的,可以给他们玩儿。
有宫女把焰火棒放在托盘里呈上来。
姝瑶就伸手拿了一根儿在手上,细细长长的,手持的那头被削磨的十分圆滑,用箔纸包着,看起来十分精致。
姝珍不敢玩儿,怕火星子蹦花了脸,只躲在兆佳氏身后。
“没事儿的姐姐,这个能有多大的火星儿”
弘暾一个劲儿的劝姝珍也来玩儿,姝珍却还是摇头。
“无妨,你们几个也仔细着,蹦花了衣裳事小,别真蹦花了脸,你们都好好瞧着主子们。”
乌拉那拉氏和兆佳氏都不敢玩儿,只是看小孩儿们兴致高不好多说什么,做东的乌拉那拉氏只好对伺候的太监们嘱咐。
“格格,您可仔细着,拿的远远的,奴才这就给您点上。”
帮姝瑶点火的小太监听见乌拉那拉氏的吩咐压力陡增,他看姝瑶这么小一个,生怕她等下被吓到,或者把哪儿又蹭了,他要吃挂落。
手从兜里掏出火折子,嘴上却还一直嘀嘀咕咕,动作十分慢,好像十分想让姝瑶改主意的样子。
姝瑶不想吓他,转头看弘暾还在和姝珍拉扯,身边只有弘历弘昼,只好求助他们。
“弘历哥哥,弘昼哥哥,你们能先和我一起拿一根儿吗等下我再自己拿。”
“当然可以”
弘历和弘昼性格都很活泼,听见姝瑶召唤都很有哥哥风范的过来了,弘历比弘昼年长些,所以他先上手同姝瑶握住了同一根焰火棒。
“谢谢弘历哥哥,弘历哥哥真勇敢”
这位将来是乾隆皇帝,也是需要留下好印象的对象。
姝瑶十分嘴甜,在现代时有些趣味研究说过,乾隆是一个十分好大喜功的人。
虽然一个人的性格,是复杂的,不能用一句两句来形容。
不过姝瑶也看过一些乾隆的诗作和有关他的记载,能窥见他的性格多多少少确实沾点这种问题。
姝瑶一脸佩服的样子,弘历果然眉开眼笑,拍拍胸脯跟姝瑶吹牛。
“那是自然,妹妹若还是害怕,可以一直跟着我一起,我什么都不怕去年跟着皇玛法去围猎的时候,我还猎到了一只大狐狸呢”
这事儿大概是弘历这一年里遇到的最能拿出来吹的一件事了,所以即使姝瑶没问,弘历还是自然而然的就把话题拐到了这里来。
“那哥哥也太棒啦吧而且跟着皇玛法围猎该多有意思啊
我从前都没见过皇玛法的,前些日子给老祖宗送葬是第一次见。
哥哥都能跟着皇玛法围猎,那皇玛法肯定特别特别喜欢哥哥吧”
得了康熙青眼,此乃弘历短短几年人生中的又一件能吹牛的事儿。
姝瑶的字字句句都说到了点上,一顿马屁下来把弘历拍的十分舒服。
他立时将姝瑶引为知己,也不管别人小小年纪能听懂多少,话唠一样的将他的事儿一股脑都说了。
远处兆佳氏和乌拉那拉氏看姝瑶和弘历弘昼相处的不错,都放了心。
众人玩儿了好一阵,却一直没等到四爷和十三爷回来,乌拉那拉氏怕出了什么事儿,只派了小太监去畅春园等着听消息。
等到备好的焰火早放完了,连畅春园的烟花也没了,茶水都凉了几回,两个人都还没回来。
这下可能是真有些什么事发生儿,大家都没玩儿的心思,只好撤了席面挪到圆明园的暖阁内等消息。
兆佳氏最怕经历这种等待,从前十三爷被圈禁那会儿也就是这样的等待,最终却让她等来了坏消息。
许久不曾经历过这种事,兆佳氏坐不住了,刚要再打发两个人去畅春园打探,在畅春园等消息的太监却一溜烟儿的跑了回来。
“爷们没事儿,都没事儿”
这太监也知道主子着急的,急匆匆跑回来还来不及行礼,只喘着粗气先说了最要紧的话。
“哎呦,那就好,那就好。”
兆佳氏双手合十不住的念佛
“好了,那究竟是怎么了没事儿咱们爷怎么还没回来啊”
“福晋,奴才只打听了个大概,那边园子里一位贵人都还没走脱呢。
恍惚说是前边儿来了什么急报,八百里加急来的呢,好像是准噶尔什么十分要紧的事儿。再细里奴才就打听不出来了。”
既是前朝,又是准噶尔,那大概是康熙留了人在商议,反正没有什么突如其来的祸事,兆佳氏和乌拉那拉氏齐齐松了口气。
“瞧我,叫嫂子见笑了,我实在是被吓怕了,一遇上这事儿就只好求神念佛了。”
兆佳氏说的叫人心酸,姝珍贴心的伸手握住了她,姝瑶也挨着兆佳氏和乌拉那拉氏坐了。
乌拉那拉氏十分能体谅兆佳氏的心情,轻声安慰她。
“咱们谁不是这样呢,说来还叫人发笑,做了几十年皇家儿媳妇儿,竟做的跟惊弓之鸟一样。
哪日里爷们儿没消息了,咱们不是提心吊胆的
又不是人人都是她,敢说敢做的。”
乌拉那拉氏说着,笼了笼袖子斜着两根手指比了个八。
“说起她,自然是无人能及了,若是咱们像她那样,十年前被皇阿玛下口谕训斥就活不下去了。
哪儿能还像如今这样,上窜下跳的一直不长进,如今还在待罪禁足呢,竟也折腾的鸡飞狗跳的。”
有了一个更有话题的人做对比,兆佳氏心里好受多了,也就顺着转移了话题。
有关八福晋的后续,姝瑶自然是感兴趣的,她还担心八福晋是不是在折腾九福晋和文妤呢,捧着脸听得十分认真。
“可不是,咱们两府跟她一墙之隔,打量能瞒得过谁
好歹那两个还生了一儿一女。虽然碍着这个醋王不敢请封个侧福晋,那好歹也该看在孩子的面上善待才是。
哪里有她这样的,不知给自己积后福,等日后孩子能孝敬她吗
听说那两个碍着她平日里屋子都不敢出,行动都小心着呢。
结果她被禁足了找不到人撒气,叫那两个日日跪在佛前抄经,也太阴损了些。”
乌拉那拉氏和兆佳氏并不刻意隐瞒自己在谈论八福晋,乌拉那拉氏反而还愿意在孩子们面前说这些。
反正八福晋的事儿早已经闹的人尽皆知,不怕多几个人知道。
她不是这些孩子的生母,有了个阴损毒辣的八福晋做对比,这些孩子才能觉出她的好来,才能知道自己对他们和府上的侧室已经是万分的宽宏了。
姝瑶听她们讲,觉得八福晋也十分不聪明,如八福晋一般没有自己亲生孩子的福晋和夫人多了去了,好多人还不像八福晋那样有个宠爱她的丈夫呢。
结果她一手好牌却打的稀烂,就算再喜欢一个爷们儿,那也不能把自己全搭上吧。
姝瑶也不觉得八爷有多爱这个福晋,虽然是给了宠,可他没像八福晋那样豁的出去啊。
康熙训斥过后他还不是宠了两个小妾生了两个孩子。
若是八爷也敢豁出去即使康熙训斥也不要妾室和庶子女,那姝瑶还佩服他是个汉子。
结果他又当又立,一边睡小妾生孩子,一边又表现出唯福晋一人的样子。
事事都是八福晋出头替做了,叫娘家的亲戚为了支持他夺嫡冲锋陷阵,自己在后面替他邀买人心。
到头来,他只落得个畏妻宠妻的名声,八福晋的名声却彻底烂了。
姝瑶不喜欢八福晋,却没觉得八爷就比她好到哪儿去。
“是啊,真叫人没法儿说了。
往日她谁也瞧不上,如今却过的谁也不如。她那性子,能忍的过去才叫怪事。”
两妯娌一阵唏嘘,姝珍在一旁也听得入迷,等好半天没人说话了,姝珍才仿佛觉醒似的,突然冒出来一句。
“若是我遇到这样的”
只说了半句,姝珍却想起这里还有兄弟们在的,又不好意思了,只又吞下口中的话。
乌拉那拉氏和兆佳氏却十分鼓励她
“若是你待如何没关系,你是大姑娘了,跟伯娘和额娘说说没什么的。”
现成的案例,不用白不用,姝珍眼看着过几年就该及笄是个大姑娘了,说些这种话题没什么。
兆佳氏还生怕她不知道怎么办,憋着不说呢。
“若是我,我才不管那么多呢,我也不会吵闹。
只管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是了。”
“嗯,虽然不完全对,但是也有些可取之处。”
兆佳氏仍是鼓励,姝瑶却急得没办法
“不对不对”
“哎呦,你这孩子,你才多大,就知道了你说说哪里不对呀”
“若是有人欺负我,我就找阿玛额娘和伯王伯娘。”
姝珍说的方法太不解气了,哪儿能只顾自己生活,让渣男还逍遥一辈子呢。
有现成的金大腿当然要用上了,姝瑶赶紧提醒姝珍咱们家有现成的金大腿呢。
“哎呦,这些孩子,笑的我不行了,都是孩子话。”
兆佳氏和乌拉那拉氏笑得直揉肚皮,奴才们也都暗暗憋着笑,姝瑶不干了,只晃悠着她们俩的衣袖撒娇。
“对不对嘛,难道被欺负了,阿玛额娘和伯王伯娘还不帮我报仇吗”
乌拉那拉氏不想孩子失望,只扶着肚皮来哄她
“自然自然,咱们家人多力量大,若是有人敢欺负我们格格啊,不止伯王伯娘和阿玛额娘,还有哥哥姐姐们。
咱们两府十几口子都去,去给咱们格格报仇。
看看是谁这么胆大包天啊敢欺负到我们格格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