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后,终于再次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客卧走去。
走到壁橱前,我先是清了清嗓子,然后一边用手拉开紧闭的橱门,一边轻声道“景光,是妈妈。”
室内的灯光照进黑暗的狭小空间,照亮了一张挂着泪痕的孩童的脸。
我伸出双手“没事了,宝宝,不要怕,已经可以出来了。”
小景光的眼神里充满恐慌,他愣愣地望着我,嘴巴微微张了张,似乎是想说话,但最终还是没发出声音。
他吓坏了。
我不禁开始担心起来,原著线里小景光因为发生在今天的惨案刺激过大而患上了失忆症和失语症,这次不会也这样了吧
“景光宝宝”我忧虑地伸手摸上他的头顶,看着他的眼睛道,“哪里不舒服吗能说话吗”
小景光依然只是盯着我,没有给出回应。
我真的有点慌了,不会真的不能说话了吧
“宝宝,你别吓妈妈”说着就把小景光双手举起,从壁橱里抱了出来,紧接着就要往怀里搂,毕竟亲人的怀抱总是更有安全感。
忽然,一双稚嫩的小手温柔但是坚定地按住了我的手臂。
我
一直没有说话的孩子仰起头,眼神清澈“妈妈有伤。”
我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处渗出大片血迹的刀伤,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神情认真的孩子,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五味杂陈的感觉。
一个7岁的孩子,在经历了这样的事情后,没有哭闹,也没有委屈地求安慰他开口的第一句话,是关心自己靠进母亲怀里会碰到她身上的伤口。
温柔懂事得让我心疼啊,景光。
我领了孩子的心意,没有再坚持把他抱在怀里,而是将他放到地上,用自己的手拉起他的一只小手。
我轻声道“这样就不会碰到伤口了。”
这次小景光没有挣扎,乖乖地任由我牵住手。
屋子里一时陷入了死寂。
他什么都没有问。
妈妈为什么会受伤爸爸在哪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什么都没有问,安静得像是个仿真娃娃。
这样可不行,正在我打算开口引导他将情绪发泄出来时,小景光抬起头问“哥哥呢”
我眨眨眼“高明哥哥还在参加夏令营呢,景光想他了吗”
面前的孩子松了一口气,像是庆幸自己的哥哥确实还在外边,然后点点头“嗯,景光想哥哥了,妈妈,你可以让他回来吗”
家里发生了这种事情,确实也不可能继续让大儿子在外边参加活动了,只是之前兵荒马乱的,这才一直没有想到这里。
我捏了捏小景光的手“可以的,妈妈这就让他回来。”
说完,我掏出手机,拨给诸伏高明。
因为非常信任孩子的自制力,所以自打高明上初中,我和修介就给他买了一只手机。
几秒钟后,电话接通了。
“妈妈,怎么了吗”耳边传来大儿子沉稳的声音,带着一点点沙哑,是了,他正在变声期的。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电话那边的诸伏高明察觉到不对劲,又问道“妈妈,发生了什么事”
“高明”我发现自己的语气竟然突然间变得有点颤抖,“儿子,家里出事了。”
“妈妈,别着急,慢慢说,我听着呢。”他冷静的声音给了我一丝安慰。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尽可能平静地解释现状“今天晚上,我们正在吃饭时,一个叫外守一的男人带着刀子来到家里”
一阵突如其来的门铃声打断了我的话。
我猜可能是警察来了,所以对电话那边说明道“我先去开门,之前有人报了警”
想了一下,我没有挂断电话,打算一会儿再继续和诸伏高明说几句。
牵着小景光的手走了两步,忽然意识到这孩子不应该进入门厅,所以我停下来,轻柔地哄道“景光听话,呆在这里不动,妈妈去开门好吗”
小景光的瞳孔放大了一瞬,手一下子攥紧。
我愣了一下,忽然明白这个对话实在是犯规了,对于景光来说,简直是要tsd的程度。
可是,我又实在不能带着他去开门,毕竟他父亲血淋淋的尸体还在门厅里。
孩子自己隐隐约约意识到是一回事,让他亲眼看到至亲的尸体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外面的门铃声又开始催促我。
我再次劝说“妈妈很快就会回来,景光放心,坏人已经被赶走了现在在门外的是警察叔叔们哦。”
年幼的孩子一言不发,但还是执拗地不肯松手。
我无声叹息,只好想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宝宝,如果你一定要跟着妈妈,那就从现在开始闭上眼睛,而且没有我的允许,绝对不可以睁开眼,你答应吗”
小景光使劲点了点头,然后紧紧地闭上双眼。
我牵住他的手引导他行走的方向“好吧,那我们出发吧。言而有信,一诺千金,景光答应了就不可以偷看哦。”
合上眼睛的孩子小小地“嗯”了一声。
在门铃第三次的催促声中,我小心翼翼地领着小景光走过门厅满是鲜血的地面。
我不知道这个孩子能不能嗅出来血的气味。
但是,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刚刚小景光哀求的眼神简直让我心碎。
一心以为打开门见到的是警察,然而,门一开,露出的是石田太郎那张油腻的脸。
我顿时想要把门再关上。
可是这个人一把撑住屋门,让我的动作无法成功。
我瞬间警惕起来“你来干什么我不是告诉过你们谁都不准踏进院子里来吗”
石田太郎笑嘻嘻的“早纪桑你虚张声势的样子真是更好看了”说着,他肥腻的手就要来摸我的脸。
一把打开他的手,我护住小景光后退两步,一时间怒不可遏“你还是人吗”
身边的孩子睫毛颤抖了两下,最终没有睁开眼睛,只是不确定地开口“妈妈”
我牵住小景光的手用力回应了一下“没事,宝宝,别忘了刚答应妈妈的哦。”
“好。景光不看。”孩子软软地回答。
石田太郎像是惊讶于看到景光还活着,停了几秒后还是色心占了上风,上前一步道“早纪桑,警察就要来了,你是正当防卫还是防卫过当可是要看我的证词打算怎么说”
“看到犯人追杀我的不止你一个”
他暧昧地看着我的眼睛,仿佛把里面的愤怒看作了自己胜利的曙光“可是视野角度最近最全面的是我家,我的证词将是最有力的。而且早纪桑,你觉得其他人愿意花时间精力陪你走取证流程吗恐怕他们绝大多数都会说自己不清楚吧”
我看了眼依然闭着眼睛的小景光,然后直视石田太郎低声道“外守一杀了我的丈夫,然后跑出去追杀我,还给我造成了这么多的伤口如果我不反杀他,他当时的刀子就捅进我的心脏了这怎么可能不是正当防卫”
“哎呀,早纪桑,你自己的证词可信度是要打问号的。你说他正在追杀你,你说他正要杀害你,问题是你有证据吗”
“我浑身的伤口不算证据吗”
“谁能证明这伤口是在他追杀你时划的而且,凶手已经死了,你怎么就确定只有杀死他才能保证你自己的安全早纪桑,防卫过当致人死亡,可是要按故意杀人罪来看的哦”
石田太郎忽然压低了声音“但是,如果我的证词对你有利,法律上考虑到犯人是闯进他人家中实施杀人行为作为前提的话,你大概率会没有事。所以,早纪桑,想要无罪的话,你是不是得给我点报酬啊”
他色眯眯的眼神流连于我衣衫破碎的胸口。
一瞬间,我感觉异常的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