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舅妈
“沉香，我想借一下宝莲灯。”
我找到了正在跟哮天和小葫芦仙玩牌的那个年少老成的少年，犹豫了半天还是朝他开了口。
“宝莲灯是舅舅要借吗”
沉香脸上有些疑惑，但也没有马上拒绝，而我早就知道他就是那种野猫护食的性格，对待这样的人必须要把真实的目的告诉他才是最稳妥的，于是我坐在他身边，一边帮他出了一张牌，一边说
“是我要借，但是放心，一会就还你了。”
“行，打完这一盘。”
他果然松口了，我也就放下心来，专心地替他出牌，把他原本有劣势的牌面整个给翻转了过来。
清算的时候，哮天和小葫芦足足要把之前在沉香这里赢的彩头全都赔回去了。
“不是吧”
小葫芦哭丧着脸
“你俩这两人一副牌算是犯规吧”
“就是就是可不能欺负狗狗呀”
哮天拼命点头同意，然而沉香毫不留情地把两人面前的筹码和通币全都揽进了怀里，挑衅地说
“下次你们也可以一组，再说了这次姨姨也是在后期才加入的，所以前半段不算。”
“好气呀”
哮天的头发都耷拉了下来，小葫芦连声安慰道
“下次咱俩一组，一定赢回来”
“好一言为定”
两个团宠互相击掌，而我看着沉香那志在必得的眼神，心知这俩单纯生物早就被这个智多近妖的少年玩弄于鼓掌之间了。
“姨姨，我去给您拿宝莲灯。”
沉香面对我的时候还是非常尊敬有礼貌的，只是他对我的这个称呼总是有点让我出戏，所以今天我也忍不住想要为自己谋取一份权益
“那个沉香，其实你可以叫我姐姐。”
我怎么着用人类的岁数计算也是二十五岁左右，虽然也担得起一个“姨”字，只是要是能当姐谁愿意当姨啊
少年在我问话的时候就已经进了房间里，很快就把宝莲灯拿出来了，但他耳聪目明，我的问话刚刚就已经被他听在了耳中，所以他一边走出来，一边对我解释，不，是甩锅
“您别误会了，我一开始就想叫您姐姐的，但是我舅舅他说，您和他平辈，我是小辈，所以我得叫您姨姨才显得尊重。”
感谢沉香，让我明白了原来我在杨戬的心中和他一样是沉香的长辈，这可真是让我感动啊，感动得我手都抖成了帕金森呢。
“姨姨”
沉香这孩子还眨巴着眼睛，有些可怜兮兮地看着我，虽然我知道他又在做装x犯了，但是我却没有办法去揭穿他，说实话，他这张脸虽然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狠厉，但装起可怜来还真的是很有一套。
我最终叹了口气
“行吧，反正你已经叫惯了，拿着宝莲灯跟我去我那吧。”
随便吧，称谓而已，他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吧，反正千错万错都是杨戬的错
我示意少年跟着我，沉香点头，捧着宝莲灯跟在我身后走到甲板上，见我跃到了栏杆上，他马上就知道我要做什么了，赶紧出声
“姨姨，您确定要自己跳不等舅舅接应吗”
我笑容一僵，强撑着面子，想了想为了安全还是从栏杆上下了来，转头看着他的脸，皮笑肉不笑地对他说
“姨姨练习了很多次，现在已经很棒了。”
谁曾想沉香居然是个那么实诚的孩子，我话音刚落他就在那给我拆台
“您昨天还让舅舅先跳过去接应您。”
“我那是那是预防备案”
我有些气急败坏，他马上做鹌鹑
“是，姨姨说的对。”
啊心好累啊。
我暂时没有心情跳过去了，转身想要教育一下沉香，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再说了我现在才想起来我到底也不是他的亲属长辈，虽然他叫我一声姨，但总归不是名正言顺的。
沉香心思通透，他大约也是知道我在犹豫什么的，他放松了下来，却忽然问我
“姨姨，您和我的舅舅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啊”
我呆愣地看着他，不明白他怎么忽然问出这个问题。
他是个什么都喜欢揉掰个清清楚楚的性格，见我不明所以，他干脆把一切说得清清楚楚
“姨姨，您喜欢我舅舅吗”
“怎怎么忽然这么问”
猝不及防被问及这个问题，我的脸一下子就发烫了，也不知道沉香这孩子是不是故意的，他居然一本正经地说下去了
“因为，我知道舅舅很喜欢您啊。”
嗡
我的大脑在此时一片空白，两眼冒金星，有些晕乎乎的，也不知道是被吓得的还是太高兴了。
“姨姨小心。”
他赶紧上前一步把我扶稳，等到我眼神清明了些许，他才继续说
“我虽然年少，但前些年摸爬滚打地也见识过不少，舅舅望着姨姨的眼神我也曾经在很多人脸上见到过，所以我知道的。”
我没有说话，轻轻地伸手摸了摸他的发顶，他一开始有些僵硬，但最后还是放松地让我抚摸了。他就是这样一个孩子，所有的狠厉不过是为了掩盖自己心中的伤痛，曾经的苦难经历是他心里永远无法触碰的伤疤。
所以，自从他知道了舅舅并不是狠心地抛下他不管后，他对杨戬很是依赖的，这份依赖体现在他时时刻刻都会去观察他舅舅的状态，所以他能说出这样的话一点也不奇怪。
“如果我说喜欢你舅舅，你会难过吗”
我冷静了下来，忽然问他道。
他一愣，却是马上明白过来我的意思，对我露出了一个小小的微笑，说出的话一如既往地老气横秋
“姨姨，你把我当成普通小孩了吧，我不会吃醋的。”
他又做出一副大人状，手扶着下巴对我说
“再说了，姨姨如果喜欢舅舅，那就是皆大欢喜的事情。”
“为什么”
我好奇了，他却用一脸“不是吧你居然没想明白”的表情对我说
“您若是喜欢舅舅，舅舅也喜欢您，不就是两情相悦了你们在一起了，您也就是我的家人了，然后我就不该再叫您姨姨了。”
他忽然坏笑地说
“到那时，我应该叫您舅妈了。”
哄
我的大脑又是一阵电闪雷鸣，像是有无数只玄鸟在我耳中叫唤着，雀跃着。
我看着沉香那又装作了一副纯真少年的脸，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的。
没眼看了。
我一抹脸，转身，粗声粗气地说
“走啦，你想的事情八字还没一撇呢。”
“什么八字还没一撇”
谁知道，熟悉的声音在我的身后响起，紧接着是沉香惊讶的声音
“舅舅您这么早就回来了您不是去抓人了吗”
“任务简单，所以就早回来了，你们在干什么呢陈雪，你这是准备要跳过去”
杨戬清冽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也不好一直背对着他，于是我转身，对上了他疑惑的眼神，以及某装x犯那要笑不笑的表情，半晌，还是扯出了一个微笑
“你回来了呀二郎，那什么，我刚好找沉香有点事，所以想让他跟我过去一趟。”
然而杨戬是何等敏感的一个人，他一下子就注意到了沉香手里的东西，脸上更加疑惑了
“和宝莲灯有关”
“”
我无言了，看了一眼沉香，他用爱莫能助的眼神回看我，似乎叫我自圆其说，毕竟他也不知道我要拿宝莲灯干什么。
这就有点难解释了，我一时半会想不出什么好理由，只能在那沉默着。
“陈雪，告诉我。”
见我久久不说话，杨戬终于沉下了声音，上前一步看着我，眼神专注又带着一丝压迫感，和日常温润的样子完全不同了。
什么呀，又拿神威吓我，不是说好了不能吓人吗说话不算话。
我心下撇撇嘴，却是明白事到如今我只能说实话的，于是我叹口气，还是主动地拉了拉他的手，对他说
“既然二郎已经回来了，那你带我过去吧，我会告诉你的。”
他终于软和了表情，无奈地看了我一眼，蹲了下来，然后背上我跳了过去。
在过去之前，我回头看了一眼沉香，他在那个时候对我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还做了一个口型
“看，我说的没错吧”
我想，我大概是看懂了。
正是因为看懂了，我才有些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