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霆冕腿长,几步之间已经快走到门口了。
裴言甚至没有思考,快步往前,在男人握住门把手之前,拉住他。
平时都是沈霆冕抓着他的手,第一次裴言去抓他,第一反应。
他的手好大啊。
但这只是一瞬间的念头。
裴言根本顾不得别的,他迎着沈霆冕略显困惑的双眼“我要坦白一件事。”
沈霆冕眼里多了一些兴致“坦白”
裴言点了点门的位置“敲门的不是外卖。”
“那是什么”沈霆冕问。
“是我的朋友,我答应让他今天来玩。”
说完,裴言飞快垂下眼,心虚地不敢去看沈霆冕的双眼,“对不起啊,之前没和你说这个事情。”
沈霆冕想起昨天,眼前这个小家伙用非常可爱的表情看着他,让他“今天下午有事出门”。
原来是因为这个。
男人“唔”了一声“可以,我当初借你房子住的时候也没说不准你朋友来。”
听到沈霆冕这么说,裴言微微松了一口气。
这气还没顺到底,他又听到男人说“那就快点开门,别让他等太久。”
说完,沈霆冕倾身往前。
裴言立刻攥紧他的手掌,把他拉回来。
他太着急了,完全没发现自己两只手攥得男人多么紧。
一只手的掌心完全和对方贴在一起。
沈霆冕都被吸引地目光垂下来了。
就着这个紧紧拉住他的姿势,裴言用有些艰难地语调继续道“但是,我没和他说这个房子的主人回来了,也没告诉他这个主人是你。”
沈霆冕“你朋友知道我”
裴言“就是你认识的那个,夏淼,你之前不是还帮过他吗”yhugu
沈霆冕记忆力向来很好,很快想起来了这是谁。
“那挺好的,今天可以介绍一下。”
裴言立刻道“不行”
他这一声太快,因为过于紧张的缘故,眉头都拧了起来。
男人看着他,温柔的表情也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裴言心头咯噔一下。
不对,他不能说的太直白。
沈霆冕自小都是天之骄子,要是他现在直接说不想把人介绍给朋友,一定会严重伤害到男人的傲气。
有什么办法能让男人不生气呢
裴言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睫“我想把你再多藏一会儿。”
沈霆冕“哦”
他黑眸含笑,“那你准备把我藏到什么时候”
这个房子隔音极好,除非按门铃,不然里外都是完全听不到对面的声音的。
即便这样,裴言还是紧张得后背冒汗“再多藏一会会”
男人长久地直视着他,那双黑眸仿佛看透了一切,裴言越发承受不了这样的注视,他晃了晃沈霆冕的手,“求你了。”
那黑眸颤了一下。
裴言用力抿了抿唇,很小声地又多加了一声“哥哥”。
他轻飘飘软绵绵的调子,含羞带怯的表情,对于沈霆冕来说,“杀伤力”极其大。
沈霆冕身体僵滞了片刻,然后薄唇勾起“好,那就再藏一会。”
一瞬间,裴言浅色的眼眸里盈满了欣喜,他松开男人的手,拍胸脯保证“我会很快送他走的很快很快”
沈霆冕看了他一眼,微微摇头,抬腿进了主卧旁边的书房。
客厅里只剩下裴言一个人了,他四周看了一眼,确定这个房子看起来并没有太多沈霆冕生活的痕迹,这才往门口方向走去。
握住门把手的时候,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掌心里全是汗。
还微微发着抖。
一开门,夏淼嚷嚷的声音立刻响起“我靠言言你这他妈也太慢了,要不是我刚和你打过电话,我特么以为你出门去了”
裴言张口,正要说什么,抬眼便对上了某个熟悉的包子脸。
包子脸抬手将手里的大包东西往裴言怀里一怼“爸非要给你买的。”
裴言“”
裴言“你怎么也来了”
裴时寓不满道“哥,你住的地方夏淼哥能来,我不能来”
裴言皱起眉“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不是出去旅游了么,怎么回来了”
一说起旅游,裴时寓的包子脸瞬间鼓了起来“旅游有什么好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裴言给他们两人递上更换的鞋子,三人一起进了房子。
裴时寓有多期待与父亲的旅游,裴言是知道的。
按照之前的计划,裴时寓应该还有两天的行程才会回家,怎么会这么突然,就提前回来了
裴言跟在裴时寓后面“你和爸爸是不是吵架了”
裴时寓“我和爸爸那么好,怎么可能吵架”
裴言“那你怎么会提前回来”
“都怪沈樾,他”裴时寓回头,对上裴充满了好奇的双眼,猛地反应过来,自己中断了话头,“反正我不想旅游了。”
裴言拧起眉。
又是沈樾。
这家伙到底是哪里和那个沈樾不对盘
兄弟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裴言很清楚自家弟弟的脾气性格,他虽然有点急性子,偶尔做事也有些莽撞,但总体来说,是个性格很好的孩子。
从小到大,也基本没和谁发生过冲突。
沈樾到底对他做了什么,才会让他一提到这个名字,就露出这样不高兴的表情来yhugu
裴言思索的时候,裴时寓在细细打量这个房子。
他知道这里是梁教授帮裴言找的,以前也听说过这个小区的房子有多么牛逼。
但真的进来之后,才意识到这个房子到底有多好。
到底是什么样的朋友,会舍得将这样的房子随便借给朋友的朋友呢
这怕得是救命恩人才行吧
裴时寓回头看向门口。
鞋柜靠墙那一侧,摆着两双皮鞋,还有两双运动鞋。
皮鞋和运动鞋都是两双并不奇怪,但是
他总觉得那两双鞋子大小是不一样的。
裴时寓转了个圈,走到厨房前。
水池很干净,一旁的沥水架上,放着一双盘子和一对碗,更重要的,还摆着两个勺子。
为什么这个家的东西,都是两个两个的
他哥不是一个人住吗
“要喝水”裴言走过来,将水杯放到直热式加热器前,“温水还是凉水”
“温水。”
“好。”
“夏淼估计要一会,想看电视吗”
“哦。”
裴时寓双手握着水杯,跟在裴言身后到了沙发前。
同那些成双的东西一样,沙发上也有两个抱枕,一起挨着,每个看上去都有被靠过的痕迹。
他看着裴言一手拿起遥控器,另一手很自然地抓着抱枕放到了沙发另一侧的角落里,然后坐下靠着。
裴时寓低头看了眼自己跟前的抱枕。
明明刚才,两个抱枕是挨着的挨着的
结果他一过来,他哥就把其中一个拿走了,现在两个抱枕之间的距离,中间起码能坐下两个人
什么意思
弟弟不能挨着他坐是不是
那之前干嘛要把两个抱枕放在一起
山城集团内。
康望山来回在办公室里兜了十多个圈了。
坐在办公桌前的男人终于受不了了,敲了敲桌板“我知道你很烦,但是你如果再这么转下去,我头疼”
康望山停了下来。
他满脸躁意“他沈霆冕怎么说辞退人就辞退了凭什么啊”
自从早上那辞退员工的文书下来后,他一刻不停地来了公司,看看这事有没有回旋的余地。
康望山“傅总,那里面有跟了我好几年的老部下,而且,他这两年也一直为您办事啊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就这么忍心看他被开除了您也知道的,咱们北城这边,山城不要的员工,其他公司也会诸多嫌弃他们。他们将来想要在山城找一个差不多的工作,可就很难了”
傅海“望山啊,这件事并非我不帮你,你也知道的,沈霆冕新官上任,自然是放几把火的。只能说,你这件事做的太不理智了。那个裴言算个什么玩意儿,一个小职员罢了,你何必因为之前吃的一点小亏,就憋着气和他较劲呢”
康望山也很后悔。
论坛的事情确实是他有意让人去做的,这么多年了,山城一直没整治过论坛,他也很放心。
谁知沈霆冕一回来,就盯着这件事不肯放,他真的是倒了血霉
康望山问“那老沈总什么意思”
傅海“杀鸡儆猴呗,到底是亲儿子,他肯定会偏心一一点的。”
说完,傅海唇畔露出一抹冷笑。
傅海是沈慎年培养了好几年的得力助手,山城上下都传,傅海是下一任的总裁。
谁料常年在海外,一直没有要回国意图的沈霆冕,就这么突然回来了。
康望山拧起眉头“那您怎么办啊这些年沈慎年一直放权给您,他该不会儿子一回来,就后悔要收回权利了”
傅海勾起唇“沈霆冕毕业后走得干脆,这些年我多番部署,他早已失去了最好的接手公司的机会了。”
傅海抬起手指,点了点桌面“倒是你,要沉住气一点,记住,现在吃点亏,以后有你享受的时候。”
听到上司这么说,康望山也跟着笑了起来“行,我都听您的。”
裴言四周张望着。
虽说这个房子里没什么男人留下的痕迹,但他还是担心被弟弟看出什么端倪来。
与夏淼这种马大哈不同,裴时寓心细很多。
坐立不安地等了一会,他看夏淼一直在反复更换三脚架的角度,便问他“淼淼你拍的怎么样了”
夏淼摸着下巴“我总觉得这个太阳的高度不大行,怎么拍都有点过曝,啊早知道我就带点泡沫板来了”
裴言“那不然,你们陪我去超市买点东西吧,等下回来再看看光线怎么样”
夏淼琢磨了一下“也行。”
他向来是那种极其爱护设备的人,哪怕只是走开一会儿,也将设备小心地全部装起来,放到一侧的角落里,谨防被太阳找到。
三人走出小区,招了一辆出租车前往距离这边最近的大型超市。
这一边。
沈霆冕在书房里工作了一会,听到外面没动静了,又想起刚才裴言说会很快送走他们,便推门走了出来。
阳光铺展了一整个客厅,开了恒温空调的室内,温度宜人。
沈霆冕在窗前站了一会,伸了个懒腰,转身进了主卧。
他上午去马场转了一圈,虽然没骑太久,还是出了一点汗。
这样的好天气,很适合先洗个澡,然后搬个椅子去阳光下看会书,打个盹。
超市内。
“言言,前面就是洗漱区了,你要买点沐浴露什么的吗”
裴言看着手机,随意“嗯”了一声。
他的注意力全在手机上,满心思都是要不要沈霆冕说一下自己和朋友出去了,很快会回去。
可这样子,意图太明显了。
他真的很担心自己的这番行为,会严重伤害到男人的自尊心。
裴言犹豫半天,最后还是决定和沈霆冕说一下。
他点开,自从又加回好友后,他们平日里的联系,还是用这个更多。
不知道为什么,用微信,或者手机短信,都让他很不习惯。
哥哥,我出去买东西啦
发完后,裴言跟上前面讨论沐浴露的两人“算了,我想了想还是别买了,家里还有挺多。”
家里的东西没有了,管家都会按时补充。
根本不需要他去烦恼。
裴时寓看着进来转了一圈,还是空空的购物车,抗议道“哥,那你到底来超市买什么”
裴言眼珠子动了一下“我看朋友圈,我们学校旁边那家奶茶店的老板娘,在这个超市下面开了一家分店,你不是一直想要喝她家的奶茶吗”
小包子脸上的不满立刻消失“要的要的要的我还想吃她的蛋糕,快点不要买东西了,我肚子好饿”
裴言捏了捏他软软的脸颊“知道了”
三人还了购物车,下楼进了奶茶店。
看到裴言,在里面忙碌的老板娘立刻高兴朝他们挥手“快点来,有新品”
被问到要几杯的时候,裴言又想起了家里的某人。
但是沈霆冕那样的人会喝奶茶吗
“三杯”裴时寓甜甜地对老板娘说。
老板娘眯起眼“话说你们兄弟两个真的好像诶,除了脸型”她比划了一下。
裴言打断她“还是四杯吧,麻烦了。”
“诶为什么,我们不是三个人吗”小包子脸凑过来,一脸好奇。
裴言推开他的脑袋“我想喝两杯,不可以”
裴时寓“行行行,你付钱,你是老大”
裴时寓提着两杯奶茶跟在后面,前面两人一手一杯,喝得痛快。
夏淼还惦记着拍照的事,见裴言不买东西了,立刻催促着他们两人回去。
裴言其实很想就这么将这两个家伙送走,碍于一时间实在是找不到理由,只能磨磨蹭蹭跟在他们身后,在心中祈祷他们突然遇到什么事情,赶紧离开。
裴言推开门。
屋里头依旧静悄悄的,看样子沈霆冕应该还在里头。
他拍了拍胸膛。
幸好幸好。
裴言穿的是系带的运动鞋,比裴时寓和夏淼更慢一些进去。
夏淼一心想要拍照,一进去就直奔落地窗前。回来路上,夏淼一直在跟裴时寓说一些拍摄的技巧,还有对光线的运用,裴时寓很感兴趣,也跟了过去。
裴言将两被没有开封的奶茶放到进门的柜子上,然后提起换下来的鞋子往另一侧的生活阳台走去。
他回来的时候一直心不在焉的,踩到了一个水塘,鞋面脏了。
准备等下洗一下。
刚转过弯,裴言看向前方的眼瞳剧缩,人也被钉在原处。
只见男人赤着上半身,手里拿着脏衣篮,站在生活阳台口,正扭头看着他。
这个瞬间,以裴言为中心的整个空间成为了一个立面,一边是只穿着一条家居裤的沈霆冕,另一边是凑在一起研究镜头的裴时寓和夏淼。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最多是一两秒的时间吧,裴时寓说话的声音传入裴言耳中。
同一时间,他看到男人双唇分开,似乎是想说话。
电光火石间,裴言像是猫一样直冲过去,爆发出极强的力量,直接将男人推到了生活阳台半开的衣柜里。正想要关门的时候,男人展臂勾住了他的腰,裴言一时没控制好身体方向,就这么被男人一起带了进去。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咦,我哥呢”
衣柜不算大,虽说里面没有放什么东西,但两个大男人窝进去,几乎已经舒展不开身体了。
但此刻,裴言完全顾不得自己和沈霆冕是什么姿势了。
要是被弟弟和最好的朋友发现,他和一个半衣果男一起躲在衣柜里,这绝对是他一辈子都无法承受的“社死现场”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应该是裴时寓没有找到他,给他打电话了。
嗡嗡的声音响起,裴言第一时间抓出手机,按断电话,然后给裴时寓发了一条信心,说自己突然想到有点东西没买,回去买一下。
发完又觉得这样不行,万一裴时寓和夏淼一直在家等着,那他们岂不是就得一直躲在里面了
裴言又切到输入框里,打字,让裴时寓和夏淼先回去,说自己还有点事,可能来不及回来了。
裴言几乎是半靠在沈霆冕身上的,所以他发给裴时寓的每一条信息,都清晰映入了男人的眼眸里。
沈霆冕不由拧起眉头。
沈霆冕一直都是个对自己非常自信的人,他自认,不管是外形,能力,还是言谈,不能说完全没有缺点,但起码,是很带得出门的。
所以裴言到底在怕什么
为什么要将他藏起来
生活阳台没有关门,外面两人的说话声,清晰传入裴言耳中。
裴时寓“靠,我哥也太不靠谱了,有事就跑,还让我们先回去。”
夏淼“没办法呀,毕竟这是别人的房子,他不在的话,我们留着确实也不好。”
裴时寓“可是三水哥,你觉不觉得,这个房子有点怪”
夏淼“怎么奇怪了这房子简直是我的梦中情房”
裴时寓嘀咕“我不是说房子有问题,我是说”
他突然压低了声音,裴言努力把脑袋贴到柜门上,也没能听清他弟到底觉得这房子哪里怪。
外头两人断断续续说了一段,然后有脚步声渐近,裴时寓的声音又清晰了起来“唉,那天他喝醉了,我看到和他网恋的人送他回来。”
夏淼“真的那是什么样的人”
裴时寓沉默了片刻“我不想说。”
夏淼“为什么”
裴时寓声音闷闷的“反正我不想说。”
夏淼“不过你哥之前一直都在追人。”
裴时寓“啊他主动追的”
夏淼“对啊,所以我一直都想看看会让他主动追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要知道,你哥以前可是说过,要让咱们山城的太子爷沈霆冕来追他的话。”
夏淼说完这一句,裴时寓更沉默了。
同时沉默的,还有衣柜里的裴言。
他垂着脑袋,一点都不敢抬起来,就怕自己会在沈霆冕的视线中“社死”过去。
但是不解释,又不行。
于是他只得僵着脖子抬起脑袋,用气声说“我和夏淼开玩笑的。”
屋内虽然开着恒温空调,但这个生活阳台的衣柜,一侧是完全暴露在眼光中的。
随着他仰头的动作,男人发间的洗发露清香立刻充满了他的呼吸中。
是和他房间里那款相同的味道。
因为要听清他说话,男人微微低了一些头。
裴言不光闻到了洗发露的香味,还闻到了对方唇间溢出的牙膏香味。
还是和他一样的味道。
这个认知,让裴言呼吸都急促了一些。
他的视线落到了对方的薄唇上。
裴言虽然从来没提起过,但沈霆冕是他最喜欢的唇形,薄而凌厉,看起来非常有气势。
他自己是那种小而略显饱满的唇,肉嘟嘟的,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好相处,他需要很努力地板着脸才可以。
那样子很累的正胡思乱想着,沈霆冕的脑袋突然靠近他脸庞,随着他开口说话,气息直往他耳朵里灌去。
“那我现在这么努力的追,是不是算追上了”
裴言“”
裴言“”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近说话。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似乎有往生活阳台而来的架势。
裴言是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了。
“要不,我们还是出去吧,这样子待在柜子里也不是办法。”裴言不说话,沈霆冕似乎有些不满意了,“万一,他们突然打开这个衣柜,发现我们两个藏在这里,就更难解释了。”
裴言死死咬住双唇,拼命摇头,眼里满是祈求之意,想让男人不要说话了。
可男人那双好看的薄唇,还在不停开合着。
得阻止他继续讲话。
男人熟悉中带着湿意的气息扑面而来,严重影响到裴言的思维判断。
他攥紧双手,紧紧捏成拳,死死盯着那两片薄唇。
得、阻、止、他
裴言满脑子只有这个一个念头。
当沈霆冕张嘴,吐出又一个音节的时候,裴言狠狠拧了拧下眉,头一抬,视死如归般堵上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时间仿佛变得很慢,裴言大睁的眼睛里,可以看到从镂空的柜门里,穿透进来的阳光。
这其中有一缕,正好落在男人一侧的眼皮上。
他们鼻尖相贴,距离近到哪怕在缺乏光线的柜子里,裴言都能看清对方的根根分明的黑睫。
那些漂浮在阳光中的浮尘慢悠悠晃过男人漆黑的眼底。
星星点点的,犹如宇宙中被漂浮着的恒星。
外面的脚步声,说话声如潮水般褪去,唯有心跳声一下又一下,疯狂敲击着裴言的耳膜。
腰上攀上来一双有力的双臂,将他往对面带过去。
裴言本能抬手想去推,却随着重力牵引,身体完全陷入了对方的怀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