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夜阑找师尊约定修炼时间,他希望每日一次,师尊说,一周一次。他简直感到不可思议,现在的他一看到师尊就想与他修炼,师尊怎么会于是,讨价还价,最后还是一周一次,但一次可以是足足的一整夜。
祈夜阑的秘密小木屋和以前完全不同了。他扔掉了所有诅咒信,烧掉了乱七八糟的丑八怪图,像个热恋期的小朋友一样,每天偷偷记录师尊的一切
“今天师尊上课时,撞上了本座的视线,耳朵瞬间红了,说话也不利索了,太可爱了呜呜。”
“本座画了师尊的肖像画,放在他的桌案上,用镇纸压好。他看到了,笑了,脸上露出漂亮的梨涡。”
“本座发现我们师徒的口味特别特别像,松子穰、桃花酥、桂花糕我们都爱吃,本座让手下送来一大盒松子穰,师尊一定喜欢。”
“师尊真的很爱钱诶,本座去桃花水云间偷看他,他竟然在数钱,哈哈哈哈哈。”
“虽然本座现在只是师尊的鼎,主鼎关系结束,师尊可以和本座在一起吗唉,先不要想那么多,现在每天只要看见他,本座就开心。以前本座真的很讨厌青岚门,很讨厌上课,现在,只要有他的地方,本座都喜欢。”
除了记录小心思,他还会废寝忘食地打磨玉器。
在他送给师尊的那一箱宝物里,有不少玉器,不过,不太适用,材质倒是好的,他便要了来,细细打磨。他做的玉器,前段极细,越发粗壮,中后部有突起。之所以做这个,他完全是在为师尊考虑。毕竟他原本就天赋异禀,若呈现原形,更有两个物件,非同寻常,还带刺,真担心他可爱的师尊承受不了。多余的玉料也不该浪费,他便磨成卵状,先一颗颗从小到大依次使用,适应了可用丝线串起来一起使用。这些晶莹的珠子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让他浮想联翩。
平时,他依然装成好徒儿,看高高在上的师尊讲道授业,被一席弟子瞻仰爱戴。心里想的是,要何时,何地,神不知鬼不觉,用上他亲手做的艺术品。
虽然,他的师尊很坚持,和他不会到最后。可他没有说过,不能与器具到最后呀。
祈夜阑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小机灵鬼。
艺术品做好了,他给第一件玉器取名为“玉尾巴”;给第二件珠子玉器取名为“卵”。
做好的玉尾巴,十分剔透可爱。这玉碰到人的皮肤,便会吸入热量,很快,变得温热。玉尾巴头部很小很细,身体圆润,再往上有两指粗,有着些微突起,如同包裹着细鳞。这玉尾巴看着便灵活得很,什么小洞都能钻进去大显身手。美人养玉,这带有灵气的玉更是如此,若长久把玩,玉中会盛开出碧色的花,让祈夜阑有些期待。
宋曜头回看到玉尾巴时,便觉得这物件十分可爱,他轻轻用指腹触摸尾巴尖和突起,疑惑地问这玩意儿有什么用
祈夜阑便让他猜。
宋曜想了想挠痒痒的
祈夜阑憋笑。
宋曜有些像,你的尾巴
祈夜阑不愧是师尊,真聪明。
宋曜有什么用
祈夜阑专门负责打洞的。
宋曜为什么不直接用你的尾巴打洞
祈夜阑差点喷鼻血。
他顿了顿有的土壤,对我的尾巴有些排斥,对无生命的玉倒没那么排斥。所以先用玉尾巴发掘。
宋曜不解。
直到一周一次的修炼来临。
昏暗的烛光中,当他累倒在鼎上,还沉浸在快乐的余韵时,他放肆的鼎又一次,默默挣脱了束缚,一冰凉之物碰到了他,让他吃惊地躲了躲。
“别怕,是你喜欢的玉尾巴。”鼎这么安慰他。
玉尾巴很小,很滑,竟趁着主浑身无力、神志恍惚之际,挤入了幽深之地。
头次,主极其抗拒,可鼎咬住了他脖颈上,那滚动的、带着小痣的突起。
蛇牙没入,仿佛带着毒,麻醉了人的感官。
主狠狠地骂了一声,指甲陷入鼎的背部。
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可是鼎知道,玉尾巴快找到位置了。
假尾巴还是没有真的灵活,鼎情不自禁地在主耳边问“假的可以,真的行吗”
主根本无暇回答他。
真尾巴果然灵活无比,很快就找准了位置。
很快,专属于主的香味弥漫。
两个时辰后,鼎怀抱着师尊,用湿润的蛇尾缠住他的脚踝,轻佻地问“假尾巴,真尾巴,喜欢哪一个”
师尊给了他一巴掌,如同在轻抚他。
然后师尊躲进被窝装死。
祈夜阑哈哈哈地笑着,隔着被窝亲了又亲。
那之后的修炼,灵活的尾巴总会参与。
修炼结束后,鼎殷勤地将玉尾巴献给师尊,含情脉脉地说毕竟不能天天陪师尊修炼,师尊若想我了,就用它吧。
此鼎被师尊踢了一脚,满脸沉醉。
如果说,玉尾巴的作用,是让师尊接受他的真尾巴。那么卵的作用,就是为了让师尊逐渐适应,将来好顺利纳入鼎器。
最小的卵,不过鹌鹑蛋大小,师尊绝对能承受。祈夜阑总爱想象,就在那个衣冠楚楚的师尊内里,藏着一颗、两颗或更多卵。他要为卵输入灵力,如此,他还能控制卵,让卵抖动起来
于是某次,在一个非修炼的时间段,嚣张的黑蛇衔着一颗鹌鹑蛋大小的卵,潜入了师尊的房间。师尊正在午睡。
胆大包天的蛇,缠住了师尊,将卵塞了进去。
当然,因为这事儿,师尊真的火了,让他跪了一下午。
主要是拿不出来
师尊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最后还是靠灵活的黑蛇衔出来的。
师尊严厉警告他修炼一周一次,现在不是修炼时间,不要老是给他塞奇奇怪怪的东西要是下次再犯,一个月都不要修炼了
黑蛇双眼迷离,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
祈夜阑坐在月色下,捉着剔透的玉卵,隔着皎洁的月光看其中的花纹。碧绿的暖玉中,原本什么都没有,而现在,缭绕着若有若无的纹路,如云霞,如水波,因为它被师尊暖了至少八个时辰。取出来的时候,热气缭绕。
何时,这些玉料能盛开出碧色的花呢。
他看着,想着,将玉卵含入嘴里。
祈夜阑是个喜欢作死的人,从一颗卵作死到三颗卵,惩罚就是,两个人一个月都不能修炼了。
这简直让祈夜阑感觉不可思议,他一直以为师尊只是在开玩笑
对他而言,二十四小时都是煎熬,一周已经是极限。一个月不能修炼师尊按捺得住吗
然而,他的师尊,真的受住了。
没有跟他修炼的师尊,天天都在搞事业,忙得飞起。他搞不懂,其实想要钱,要多少他给多少,可他师尊就是要自己去挣,又是盘店,又是做产品,又是出任务
又一次,他的师尊离他很远,长期不见面,见面也只是打个招呼。
就好像,他对于他的师尊而言,简直可有可无。
已经生出水纹的卵,水纹还没发展到花瓣,却由于长期被美人冷落,就连水纹都消失了。
祈夜阑又开始盼寒疾,可惜他的寒疾不来。
后来他的寒疾好不容易来了,他却不愿意找师尊帮忙了。
因为,如果师尊又来帮他了,也仅仅只是因为寒疾。
就算到了一个月,他和师尊又一起修炼了,也仅仅只是修炼。
他感到不满足,感到痛苦,为什么,总是他一个人这么难受
宋曜的事业忙得飞起,成果丰厚。缘起等长老都变成了他的合伙人,现在,青岚门的弟子楼已经在动工了,食堂的饭菜也丰盛了许多。他的桃花水云间用了“一片桃花”,无论春夏秋冬,院子里都是桃源。
要说他生祈夜阑的气,不如说他难以过自己那关,实在是太羞耻了。他不曾想到,自己竟然会通过后面感到快乐。这让他难以接受。而祈夜阑这傻小子,明明被他严厉拒绝了,还一而再再而三地给他塞东西,才终于被他惩罚。
一个月很好,给各自更多清醒的时间。反正好感度都到80了,修炼方面还差一点就到元婴境,事业还需要努力一下。
关于宋曜避开祈夜阑这点,鼠统也表示十分理解。
鼠统默默思考说实话,宋哥是直的,就算掰弯他,他跟其他人估计都得是攻。强行让攻做受,那必须给他时间,让他适应啊主角是少年心性,比较心急害。
又到了约定的修炼之夜,宋曜带弟子完成了任务,回到青岚门。一路上他一直都在想修炼之事,想那个过于疯狂热切的少年,感觉压力山大。
林哲无意间跟他说,弟子沧澜前些天犯了两次寒疾,宋曜连问什么时候犯的。
结果是,他还在青岚门时,沧澜就犯了第一次,没找他。他出任务时,沧澜又犯了第二次。
宋曜顿感心情复杂,一直黏他、缠他、烦他的人,突然不愿意找他了。
当晚,修炼之夜,宋曜还以为祈夜阑不会来。
祈夜阑来了,他主动蒙住了眼睛,乖顺地让宋曜捆住了他的手脚。
全程,只有呼吸的变化,他的身体没有动过,好像真的只是一座用作修炼的鼎。
修炼结束,宋曜告诉他,以后还是一周一次。
他“嗯”了一声,便准备离开。
宋曜喊住了他,问“你犯寒疾了,为什么不找我”
祈夜阑淡淡道“师尊是大忙人,我哪里好意思找呢。”
他离开了,好感度变化不大,为75。
之后,整整两个月,两人一周修炼一次,修炼期间,祈夜阑不会说话,不会发出声音,也不会给出任何反馈。他只会问“结束了”得到肯定的回答,他便等着师尊帮他解开束缚,起身离开。甚至,最近两次,全程,他的鼎器都没有支棱起来。好感度降至60后,就没有再往下掉了。理由也非常敷衍,基本“无”,或者“本座不想说”。
以前,宋曜上课时,总是会撞到他过于灼热的眼神。而现在,祈夜阑总是垂着眼睫,不去看他。
哪怕宋曜主动去找他,他也会避免单独和宋曜相处,对待宋曜,礼貌且克制。
也许是克制,也许,只是不喜欢了。
这是宋曜的感受。
鼠统连忙跳出来,说宿主怎么会这么想,他怎么会不喜欢你
宋曜你确定这个世界的好感度都是与爱情、欲望相关他对我没有欲望了。
鼠统
不过也是,鼎器是啥状态,只有宋曜和祈夜阑知道,就连鼠统也看不见。
宋曜少年心性吧,搞不清楚什么是性,什么是爱,很多情愫来的时候轰轰烈烈,可是马上就变成了过去式。也没什么,我和他本来就只是鼎主关系,与情爱无关。
宋曜的话语十分理智,可事实上,他是受到了些许冲击的。
当他发现祈夜阑对他无感觉后,第一反应竟不是欢喜,他只感觉自己变得羞耻且滑稽。
当他主动找祈夜阑,仍然被拒绝,且不愿意直视他后,这种感觉加深了。
好似有人,强行褪去了令他骄傲的、华美的衣裳,让他羞耻地站在大众面前。
习惯了羞耻后,便是自嘲和空洞。
啊,宋曜,还好你知道他是心性不定的小孩子,还好你根本就没有动心。
为了通关,当然修炼得继续,哪怕对方不愿意了也得继续。
事业也得继续,这些羞耻,就咬碎了,吞进肚子里吧。
十一月,祈夜阑犯了两次寒疾,宋曜悄无声息地帮了他,在他恢复意识前,便自行离开。
十一月中旬,宋曜化为了小宋鼠,有想过去找祈夜阑帮忙,可是放弃了。三天,哪里都不去,待在桃花水云间,拒绝见客。三天后,自行恢复,原来还能这样啊。他松了一口气。
在这期间,他也有想要纾解的时候,有把玉尾巴摸出来,可是只看了一眼,又气愤地藏了起来。
十二月中旬,青岚门银装素裹,白雪纷飞。宋曜站在山巅,身姿颀长,月白色丝鹤氅之上,落有一层霜华。他望着山脉上正在动工的弟子楼,有些感慨,大概明年三月,弟子们就可以住双人间了。
前往西云阁授课。
路上,宋曜远远地,便看到了人群中的祈夜阑。
祈夜阑一身墨色劲装,身材挺拔,乌发翩飞。他在和桃夭说话,嘴角噙着轻佻的笑,眉目里凝着天生的冶艳,不少女弟子都在看他。时间快到了,他跑了起来,溅起的白雪犹如惊起的繁花。课上,宋曜的视线偶尔会掠过他。
祈夜阑和桃夭很亲近,共用一本书卷,贴得很近。
课下,有弟子跟宋曜举报,说沧澜和桃夭在偷偷幽会,在暗香阁。
夜晚,宋曜亲眼看见了。
确实,在暗香阁。
桌上摆着美酒,桃夭醉得面红耳赤,祈夜阑仰头豪饮。
桃夭抱住祈夜阑的手臂,将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撒娇晕晕。
宋曜似乎明白了。
这个鼎,为什么没感觉了,因为他找到了新的主。
因为他终于明白,之前的执念有多么滑稽。
祈夜阑终于又开始走原著主线了本来,他就会和桃夭约会,本来,他最后要娶的就是桃夭,师尊只是他想折磨的对象。
宋曜离去。
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感受。
他感觉心中的郁结和愤懑揪成一团,把心脏都染成了黑色,怎么也洗不净,化不开。
他回到桃花水云间,只想喝酒,缘起前阵子送了一些酒来,正好。
他抱着酒壶,大口大口灌下去。
热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燃到胃里,这感觉很不舒服,但他又很喜欢这种感觉。
因为喝了酒,他会头晕,他会有些飘飘然,他会感到莫名地开心,会忘记自己在难过什么。
接连喝了好几壶,就连鼠统都担心地跑出来,想要制止他。
可是一向冷静的宋曜,此刻已经完全丢掉了冷静。
他用手背擦拭嘴角的酒液,忽然笑了起来。
从自嘲,到无所谓,到放肆开怀。
然后他扔掉酒壶,站了起来。
他又来到了暗香阁,径直走进去。
祈夜阑坐在案桌旁,抬眼盯着他,眼睛微微瞪大。
什么尊严、羞耻、剧情、人设一切都被宋曜抛至脑后。
宋曜只感觉自己很生气。
很生气。
所以他不想一个人生气。
他要发泄。
他猛地提起祈夜阑的衣领,俯身,狠狠地撞了上去。
撞得有些疼,或许还流了血。
他的意识似乎清醒了些,他知道,自己的唇,和祈夜阑的紧紧相贴。
祈夜阑的唇在动,他说师尊,今天不是修炼的日子。
啊,真的好生气
宋曜抓住祈夜阑的手腕,将他拽出暗香阁,带回桃花水云间。
他多么想,再一次捆住鼎,好好惩罚这个不听话的、见异思迁的鼎
而事实上,他垂头深呼吸了几次,放开了鼎。
他的声音很轻,说得十分含糊“你不想要了吗”
祈夜阑好似听清了,又好似没有,他浑身都在抖,几乎在低吼“师尊你在说什么”
可是宋曜整个人一软,顺着祈夜阑往下滑。
祈夜阑马上捞起他,将睡过去的他紧紧锁在怀里。
师尊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强吻,是在嫉妒吗
他的这句话,是在担忧吗
是否能说明,他也渴望着自己
还是说,他只是喝醉了,神志不清,就连他自己也搞不明白
祈夜阑感到难以自制,他密密麻麻地亲吻着师尊的发,眉,眼,耳,几乎想将对方揉入体内。
最终,他低喘着,将面色酡红、诱人无比的人放在床上,为他脱了衣衫鞋袜,为他盖上棉被。
师尊啊,我真的很讨厌你,你为何总是这样,若即若离,过分惬意,过分疏离,如此残忍,如此恼人
师尊却在此时,无意识地捉住了祈夜阑的手腕,柔柔的,暖暖的,似乎害怕他离开。
这小小的动作让徒弟难以自已,他捧起师尊的手,细密、温柔地吻他的手背。
啊又是如此的,美丽,可爱。